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五层楼的高度。
掉下去,两个人都得死。
狱寺现在无法使力,能做的一切,就是紧攥着梦邪的手腕不让她掉下去。
然而在他的两腿发麻前,他们还面临着更严重的问题。
……
观月熏还在上面。
他手里有枪。
……
“还真是既感人又狼狈的画面呢。”观月熏此时已经站在了先前梦邪所站的地方,他冷冷地低下头,细碎的短发拂过那张苍白的脸,此刻那张脸上,是略显狰狞的笑容。
狱寺艰难地侧过脸,在银色的发丝间看见那个离自己有段距离的男人,竟拿起手中的碧色短枪,对准了他们。
混蛋……
……
这样已经无法躲开了……
……
晃晃悠悠地悬挂在半空中,狱寺勉强从口袋里掏出炸弹,眼见着短枪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飞来,狱寺引燃炸弹,甩向空中的短枪。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短枪偏离了方向。
爆炸带动的风拨乱了狱寺的头发,他眯着眼望向观月熏的方向,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观月熏同时掷出了两把枪,只是从狱寺隼人的角度上看,两把枪的轨迹完全重合……而当他想掏第二把枪的时候,已经晚了。
“狱寺?”
整个人吊在半空中的情况下,梦邪被爆炸声惊醒了。
然后她看到的就是向他们飞过来的短枪。
雕龙在她坠楼的时候脱手,眼下唯一的武器就是插在自己胸口的短枪……如果拔了的话真的会死在这里……
梦邪的脑袋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
可是现在她连拔枪的力气也没有……
其实那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而已,也许对于常人而言,几秒钟的时间很短,但对于梦邪而言,那几秒钟的时间,完全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就如同他们现在。
在那几秒钟内,勉强能动的梦邪果断地甩出了口袋里的手刀。
……
然而,偏了。
……
幻术的包裹下,走在街道马路上的人们并没有看到医院大楼上惊险壮观的一幕。
所以他们没有看见悬挂在半空中的少年少女。
所以他们自然也没看见,空中闪烁的微蓝光芒,那光芒如同一朵盛开的兰花,在半空中绽放。
那是雨之火焰。
梦邪一眼辨认出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羽清?!”
碧色的短枪顷刻间在雨之火焰中化为灰烬,一颗淡蓝色的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羽清笑呵呵地望着梦邪道。
“欠我一个人情,下次买书打半价吧。”
chapter 49
梦邪不是很在意钱的人,虽然她经常会被李桑店主扣工资。不过,出于未知原因,她就是看羽清不顺眼,本来的五倍价格现在要打半价,这让她很不爽。
不过,有这种想法也是事后的事了。
胳膊被狱寺捉着整个身子悬在半空的梦邪,唯一的想法就是羽清难道没有叛变么?
幽蓝的雨之火焰比她所见过的颜色更加纯净,那是高浓度的死气之火,目前她知道的能放出这种火焰的人,只有六君。
淡蓝发色的青年此刻已经扶着眼镜开始把吊在半空中的两个人往回拉,他身后忽然闪出一个黑影,踏在栏杆上顺势就跳出窗外。
那是握着拐子准备咬杀人的云雀恭弥。
遇到强者就像咬杀,那是身为食肉动物的本能。而显然,上面那个拿着短枪的猎物显然比眼前这个温和而毫无杀气的青年更吸引云雀。
此时观月熏已经到达了天台,正当他犹豫是否要着手跟羽清打一场时,浑身散发杀气的少年在他身后出现。
打架排名这种东西是不具有传递性的,比如说,梦邪比狱寺强,真要打起来估计也比云雀强,但是梦邪打不过观月熏,也就是说观月熏比梦邪强,但是我们就不能说观月熏比云雀强。
打架这种东西,是要看天时地利人和的。
比如现在,握着拐子的少年已经一身杀气,眼里慢慢充斥着怒气,而观月熏怎么着也受了些伤,手里只剩下一支短枪。
观月熏躲开云雀的拐子后站定,有些惊异地望着云雀,大概是没想到云雀怎么这么快就养好伤了。
“我们又见面了,并盛的风纪委员长。”观月熏望向云雀的时候,眸中闪烁出淡淡的玩味。
虽然诧异,但是观月熏并未将少年视为威胁放在眼里。云雀曾极惨烈地败给紫木茶,所以对观月熏而言,云雀恭弥构不成威胁。
但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别小看少年成长的力量。
……
另一边,羽清示意笨手笨脚的狱寺让开,小心地把半个身子摊在栏杆上的梦邪抱起来。
“别乱动,我带你去找扶鸾。”
羽清好脾气地安慰梦邪。
不过他忘了梦邪根本不需要他安慰,如果一般女孩子伤成她这样估计要吓晕了,只不过在修罗场长大的梦邪什么都见过,胸口上扎个洞又没伤到内脏,梦邪完全不在意。
“扶鸾不是叛变了嘛?!”没好气地从羽清手里挣脱出来,梦邪一脚跺在羽清的……额,蹄子上。
羽清身为六君之首则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他只是小心地从梦邪脚下将自己的脚抽回,笑着解释说这次叛变的只有紫木茶和观月熏。
梦邪狐疑地望着羽清,哼哼一句“鬼扯”。
在没根据的情况下,她绝对不会相信六君。更何况,被安排在日本的神沧式舞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迟迟都没有现身。
“那你说小舞去哪了?!”
梦邪皱着眉反问,眼睛逆着光牢牢盯中淡蓝镜片后苍白的眼眸。
“小舞啊,被某个人缠住了……”羽清无奈地笑着解释。
“谁?!”
哪还有人能把那个面瘫杀人机器给缠住啊……
“小舞之前有一次不是在巴利安的人面前露脸了么,于是被人盯上了,估计现在还在打吧……”
被巴利安的人盯上?
“哪个人有胆子盯上她啊?!找死吗?!”
听到羽清的话后,梦邪一时激动吼出声,只是她吼完后立刻后悔,捂着吃痛的伤口脖子一歪摊了下来,被站在身边的狱寺接住。
“喂,死女人!受伤了就别乱吼!”狱寺不满地撇撇嘴。
梦邪“哼”了一声表示不屑,又将脑袋转向羽清,继续刚才那个让她炸毛的话题。
不……简直没法相信,是巴利安的人想自杀了还是怎么,平时跟那面瘫女打打练练手还可以,但是要知道那是个主控,绝对的主控……如果碍着小舞营救琛的话,估计那个巴利安的成员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羽清……你有没有派人跟巴利安的说清楚,死人了不摊我们头上?……”
“恩……我想直接去复仇者监狱解释比较好。”羽清推推眼镜,似乎对这事也很是无奈。
……
所以到底是哪个没事干的巴利安好好的活腻了来惹陌上桑啊?!
梦邪在心里无奈地吼着。
于是视线再转向遥远的中国。
山本武站在拥挤的大街上,手里还抓着他看了半天也没看懂的地图,唯一一个他遇到的能听懂日语的要给他指路的人还莫名奇妙地消失了。
于是,这让他怎么办,人生地不熟的,语言还沟通不能,地图又不认得,跟狱寺的联系还断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手机出了问题还是狱寺那边发生了什么,无奈之下山本就呆在原地等电话,他想,应该过一会,琛就会用狱寺的电话打过来。
只是等了很久,他等到的是先前那个无辜失踪的长发青年。
那长发青年穿过人群时下意识地拉低帽檐,忽然扫到山本的身影,有些奇怪:“咦?你还在这里?”
“嘛……我不认识路啊,所以就在原地呆着了。”山本无奈地笑笑。
啊……忘记了呢。
李桑用食指轻轻扣了扣脑袋,反省着自己的错误……刚刚差点就把女婿丢了,看我这个记性……难道是人老了不中用了?……对唉,女儿都这么大了,那我也算老了吧……
“那你还要带路吗?”山本看着一脸阴沉想事情的李桑,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很不靠谱也很值得怀疑。但是现在也只能拜托这个人了。
总之得先照顾好女婿,等安置好女婿了再把绑架他女儿的坏蛋揪出来……简而言之就这样。李桑想清楚后,便伸出手自我介绍:“李桑。”
“山本武。”山本少年报上名字后,便随着这个名为“李桑”的青年往某个据说是正确的方向走。
虽然那个方向在山本看来,跟他想走的方向完全相反。
所以山本少年你的认路能力跟陌上琛还真的有一拼,好歹人家能看懂地图。
如果山本稍微了解点中国文化的话,他就会发现中国人的名字里,“李桑”这个实在太平凡太俗气,而且,配在那样一个气质非凡的青年身上,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甚至会让人想去怀疑,那是个假名。
观月熏是直接被云雀扔回病房的。
两臂具残,两腿全废,就这样瘫倒在地上,破碎的玻璃渣铺撒一地,那个场景,如同云雀被紫木茶扔下楼时的惨状。
正和羽清说话的梦邪,站在一边沉默倾听的狱寺,以及推着眼睛解释的羽清,三人都是一惊,望着从窗口跳入的云雀少年。
而后者只是擦了把脸上的血,冷哼一声后,丢下某具尸体转身就走。
“喂……”狱寺想喊他,被梦邪揪回来。
梦邪望了眼软在地上生死未卜的观月熏,然后心平气和地想把狱寺哄出去。
“隼人,之后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你先出去。”
“凭什么?!”
“因为是我门内部的事,黑手党不可以插手的。”
“那云雀呢?!”
梦邪看了眼不服气的狱寺,不禁微笑。
“人家不是不承认家族关系吗?难道你也不想承认十代目?”
她说到关键了。
于是,虽然一肚子不满情绪,狱寺还是乖乖地走出病房,不知去哪里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