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了没有?”
“吃过了,你们呢?”
“我们一天到晚闲着没事,早早就把做好吃了。”
罗宗孝和舒畅女亲亲热热地说着话,阿桃懂事的避开。舒畅女望着她的背影对罗宗孝说:
“阿桃很乖巧,见你一来,她就会躲开。”
罗宗孝笑笑:“一定是阿明教的。”他又说,“我儿子从上海考试回来了,一到家累得话都
少多了。”他很自豪地笑笑,“这个小孩子很聪明,也肯用功,书念得蛮好。”
“你没陪他去上海?”
“没去,小孩子也得出去闯一闯,这样才会有出息。”
“就这么一个独养儿子,你可真放心!”
“没啥,和同学搭伴一起去的,不过做大人的一点不惦记是假话,见他回到了家,一颗心
才定下来。”
“考得怎么样?”
“他说还满意,他本来是要考美专的,被我说服才去靠医学院。”
“将来和你一样当医生啰。”
罗宗孝嘿嘿地笑道:“他要比我正宗,我只算个半路出家,他以后从医学院毕业才是堂堂
的大医生呢!”他的言语中无不露出对儿子的喜爱之情。
“宗孝,我真羡慕你,有这么个儿子多好啊!”
“马马虎虎。”罗宗孝觉出自己在舒畅女跟前提起儿子过于喜形于色,于是适当收拢一些
笑容,问道:“身体怎样?”
“蛮好的,”舒畅女站了起来,转了个圈,心满意足地笑道,“真没想到我恢复的这么http://。快,
我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认识我的人再见到我又会认不出来了。”
“你还想回李家去?”罗宗孝与她逗趣。
“喔哟,不要再提那个地方啦。”舒畅女连连摆手,“一提那里,我浑身就发冷,”她打了
个寒战,举起胳膊让罗宗孝看,“你看,毫毛都竖起来了。”舒畅女坐下后又说:“你以后
不要再提那个挨千刀的李培安了。”两人的心情同时变得沉重起来。
良久,罗宗孝说:“你们的事还没了结呢,你不提人家,那事就会了结么?不会的。”话又
触到了敏感问题。这是他第一次和她谈论这件事。
“那怎么办呐?!”舒畅女焦灼不安起来。
“不用怕,办法总是有的,”罗宗孝神色严肃,“这些日子我一直考虑这件事,我们应该有
个打算了,这件事回避不了的。”说到这儿他顿了顿,问道:“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听到罗宗孝问自己,便说:“那人很难缠的,我想还是应该躲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去住。”
罗宗孝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哪有这样的地方?除非边远地区,那么谁来
照顾你?”想了想,他又说,“我认为,如果想和姓李的彻底解除婚姻关系,只有通过法
律。”
“法律?”听到法律二个字,舒畅女很吃惊。
“是的,只有通过法律来解决。”
“他是不肯的呀,你是知道的。”
“正因为他不肯,所以我们才要请律师和他打官司。过去,你只是私下里求他,他当然不让你称愿,于是变本加厉地折磨你。所以,你只有走上法庭,和他对簿公堂,才是可行的。”
舒畅女第一次听到罗宗孝对她提出上法庭打官司。而她对“法庭”“律师”这些名词很生
疏从心里发怵,于是一个劲摇头:“我怕,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那么就一辈子躲躲藏藏?一辈子提心吊胆?刚才来了个小贩,就把我们的神经搞得这么
紧张!长久下去怎么得了!”他又补充道:“这是另外一种折磨。所以,我想通过法律解决
问题。”
“我不想再看到他,真的,我不想再见到他。”只要一提到李培安这个名字,舒畅女就变
得有些神经质。
畅女被这个畜牲吓坏了,该死的李培安。罗宗孝在心里骂。
舒畅女又说:“我真怕见到他呀,如果再让我回李家,那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让你去和他打官司,又不是让你回他家。”罗宗孝想:畅女常年封闭在一个小天地里,
她太不了解法律,还得好好劝劝她,多给她讲讲外面的世界,等她脑子一开窍,自然会同
意的。“你看,我只是有这么个想法,跟你商量嚒,你就急成这样!”
他只是跟我商量,并没有正式去办,舒畅女略略放了心。她的想法和罗宗孝不同,她认为
打官司是件劳民伤财的事,不如躲起来的好,只要一段时间内,李培安找不到她,他会误
认她死掉了,便不会永无休止地找她。能躲还是躲的好。过去自己孤苦无助,两眼一抹黑,
没地方躲,没地方藏,现在有罗宗孝帮助,情况就不同了,以后还可以躲到上海去,那地
方大,人员杂,纵然李培安到上海找她,也如大海捞针,这想法,她打算一点一点地讲给
罗宗孝听。
罗宗孝觉出,一段时间来,自己过于频繁地来往于此,便觉得这个地方已不太保险,又得
知有小贩闯入,心里就更不踏实。他以为,在没有彻底了结舒畅女的婚姻期间,决不能让
李培安察访到她的下落。他想,应该换个地方住了。可是往哪儿搬呢?他记起阿明曾对他
说过让舒畅女住到乡下他家里,当时觉得舒畅女需要照顾,乡下来往不便,所以没答应。
现在认为畅女去那暂避一阵还是蛮好的。于是他对畅女说:“在这儿住久了早晚会被他察
访到,不如暂时搬到阿明家里去,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到什么地方去住我都乐意,只是。。。。。。”她鼓起勇气把话说完,“只是不想离你太远。
我没有什么亲人,也没人关心我,只有你。。。。。。”她喘了口气又说,“说实在的,我不想
连累你,不想给你增加负担,可是偏偏还是连累了你,让你为我破费,让你为我担惊受
怕。。。。。。宗孝,谢谢你救我,帮我,这几个月来,我特别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不要说这些,”舒畅女的一番话使罗宗孝很感动,“是我对不住你,应该娶你而没娶,让
你受了这么多罪。。。。。。都怪我不好。”
“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只怪我命不好。”
说到这儿两人又黯然神伤起来。好一阵儿,罗宗孝才恢复常态:“喂,别太悲观了,以后
的日子会好起来的,我们为什么这么傻,总要伤心呢,喂,高兴点,高兴点,畅女,笑一
笑,笑笑。”不等舒畅女笑起来,他自己首先咧开嘴做出笑模样来。
见罗宗孝滑稽的样子,舒畅女果真笑了,而且笑得很甜。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罗宗孝看了看怀表:“太晚了,我得回去了。”说着起身准备告辞。
“现在几点啦?”畅女问。
“十二点一刻。”
“哟,都这么晚了,半夜时分的,你就不要走啦。”见罗宗孝犹豫,畅女又说,“你就睡我
的床好啦,我去和阿桃挤一挤。”
罗宗孝定定地看着她不置可否,他的心活了。
见他默认,舒畅女说:“你等会呵,我去给你弄点水来洗澡。”说罢她去端盆、提水,然后
退了出去。能服侍自己所爱的男人,舒畅女充满了喜悦。待到罗宗孝冲了凉,舒畅女又为
他倒掉脏水,自己到阿桃屋里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去为罗宗孝放蚊帐。
当舒畅女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罗宗孝的目光不由地一亮。他眯起双目仔细端详起她
来。他看到她的Ru房顶起了那件明黄色的内衣,从那条白色绸裤朦胧地显出臀部的轮廓,
他的心为此一颤,唐突地说了句:“你胖多了。”
舒畅女深情地瞥了一眼罗宗孝,然后抬起手臂看看,又摸摸自己的胸脯,仿佛刚刚发现身
上的奇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哟,真的,长了许多肉呵。”她抬起双目再一次投向对方
时,心中不禁一动,她看到了一对含情脉脉的眼睛。
望着面前这个女人一举手一投足,欣赏与喜悦在眼中闪动。她还和以前一样可爱,为什么
不能成为我的妻子?畅女啊,我是多么爱你!他的感情在升腾,体内积蓄的滚滚热浪如同
翻腾的岩浆,撞击着他的心。
他是多么好的男人啊!他稳重、正派、知情、知理,如果不是当年长辈反对,能嫁给他该
多好!宗孝啊!我是多么的喜http://。345wx。欢你!我是多么的爱你!
我为什么要有非份之想?如今,她仍处在危难之中,我只有义务帮助她,绝没有权力占有
她,嘿!真蠢!
她不敢继续迎视那双令她消魂的眼睛,她的直觉告诉她,如再迎视,马上会被他抱住。于
是马上把头别开。舒畅女冷静下来,思路也就清晰:不能再有非份之想了,即便他乐意娶我,他的家人能容得下么?过去的事已不可逆转的过去。想象得出,未来之路仍然荆棘丛
生,不要拖累他了。
对罗宗孝的那份情感,舒畅女始终徘徊不定,一会儿希望永远和他在一起,一会又顾虑重
重。或许女人的心就是充满矛盾。
两人伫立在屋子里,许久许久默然不语。末了,还是罗宗孝打破沉寂:“不早啦,早点休
息吧。”
“嗳。”舒畅女爽快地答应,刚才的窘迫,刚才那刻情感的跌宕起伏,随着罗宗孝的一句
话语,变得冷静自然起来:“你也好好休息,来,我把蚊帐给你放下。”
为了彻底解决舒畅女的婚姻问题,罗宗孝准备筹集一笔资金,然后动员舒畅女出面打这场
官司,她是当事人哪有不出面的道理。
但是要筹得一笔数目不小的资金,谈何容易。思来想去,最终把算盘打在自家仅有的几亩
田地上。只有卖掉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