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千种你别真动手啊!骸大人说要留活口呢……他老说啊,什么陌上桑不好惹……”
……
“骸大人说了,必要的时候可以灭口。”
冷漠而不带任何感□彩的声调,就这样在我身后响起。
那时候我觉得,他似乎在宣告着我即将面临的死亡。
背后有阴冷的感觉,但是,已经躲不开了。
……
接着我便觉得衣服后领被人拽住,身子便向受力的方向倾斜——粉色的悠悠球从眼前飞过,速度快得仿佛割开了眼前的空气。
下一秒,我怔怔地望着眼前救了我的人。
“你极限地没事吧?”
充满活力的语调,无视语法错误般,在一句问话中插入了一个生硬的“极限地”。
不用看脸我也知道那是谁。
眼前是个皮肤微黑的少年,短短的白发,发梢尖尖地向上竖着,似乎摸上去会有刺手的感觉。黑色的眸中透出几缕如阳关般璀璨的光芒,那让他的眸子看上去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
“恩……没事。”
自己的声音,意外地有气无力。
原来,我真的很懦夫……
“喂,你怎么哭了?……额,没事吧?……”
了平有些意外地眨眨眼,似乎仍没弄清状况。
……我竟然哭了?
我伸手去抹脸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
眼泪扑棱棱地往下掉着,在自己也尚未发现的情况下……就这么狼狈地,又一次哭了。
最近是不是太软弱太矫情了,为什么总是哭?
绑着绷带的手指笨拙地帮我擦眼泪……确切的说,是抹脸。
笹川了平就这样手忙脚乱地看着我哭地稀里哗啦,想帮我把眼泪擦干,想想有觉得这样不太好,讪讪地收回手抓他一头白色的头发。
绷带的质感有些粗糙,但是滑过脸庞的时候,却给人以意外的温暖。
……
我想,那大概是出于人与人之间,毫无芥蒂的,最纯净的一种关怀,一种温暖吧。
未来的黑川花一定是个幸福的女人,我真心地想祝福花和了平幸福地在一起啊……
“抱歉。”
我有点歉意地向了平笑笑。
“这个,你也看到了,这里不怎么安全……”
虽然了平的实力我没有资格去怀疑,但怎么说现在是二对一,何况了平还空着手,打架也秉持着老好人的态度绝不会往死里打,怎么说这要打起来,了平都会吃亏。
所以我得赶快把他赶走才行。
“咦?你不是上次那个人吗?极限地来加入我们拳击社吧!”
白发少年完全无视了我的话,脸一转看到了犬,便极限地想让人家也加入拳击社。
我自动无视了犬的表情。
“喂,你在说什么鬼话,上次没教训够吗!”
犬不满的嚷嚷声。
“极限地加入我们吧!”
……
后面的对话我简直想直接无视掉。
了平和犬就这样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几个来回,最后是犬不爽的声音。
“烦死了,千种,这个人交给你吧,我对付那女的。”
“……谁要帮你收拾烂摊子。”
千种用一种懒洋洋的语调说着,镜片后仿佛没有焦距的眼眸却忽然闪过冷光。
“喂,了平!躲开!”那个悠悠球可不是你想象中那样闹着玩的!
最后那句我没说出口。
因为他根本没有给我说出口的机会。
笹川了平极快地闪过连续飞来的两个悠悠球,迎着千种挥拳而去。
“如果我赢了,你们要极限地加入拳击社啊!”
……
相比而言,我更应该担心自己。因为犬似乎完全忘记了“骸大人”的话,戴上了假牙又扑了过来。
……
chapter 14
似乎我总是这样,瞎操心别人,最后又弄得自己一身是伤。
犬的牙齿狠狠咬住我的右臂,钻心地疼让人快要失去知觉。也就是那种剧痛让我清醒过来,抬起膝盖去踢犬的小腹,勉强抽出自己被咬得血淋淋胳膊,连连倒退几步。
黑洞洞的咬痕,从里面一股股涌出血。
……
“犬?千种?”
依然是女孩纤细熟稔的声音,这一次,我很快便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我回头,便看到凪精致的脸庞。
……然后,我就石化了。
下意识地去看看表,估计一下离之前看到她大概过了近一个小时。
可是……只是不到一个小时而已,六道骸你都比她去干了什么啊,好好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剪了这么个让人无语的凤梨头啊!
起初,对凪,也就是库洛姆的凤梨头,我的评价是“可爱的女孩子剪什么发型都好看”,可是,当亲眼看见她披长发的美少女形象生生变成了现在的凤梨罐头,我觉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呀,你怎么了?”库洛姆看到我,急匆匆地跑过来。她伸出白皙的手捧起我的胳膊,小心地打量了片刻,有抬起头,紫莹莹的眼眸充满了关心。
“疼吗?”
“不疼。”我还是蛮开心地咧嘴对她笑。
“对不起……”库洛姆微微咬着下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小心地擦去我胳膊上冒个不停的血珠。
很快一张纸巾就染得血红。
“没事,我来吧。”见库洛姆从口袋里又拿出几张纸巾,我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将纸巾握成团按在伤口上。
她替我处理伤口的时候,手都在颤抖。一定是很少见血的缘故,真是难为她了。
……也挺难为我的,其实。
左手手腕上还扎着针,不能有太大的动作。更何况,我暂时还不能去医院,我这个身体是不能去医院的,至少,也要等左手上的伤口愈合了才行。
“没事……”库洛姆小声说着,又伸手替我擦脸上的血迹。
那时候我真的很感动,眼睛便忽然有一种酸涩的感觉。
“谢谢。”
……“唉?”……“没,没关系的……”
……
“喂,你这是什么发型啊!”犬的声音不爽地从耳边传来。
库洛姆被吓了一跳,停留在我脸颊上的手轻轻一颤。
“是……是骸大人让我剪的。”
“切……算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不好,为什么现在跑回来管事啊!”
“骸大人让你们……别惹事。”
“切!不要你管!”
“犬。”千种一伸手,拉回冲动的少年。
城岛犬不满地咬了咬牙,把手里的假牙塞回口袋。
另一边,库洛姆已经慌慌张张地开始向了平和我道歉,自然我脾气好,不会说什么,了平也是随和的大哥哥,“极限”地说了一通就“极限地”过来推着我肩膀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字小�
就这样被了平推着连走带跑地来到路边,了平忽然严肃地看着我,表情认真地问需不需要他送我去医院。我愣了一下,随着心里小小的感动,却是立刻坚决地摇头。
无论如何这个样子不能去医院。
只能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把手腕上的针拔了等伤口愈合,才能拖着被咬出血的右胳膊上医院。
从左半个身子的状况来说,我觉得自己简直是怪胎。
……也许这和我穿越的真相有关,甚至我想,跟六道骸口中那个“陌上桑”有关,也许,也会跟他们叫我的方式有关。里包恩、夏马尔、六道骸,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管我叫“小陌上”,能联想到的还有夏马尔留给我的信息,最后,还有紫木茶,那个美得不似人类的女教师。
……
“喂?!”了平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只觉得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在眼前晃动,有些晃眼,便回过神来,看着了平一脸探究的神情,才知道自己刚才是走神了。
“哦……什么?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
“我说,你这个样子极限地不行啊,可以一个人走到医院吗?我极限地送你去吧!”
分贝很高的声音,一连串的“极限”,可是眼前这个热情的少年给我的感觉却不是厌恶,反倒是由衷的温暖。
“谢谢,真的不用。”我在“谢谢”这两个字上说得格外用力。
“哦……那你极限地小心!”
“是是,知道的。”
……
“恩,那我去医院了。”
“啊,等下!”
“哈?”
“名字!你的名字极限地是什么啊?!”
“额……陌上,陌上琛。”
了平竟然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对于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等同于陌生人的人,他竟然还会不假思索地帮我。
……
“哦,是琛吗,我极限地记住了!”
……
告别了了平之后,我拖着两只伤残的胳膊,极力地避开人群,从偏僻地小道往家走。
接下来要怎么办,我脑袋里一片茫然。
……我不是第一次受伤。
想右胳膊上着这种伤,我也是有经历过的。
小时候翻栏杆胳膊扎了个洞,肉都翻出来了,我也没觉得疼,那时候大概是麻痹了吧,也没觉得惊慌,因为那时候毕竟不像现在这样。
……
我身上没钱,我的状况也没办法去医院。
我知道山本上次被犬咬伤时,就是夏马尔医生处理的伤口,可是我现在也找不到他,更何况我的身上有不能被任何人知晓的秘密。
第一次,受了伤流着血却不知去往何处。
即使伤口现在已经不再流血,可是人毕竟是人,人不可能像野兽那样身上扎个洞也不管等肉自己长好。
那我接下来要去哪里……
家么,家里什么也没有,我不会处理这种伤口,在这个地方也没有我的亲人。
连个可以依靠的同伴都没有。
所以,人往往会在这个时候,感觉到孤立无援,感觉到自己被世界抛弃被世界遗忘。
只不过我很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还没有脆弱到这一点点孤独感便能将自己吞没。
我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仅此而已。
我并不软弱,也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