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外面很不安全。”
乐倩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不停摇晃重叠的人影,忽然笑了:“不安全?不安全又能怎么样?我一个人,是最好的,对谁都是解脱,我向来是害人精,难道还有谁命硬能伤害到我?”
是啊,她就是一个坏人,现在所有的一切苦难,都是因为她的出现,如果没有她的出现,非非他们四个也许现在都是最幸福的恋人和朋友,如果没有她,就不会跟陆浅苍有这么纠缠的一段感情,那个Candy也许跟陆浅苍快要结婚了,她也不会有孩子,她的孩子也不会那么苦难的夭折,她的父母都不会一直为了她担心难过。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罪魁祸首都是她,还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责怪别人呢?
浑浑噩噩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乐倩感觉胃里忽然难受起来,赶忙蹲下,扶着路旁的一棵树哇哇的吐了起来,一直到感觉自己的苦胆都被吐出,乐倩才虚脱的一下子坐了回去,泪流不止。
“姑娘,你没事吧?”
一个陌生的声音,乐倩抬起头来看去,是个陌生人,她从未见过,看穿着像是在进行夜跑的大叔,旁边站着他的狗狗,浑身洁白的毛发,伸着可爱的舌头歪着头盯着乐倩,似乎它也在纳闷,这么晚了,乐倩一个人在做什么。
“没事,我就是喝多了。”
“喝过了吐出来就好了,赶紧回家吧,这么晚了不安全。”
乐倩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见她这样,大叔四处看了看,又嘱咐了她几句,看了下表,便领着狗狗走了。
乐倩苦笑一声,伸出手扶着树想要站起来,却发现现在想让她的手脚听话是件很艰难的事情,咬着牙还是站了起来,乐倩平复着喘息,茫然四顾,分辨了一下,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姑娘,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要这么喝酒了,伤身体,其实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乐倩闻声回头,见刚才那个夜跑的大叔又牵着他的狗折了回来。
“叔叔,您怎么又回来了?”
大叔笑笑:“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还是送你去坐车吧。”
乐倩眼泪唰的掉了出来,她不曾想过,在这么冷的夜晚,一个素未蒙面的叔叔,竟然会为了她又重新回来,只是为了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究竟是世事寒暖无常,还是她太过悲凉,总是经历这些无能为力?
“走吧,回家后好好的洗个澡,喝碗热汤,别落下什么病根。”
乐倩伸出手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点点头,跟着大叔缓慢的走着。
大叔的狗狗有些调皮,不时跑过去蹭蹭乐倩的腿,随后又蹦蹦跳跳的在前面领路,乐倩看着他们,也许今夜之后他们不会再相见,也许有天他们会迎面遇到,但是都不会再认得出彼此,虽然她已经醉了,但是这个冰冷的冬夜里,一个大叔和他的狗,这幅画面却死死的定格在她的脑海里,终生都不会再度忘却了。
一辆车紧急的停在他们面前,深夜里刹车声有些刺耳,乐倩和大叔不约而同的停下,向声音源头看过去,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浅苍从车上跳下来,冲过去,见乐倩满脸的泪水,哭花了的双眼和凌乱的头发,心一下子揪在一起,赶忙问道:“倩倩,你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的酒?发生什么事了?”
说罢一脸质问的看向旁边的大叔。
“你干嘛来了?你走开,放开我,别碰我,别碰我!”
陆浅苍手刚刚碰到乐倩,就被她挣扎着想要推开,无奈乐倩喝多了酒又是吐又是折腾,早已经没什么力气,用力过猛,脚下一软,反而跌了回去,陆浅苍眼疾手快的接住乐倩,搂在怀里,不停的安抚:“好好好,我不碰你,你别挣扎了,我送你回家吧,到家了我就不会再烦你了,好不好?天这么冷,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乐倩一边无意识的挣扎着,一边手却紧紧的攥着陆浅苍胸前的衣服,怎么也不肯松手,眼睛毫无焦距的看着远方,嘴里不停的说着:“放开,放开。”
见他们这般,大叔笑着摇摇头:“年轻人,好好的照顾她吧,刚刚吐的很严重,醉酒就是要吐出来才会舒服一些,不过明天头疼是一定的,回去好好的给她弄碗热汤,别落下什么病根。”
陆浅苍仍旧是一脸的防备,见他这样那位大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笑,转身牵着他的狗继续夜跑,身影渐渐的消失在夜色中。
陆浅苍低头看去,乐倩已经昏睡过去,几乎没有意识,但还是在不停的说着什么,陆浅苍拦腰打横抱起乐倩,大步走向车子,小心的将乐倩放好,转身上前飞速的发动起车,飞驰了出去。
一直到楼下,乐倩都在不停的呢喃,陆浅苍温柔的抱起乐倩,见她苍白的脸色,想起她不久前的重伤,心下心疼不已,低头轻轻的在乐倩的头上吻了一下,拿出钥匙,回到乐倩家里。
放好热水,陆浅苍拧了一条热毛巾,帮乐倩擦拭着手和脸,乐倩嘴里还在说着什么,陆浅苍那个凑过耳朵去听,隐约听着在说:“叔叔是好人,叔叔的狗狗也是好人,他们帮我找到回家的路,他们送我回家。”
陆浅苍轻笑一声,他无比的感恩,在陌生的街上,乐倩还能遇到这样的好人来帮助她。
在酒吧里接到乐倩的电话,陆浅苍是欣喜若狂的,他以为不管怎样乐倩肯再来找他,就说明他还有机会去弥补一切的伤害,最害怕的就是乐倩的不闻不问,不理不睬,那比用鞭子抽他都难受。
一接起电话,却听见乐倩在哭,边哭边说着什么,陆浅苍大惊,又听得对面吵吵闹闹,稍加判断就知道乐倩是在酒吧里,听乐倩说话的口齿不清,想必也是喝醉了。
陆浅苍心急如焚,看了下表,已经快半夜了,这么晚她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酒,万一遇到那些坏人,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他简直不敢想象,于是一边附和着乐倩凌乱的话语,一边小心翼翼的问,她现在是在哪个酒吧,在哪里。
乐倩已经丝毫不记得了,趴在吧台上,胡乱的说这话,听陆浅苍问她是在哪里,便拉过侍者,询问地址,侍者见她这样,接过电话,对陆浅苍说了地址,最后还无奈的说了句:“快点过来吧,她已经醉的很厉害了。”
挂了电话陆浅苍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刚一进去,侍者便说刚才他去调酒的功夫乐倩就不见了,应该是出去了,时间还不久,大概还没走远。
陆浅苍顿时像被人用木棍死命的敲击了一般,他的乐倩,究竟是自己离开,还是被哪些王八蛋盯上,给带了出去?
一秒钟也没有等,陆浅苍冲了出去,开着车四处的搜寻了起来,就在他要绝望的时候,竟然看见在马路上晃晃悠悠走着的乐倩,旁边还跟着一个叔叔,牵着一条狗,那一瞬间陆浅苍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又活了过来,只要见到乐倩没事,他就算是回魂了。
平时很少喝酒的乐倩,此刻却难受到不行,头炸裂般的疼痛,但整个人精神又不好,只得迷迷糊糊的躺着,翻来覆去,不断的呻吟着。
见她这般,陆浅苍想去买醒酒药,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看了看表,此刻再叫醒谁来接班照顾乐倩也明显的不合事宜,想了再三,陆浅苍转身走进厨房,笨手笨脚的煮起了汤,不管怎样还是让乐倩的胃里有点热乎乎的东西,总是比较好的。
抱起乐倩,陆浅苍轻声的哄着,想要乐倩张开嘴喝点汤,乐倩却一直紧闭着眼睛和嘴巴,怎么也不肯配合。
急得陆浅苍抓耳挠腮,一低头却见乐倩眼角两行清泪流下。
陆浅苍鼻子一酸,像是几千只几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心脏一般,剧痛难耐,忍了忍,柔声问道:“倩倩,哪里难受?”
乐倩却依旧紧闭着双眼,不作任何回应,手却紧紧的攥住他的衣角。
见她这般,陆浅苍只得僵在那里,不敢动弹分毫。
不知过去多久,陆浅苍感到乐倩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也不再是痛苦的表情,像是睡着了,只是眉头却一直紧皱,不曾舒展。松了口气,温柔的给乐倩盖好被子,摸了摸她的手和脚,都已经不再冰凉,陆浅苍坐回了床边的沙发上,就这样不远不近的看着乐倩,看着她睫毛上没有干掉的泪珠,看着她因为哭有些红肿的眼皮,看着她因为哭的太多不时的轻微抽搐,陆浅苍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心里的感受。
眼前的人曾是他最爱的人,他那么想要不顾一切的去保护她,呵护她,想要给她幸福,却不曾想到,最后伤害她最深的人,偏偏就是最爱她的自己。
究竟是造化弄人还是他们注定会有这么多的劫难和波折?但是,不管怎样,他陆浅苍都不会放手,死也好,生也罢,没有什么是能将他们分开的。
陆浅苍知道,乐倩爱的人是他,而他,这一辈子也不打算再去爱上别的人了,尽管别的女人可以委身可以迁就可以无限的对他好,但是,她们都不是他的乐倩,他唯一要的,只有乐倩。
清晨一缕阳光洒进来的时候,陆浅苍醒了过来,他的手还被乐倩紧紧的握着,看着乐倩恬静的睡颜,陆浅苍一时痴了。
正在忘我的看着,乐倩却忽的睁开了眼睛,陆浅苍一下子呆住,半天才吱唔的问:“你好些了吗?头还难受不难受了?”
乐倩却一直盯着陆浅苍,过了好半天,毫无情感的问:“你怎么在这?是谁允许你进来的?”
陆浅苍正要说话,见乐倩依旧苍白的脸颊,嘴唇泛着干裂的白色,心疼到不行,忍了忍,最终站起身来说:“我去通知非非,等她来了我就走。”
乐倩看着陆浅苍的背影,说不出话来,眼里全是痛楚。
接到非非的电话,说一会就到,陆浅苍收拾了一下,站在卧室门口,犹豫半天,始终鼓不起勇气进去,最后还是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