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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白眼狼。袁书芳在心底嗤笑,读了点书就看不起家里的土墙房和满脸皱纹、满身泥土味的外婆以及穿着脏污、破烂的兄弟姊妹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也不想一下,要不是这些他看不起的人,他今天能穿上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
“三舅舅,你回来了?给玲玲买糖果回来没?”虽然大半年没见,不认生的袁书铃仍旧一眼就认出了蒲碧兴,然后高兴地扑了上去。
蒲碧兴大步避开袁书铃的飞扑,转头冷淡对外婆道:“妈,我是回来拿钱的,明天要回学校继续去上课,再一年就要考大学了,所以老师抽假期给我们额外补课。”
看到蒲碧兴那高傲的样子,袁书芳气得差点双眼喷火,可恶!做什么像铃铃身上带有病菌一样地避开她?铃铃身上的衣服是有点难看,是妈妈用她不能穿的旧衣服改成的,上面还打了好些个补丁,可是衣服很干净啊,铃铃身上也没有臭味,为什么要像避瘟疫一样避开铃铃?
袁书铃很早慧,袁书芳又天天把她改编过的童话故事讲给袁书铃听,童话故事没有了,袁书芳又讲后世的社会见闻、人文轶事……在袁书芳一系列的早慧教育下,现在的袁书铃智商大概相当于七八岁的孩子。聪明又敏感的袁书铃察觉到了蒲碧兴对她的回避,再看到自家姐姐望着三舅舅时那吃人的目光,她明了——三舅舅不喜欢她。袁书铃有点小小伤心地撇起了小嘴。
蒲碧兴回家的第二天,就带着家里卖粮、卖猪的钱去广元了,留给家里不到一百元——完全不够蒲碧海、蒲碧斌开学用。
听见家里人只是感叹了下读高中就是费钱,袁书芳咬着牙脸色难看地把蒲碧海拉到一边:“四舅舅,你在竹园坝读书时每个月大概要用多少钱?”
看了袁书芳一眼,蒲碧海小声答道:“十五块钱,我每个月都会剩一两块钱。”
袁书芳惊奇:“十五块钱还有剩?你不会饿肚子吗?”
“不会。早上一碗稀饭三个满头一毛钱,中午一碗干饭一份素菜两毛钱,如果我要吃肉的话中午一顿就是五毛钱,晚上又一碗稀饭三个满头一毛钱解决。”
“早晚两毛钱,中午那顿算个平均数三毛钱,一天就是五毛钱,哇,十五块钱险险够用。四舅舅,你用的好节约哦!”
蒲碧海摸了摸脑袋,羞涩道:“还好,每次去学校都会带点家里的咸菜下饭,所以十五块钱足够用了。”
袁书芳点着下巴道:“三舅舅在广元,我们把他的生活费算高点,每个月二十五块钱,一学期按五个月算就是一百二十五块钱,每学期的学费五十块钱,住宿费十八块钱,加起来一共是一百九十三块钱。好吧,再宽松点,他年龄大些,平时可能要和同学出去玩或是买衣服、裤子,再加五十块顶天的零用就是二百四十三。四舅舅,知道三舅舅这次回来拿走了多少钱吗?”
蒲碧海的脸色变得灰暗:“三百零七块。”
“对,三百零七块。妈妈他们上次卖粮、卖猪只卖回了三百九十四块八毛三分,家里只有八十多块钱了。”袁书芳脸上笑眯眯的,眼里却是寒光闪闪,“大家都在辛苦赚钱,有人却在外面乱花大家的血汗钱。”她会让他把不该他得的钱一分一分吐出来。
蒲碧海突然盯着袁书芳灿然一笑:“圆圆真的聪明的不像个孩子呢。”
袁书芳嘴角一僵,想要耍赖,却在看见蒲碧海清澈、明亮的眼神时改变了主意,她的年龄太小了,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如果能让精明能干的四舅舅站在她的前面当挡箭牌……袁书芳眼珠一转,直直盯着蒲碧海道:“四舅舅,你敢相信我吗?不论我说什么,你都敢相信吗?”
如果四舅舅相信,那么蒲家从这一刻开始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014 。。。
把真实情况告诉他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他会不会把她当作疯子、神经病?这是一个很大的赌注。昏暗的房间里,煤油灯散发着微微的亮光,袁书芳看着蒲碧海困惑的面孔,心里有着丝丝害怕。
同时,坐在床边的蒲碧海也是紧张地直揪棉被,现在的外甥女更加不对劲了,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偶尔会在外甥女身上看见忧愁和愤恨,他一直以为是错觉或者是小孩子的小心眼,但是上午外甥女那认真的神情让他不得不直面心里的怀疑——他的外甥女很不对劲,她的心里有秘密。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会让一个五岁的小孩子那么沉重?
袁书芳焦急地来回踱步,几次张嘴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紧张的蒲碧海看见袁书芳像个小大人踱步,心里一下子笑了开来,无论如何,她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外甥女啊。“圆圆,说吧,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停住脚步,袁书芳担忧地望进蒲碧海清澈的双眼,那里面只有安慰和信任。轻轻咬了咬唇,袁书芳轻声道:“四舅舅,真的是很离奇的经历哦,不要被吓着了。”
微弱的灯光下,蒲碧海的声音也轻的似怕破坏夜晚的安静,“我都敢一个人开枪打野猪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完全不能比好不好?但袁书芳的嘴角却露出了丝丝笑容,说吧,把一切都说出来,她需要人帮忙,如果现在就止步于此,那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四舅舅,我从二十二年后回来。”
“!”蒲碧海猛的从床上站起身。
“四舅舅,听我说完你再说。”袁书芳微微一笑,继续道:“你知道我回来之前家里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吗?外婆得了很严重的心脏病,需要十几万做心脏搭桥手术,可是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外婆躺在病床上等死。十几万,我知道你想说你们几兄弟到处凑凑借借应该凑的出来,事实上也本应如此,但谁让蒲家出了两个不孝的兄弟呢。二舅舅和二舅母常年在外打工,他们有几万块钱的积蓄,可是找他们借钱时,两人就说了句没钱后跑得不见人影;三舅舅自从和三舅母结婚后就只听三舅母的话,家里的钱都掌握在三舅母手里,妈妈和你跪在她面前让她拿出一部分钱给外婆买好点的药,她把你们当要饭的乞丐一样赶走;大姨娘家倒是有心拿钱给外婆治病,可惜她的大儿子因为贪污受贿坐牢,二儿子和三儿子开车时不小心装死了人,家里的钱早就赔完了;大舅舅当人家的上门女婿,两个继子继女都不争气,他也拿不出钱;至于你和妈妈,多年挣的钱都供我和铃铃读大学了,后来我爸爸、妈妈也是生病住院,再加上2008年的大地震,我们两家损失惨重倒欠银行七八万;五舅舅整天打零工,挣得钱连他自己的肚子都饱不了。”
蒲碧海满脸震惊,“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二舅舅和三舅舅他们……”
袁书芳冷笑一声:“我没必要编出这样的故事骗你,我也希望我经历的都是梦,可现实不容我逃避,如果我鸵鸟的什么都不做,所有轨迹将和我以前经历的重合。所幸,一切都在慢慢改变,五舅舅可以继续读初中,你继续升高中……”
蒲碧海喃喃自语:“怪不得你要我好好考试,以前我没有继续升高中吧?”
“对,五舅舅小学毕业也没有继续读书了。还有三舅舅,他明年考不上大学,考大学前他生病发烧错过了考试。但是我想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我记得以前妈妈说过让三舅舅再读一年,可是三舅舅打死不愿复读,我在想三舅舅大概从到广元以后就没有认真读书过,所以他清楚就是再复读一年也考不上大学。”
这样言辞凿凿,他就是不想相信也不行啊,蒲碧海轻声叹道:“这样离奇的事,要不是看你这几个月行事、说话都不像个孩子,我还真的不敢相信。”
袁书芳轻轻一笑,四舅舅相信她了!重生后心里的郁结和惆怅总算是消散了,她下了一个危险的赌注,可是她赌赢了。以前写小说时,同样爱好写作的写手们都说不喜欢穿越者自曝身世,她那时也抱着同样的想法,但当真正遇到时,她才发觉要做到那点是多么的困难。她一直都是个普通人,做不到随时带着面具面对最亲的家人,她也没有那个能力把所有的负担都背到自己身上,重生的目的不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全能人才、人见人爱,是为了改变家人身上发生的不幸,既然样样都是为了家人过得更好,为什么不坦诚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呢?这样,不用勉强自己装小孩子,不用看到错误发生时却没能力阻止……
“圆圆,你说以后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蒲碧海很快接受了袁书芳离奇的经历,如果家里以后真会发生那样的灾难,那么他必须从现在开始做准备了。蒲碧海在心里向老天爷道谢,感谢它把自己的外甥女从二十多年后带回来,让他有时间在家里那灭顶的灾难到达前做好准备。
袁书芳扬眉自信一笑:“四舅舅,这个暑假剩下的一个月时间我们去广元县挣钱吧。”想了整整一天一夜总算想到了个方法挣钱。
“啥?老四,你说你要我们把家里剩下的钱都给你去做生意?你还要带上老五、圆圆去给你算账?”见自家弟弟笑嘻嘻点头,自家女儿咬着手指头一脸渴望,袁母啼笑皆非,这小子以为钱那么好赚吗?
其余几个大人听蒲碧海说要出去做生意也都哈哈大笑,他们都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哪有那个见识和闲钱去做生意?
“妈,哥哥,姐姐,我不是在说笑,我是真的打算去广元做生意,我的学费还有老五的学费,我们要利用这个暑假自己挣回来。”对上众人的笑脸,蒲碧海脸上满是让众人笑不出来的认真,“如果家里只靠卖这样、卖那样来供我和老五念书,再过两年家里没有能够卖的东西了,我和老五的学费、生活费又从哪里来?找大姐借?一直借的话,大姐会不耐烦,大姐夫也会更加看不起我们家吧?想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