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日,府里有人报少爷回来了,青葵满心欢喜地迎到门口,却见是杜苍竹,失望之情一下充斥心中,说不出的几分不自在。
晚上旁侧少了个人,睡也睡不太实在,杜锦阳走之前怕她睡觉不老实,特意交代了苏白,夜夜同睡在屋里小床上,万一她踢了被子或者要起床,也好能伺候周全。
青葵躺在床里侧,听得周围一片安静,苏白进屋道了声安,便躺下了。青葵忽然转头去问:“苏白,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想过成家的事儿?”
苏白显然被问得唐突,然只一瞬,就恢复了镇定,“苏白此生惟愿能守护在小姐身旁。”
她确是已经习惯了苏白的存在,不管何时何事,总是能适时地出现,将她想做而没做的事情料理好,可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能自私地留她在身边,花样年华,假如时刻守在她身旁,哪里还能接触得到外面的世界。
可若是少了她在身旁,或许她的生活会变得不那么方便了吧。
“小姐……”苏白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小姐可是想要送苏白离开?”
她还没来及回答,苏白已抢先说了下面的话,“小姐若是心疼苏白,就别让苏白离开了,否则这天大地大,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苏白该怎么生活呢?”
“世间处处是机缘巧合,人家说柳暗花明又一村,不就是这个理儿么,你这样好的姑娘,不该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这里的。”
“小姐说是浪费,苏白却觉得这是最值得做的事情呢,小姐,我的心思你未必会了解,所以别逼着我离开好不好?”她的语气中没有明显的哀求,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凄凉。
青葵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吧,若是将来你想离开,只需跟我说一声便可。”
她那边带着点激动“恩”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青葵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一想到或许会跟她分别,心里也是万般不舍的,这样翻来覆去了几个时辰,才慢慢睡了去。
朦胧之中忽然觉得有股子暖意在身上流淌,身体比意识更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她刚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想念已久的眸子。
他吻上她的眼,柔声道:“娘子,我回来了。”
她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声音里有着些慵懒,“我想你了呢。”
这句话让杜锦阳愣住了好半天,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这样的话呢,从前不管他怎么做,都换不来她一句真实的心意,“娘子,为夫又何尝不想你呢。”
一边是棘手的宫中事情,大王爷洛薇还有当朝皇帝太后的事情全搅和到一起,他做不到大王爷的洒脱,作为平民百姓每说一句话都要极度小心翼翼的,空闲的时候她的笑靥总是挥之不去,满脑子在想她有没有吃好喝好睡好,有没有被宝宝折腾,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好不容易那些事情才解决好了,本来不想吵她睡觉,可看着她挺着肚子睡觉的样子总是想念得紧,便脱去外衫贴到她身后,圈着她感受她发上的味道,心里的满足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娘子,事情已经弄好了,洛姑娘就住在客房,……”
她忽然抬起头吻上他的唇,“你好生啰嗦,啰嗦的内容居然还不是我。”
杜锦阳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儿去了,“娘子是在怪为夫冷落了你么?”
她的指轻巧地钻到他的衣服里去,划过他光洁坚实的胸膛,媚声道:“你可不是冷落我了么。”
他在她耳边轻唤了一声“小丫头”,一扬手放下了床边的帷幔。
第122章 第 122 章
早晨起得稍微晚了些,杜锦阳帮着青葵整(http://。)理好了衣服和头发,牵着她的手去了客房,洛薇那边似乎起来很久了,二人一见面,青葵就忍不住红了眼圈,紧紧地抱住了那个消瘦了太多的姑娘。
不是去当公主了么,怎么成了这副死样子回来,那些皇宫里的人穷到连个姑娘都养不起么,“姐姐,你终于回家了。”
这一声姐姐,直叫得洛薇眼泪往外涌,那边的人说她是公主,太后说她是皇帝的妹妹,是其他王爷的妹妹,结果呢,都不过是拿她当个棋子罢了。
说是棋子都不够贴切,更准确地说,她不过是个忽然出现的,供那权力中心的人互相利用的玩物罢了。
青葵听到她哭的声音,更是怒从心来,能让这样坚强的姑娘哭出来,那群人到底做了多伤人的事情。
“不哭了姑娘,回来了就好,以后咱都不回那破地儿去了好不?”
“恩恩,再也不回去了。”
旁边杜锦阳不想插话,让人备好了茶水和糕点,便示意下人们跟他一起离开了,让她俩能好好地聊聊。
青葵看着洛薇的脸心疼不已,“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
洛薇勉强地笑了笑,心想在皇宫的这段时间每天度日如年,吃不下睡不好,怎么可能还有好脸色呢,“青妹妹倒是圆润了很多呢。”
她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笑道:“你快要当干妈了知道么,我还在想,你要是一直不回来,我就找别人来当这孩子的干妈,不理你了。”
洛薇这才恢复了些以前毛毛躁躁的样子,忙嚷嚷道:“那可不行,谁要敢同我抢,我把她打得进不了门。”
“以后你就住我府上吧,也别再往外跑了,赵伯那边正好还缺个管事,他老念叨你,说你怎么也不去帮他忙了。”
洛薇连连点头,对这安排满意得很,“好,就那么说定了,没想到我还能混个管事来做做呢。”
关于她们是怎么回来的,具体又是怎么安排的,青葵并为多问她,看她的样子显得疲惫极了,若是问了,岂不是对她再一次伤害。
后来两天从杜锦阳那边问了些才知道,这凤莱国的凤栖薇公主,失而复得刚刚封了头衔的公主,已经死了。
至于这中间具体是怎么安排的,青葵虽是好奇得紧,但也不想多问,不问也知道,总是有人要无辜背黑锅的,或许牵连的还不止一两个呢,问了也不过是让自己心里跟着愧疚,倒不如装作不知道,渐渐这事儿就过去了。
要说愧疚,总归还是有的,但要她在无辜的人和洛薇之间选择的话,无论如何她还是会选择洛薇,她不是圣母,所谓的道德底线在亲情面前就不存在了,无论是一命换一命还是一家换一命,只要那人是洛薇,是杜锦阳,是她身边太过重要的人,她会毫不犹豫地做出相同的选择。
过了几日,家里忽然来了客人,竟是许久未见的陈江安,听说他辞去了帝都的那份文职回了咸丘城,只等着过两年接替他老爹,做这咸丘城太守的位子呢。
“陈公子今日可安好?”杜锦阳不在,青葵便一人去了前厅。
陈江安来头往她身后看了看,有些失望地说道:“怎么嫂夫人一人过来的?”
“哦,锦阳去了药店,不在府里。”她笑盈盈地叫人给她送了杯红枣茶,小啜几口问道:“陈公子此番何来?”
他半是窘迫的样子让青葵在心里偷笑了好一会儿,“那什么,既然杜二爷不在,我就改天再来吧。”
看他要走,青葵忙道:“别介啊,之前陈公子为了洛薇的事情忙前忙后我还没来及道声谢呢,陈公子不会这么忙,连听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吧。”
“哪里哪里,嫂夫人见外了。”以前没看出来这姑娘是跟杜锦阳学了个十成吧,说话的方式都那么像。
青葵这会儿确实笑得很像杜锦阳的狐狸样子,“不知陈公子家里可有订下婚事啊?”
陈江安一愣,连连道:“没有没有。”
“这样啊,我正好认识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听闻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儿都很是出色,若是跟陈公子站在一起,可谓一对璧人呢。”
“啊?哦,我家可能已经订了婚事了。”
“陈公子到底是订没订啊?”
陈江安挠了挠头,为难的要命,这姑娘可真是难缠啊,“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具体我也不清楚,等着家里安排呢。”
青葵故作可惜的样子,“是么,那还要到府上同陈老爷说才行啊。”
听她说这话陈江安可着了急,唯恐她真是找人跑他家说亲去,“嫂夫人,我这事业未成,没什么心思先去想成家的事儿,就不劳嫂夫人费心了啊。”
“可陈公子,那姑娘真是十分的善解人意温柔娴淑呢。”
“不了不了,我这人命贱,跟这种大家闺秀最说不到一起了,还是活泼些的女子更为倾心。”
青葵眉眼一挑,看似惊喜的样子,“活泼的小姐我也认识呀,就那谁家的二小姐来着,听说最爱骑马射箭,英姿飒爽一点不输男子呢。”
陈江安以袖在额头上擦拭了一下,“嫂夫人,我不爱那大富人家出来的小姐,太娇惯。”
“谁说的,人家二小姐一点都不娇惯,跟我家洛薇简直像极了。”
“再像也不是她……”
“陈公子说什么?”
他自知失言,忙道:“没有,我说今儿这天色看起来可不好,说不定一会儿要下雨呢,我还是先告辞了啊嫂夫人。”
青葵也不急着留他,悠悠地说了句:“是啊,也不知洛薇那丫头带伞了没有,这儿离太和堂还有好一段路,我也懒得过去的,算了,就让她自个儿想办法回来吧。”
看到陈江安听了眼珠一转的样子,青葵心里都笑死了,再看他屁颠屁颠地出门直奔太和堂的方向,更是扶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来。
苏白刚从厨房回来,不知道她怎么笑成这样,只好扶了她坐下来,“什么事儿这么好笑啊小姐?”
“俩木头撞一起了,真是好玩儿。”
晚上杜锦阳回来听到她把这事儿说了一遍,也跟着笑了小半天儿,“娘子这番试探可真是有意思,赶明儿我也到江安兄那里找点乐子。”
“我现在就担心洛薇那边,她这姑娘呆得雷打不动,劈都劈不开她那榆木脑袋,你说怎么才能让她开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