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前,请终结 作者:夏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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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前,请终结 作者:夏隙-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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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来钱不拒,写歌赚的那点都用来给小叶买奶粉了,尿布钱还是从我那少的可怜的存款里出的,看著日渐单薄的存款,生活的拮据迫使我不得不放下架子,抛掉艺术音乐转而投奔商业音乐。
  他脸色微变,终於抬眼面对我,可为啥老子觉得他眼神里有点失望的情绪?难道刚才那番言论太打击他了?还是对我现在数著钱钻钱眼儿里过日子表现失望?
  我暗自苦笑一下,他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没有经济基础,何谈精神文化。
  我又何尝不想继续混迹於那些曲高和寡的纯艺术性论坛会,和一些前辈大师切磋琢磨,但我也要吃饭呀,小叶也要喝奶呀。
  他轻柔的捏著小叶的小手,轻声道:“林睿下周要举行个人钢琴演奏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呆了一下,心下一空,复摇头笑道:“不了。”又忍不住道,“这些林睿会自己通知我的,你不用告诉我。”
  他点点头,把小叶抱起来,又看下表,说道:“不早了,我要回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是中国有句最富於悲剧性的格言,他这份佳肴很香,但吃起来太咯牙,散了就散了吧。
  只是,我今後可能会有很长时间用来想他。
  我接过宝贝儿,“嗯”了一下,送他到门口。
  小叶好像察觉到了什麽,瞪大眼睛咿呀叫唤了两声,小手一个劲儿往叶清那伸。
  叶清开门,小叶哇地又哭了。我亲他哄他他也不理。
  我捏著他的小手向叶清晃晃:“来,跟……跟叶叔叔说再见。”
  “趴──!趴──!”
  在门关上刹那他哭得撕心裂肺,嘴里虽含糊不清却叫得很大声。
  我忍不住咬牙,妈的叶清下了什麽蛊,来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让小叶心甘情愿叫爸爸。
  我哄不动他了,一直抱著他直到他哭累睡著。
  小孩子的记性很好,能记住对他善意无害的人;但也很差,会忘掉很多人。
  他睡一觉醒来,就会什麽都不记得了。
  我把他放回小床里,看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著泪珠,只能叹口气。
  出了卧室准备收拾屋子,乔延也要回来了,要准备晚饭。
  这段时间在家当煮夫,不好意思让乔延每天下班还进厨房,便找来烹饪的书,现在做的东西也是能入口的。但乔延不太赞成我这麽做,说不要碰凉水,手指会疼。
  我把果盘端走,倒进了垃圾桶。
  路过了琴房,我连看都不敢往里看。
  ……我也举办过个人钢琴演奏会,很早以前了,大概是刚毕业的时候,那时候当地报纸还称我为那什麽……“钢琴之星”?哈哈,够恶俗的称呼吧,希望林睿不会是这个。
  那时候我年轻,比现在有朝气,有梦想,有未来。
  现在嘛……我有小叶,有乔延,有曲谱……就是少了钢琴罢了,也没什麽。
  我现在要的是生活,最基本的是要吃饭,养活孩子。
  至於叶清,就让他变成类似於爱斯基摩人的传说吧。
  
  作家的话:
  大家早安。。。。。。
  大家晚安。。。。。。
  谢谢大妹纸的烧鸡和鲑鱼!!!!!=3=


☆、第三十六章

  到了半夜小叶开始发烧,他身体虽然天生不是很好,但经过半年的调养也不会因为少盖一层被子就生病,我给他兑了冲剂,喂下去又吐了出来,连咳嗽带哭,哭到最後嗓子都哑了,渐渐没了声音,小脸红得像番茄,呼吸带出来的都是热气,慢慢地呼吸都微弱了。
  我吓个半死,抱起他,在大夏天把他裹得严严实实,鞋子都没换直接跑到了谢景澄的家,乔延把车子开出了飞机的速度,但还是觉得很慢,或者说路程太远,我心急如焚,觉得以前每次去谢景澄家都没这麽漫长,小叶要是出一点事,我这个当爹的,也活不下去了。
  除了他,我什麽也没有了。
  谢景澄是有家室的人了,诊所也不再是二十四小时制,这时候当然是在床上抱老婆,我没管那事儿,敲了半天门不开,心头急火攻心一脚踹上门板大喊道:“谢景澄你他妈的要是再不出来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你托我找的绝版豔情史了!”
  如果忽略威胁的内容,邻居很容易以为老子是来催债的。
  没过一会儿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步子跺得很重,听起来当事人心情很不爽,我哪里顾得上他,门开了就把小叶递给他语无伦次道:“发烧、发烧你看看……”
  他眉毛一蹙,接过去摸了摸小叶的侧颈,脸色一变,急匆匆的唤顾芷晴拿医药箱,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抽出了针头消毒, 顾芷晴立刻进入状态,夫妻档配合默契,我看著从头皮扎下去的针头输送的液体,感觉像是自己被人提汞灌顶,小叶带著哭腔微微哼了两声,眉头锁得紧紧的却无力挣扎,看他难过的样子我恨不得以身相待。
  这麽一团小小的、脆弱的、需要我去保护的小生命,看著他受苦我却无能为力,甚至有些後悔,当初如果我没有一意孤行,打定主意不要他,对他而言是不是会更好。
  但客观事实是,他就在那了,皱著小脸忍受发烧的折磨,我则束手无策的把希望寄托於谢景澄,又不能永远对过去也许会发生的事情耿耿於怀,否则会精神分裂。
  我茫然无措地跟在谢景澄身後,他嫌碍事把我扒拉到一边,乔延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倒杯水给我,我接过杯子说声谢谢,忽然觉得很累。
  疲惫地捏捏鼻梁,把手搭在乔延的肩膀上。每个人都会有不确定,我也会,以前我是把其他答案强烈地打压下去,孤注一掷的往前走,说这是我的选择,绝不後悔,现在那些被打压下去的回答甚嚣尘上,翻身农奴把歌唱,搞得我不敢选择了。
  小叶的哭声又大了起来,像是催命的符咒,但声音还是细细的,有气无力,我想去抱他哄他亲他,把他锁在我的怀里,好像这样就能把病痛赶走,而事实是我只能坐在这里,什麽也做不了。
  乔延的手握得更紧,我勉强笑一下,把手抽出来,摇摇脑袋示意我没事,他担忧地看著我,我搓了下脸,笑道:“没事。”
  “……你不要担心,小叶会没事的。”
  我知道他是好心安慰,但听在耳里还是很刺耳,我的儿子我怎麽能不担心,可我又不能放纵自己的脾气,只好沈默。
  他乖乖地坐在旁边,手指绞成一团,我叹了气,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不都说会没事的嘛,不会有事的。”
  也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有重复道:“不会有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谢景澄搬过衣帽架充当临时挂点滴架子,把小叶放在床上,吁了口气,转身说道:“没什麽大碍了,”顿了顿又道,“他这麽大点儿,受什麽刺激了?”
  我没听明白:“嗯?”
  “连话的都不会说的小屁孩,诊断出的结果是受到刺激生病的,我当然要问问。”
  我叹气道:“叶清来了,小叶很喜欢他,但叶清又走了。”
  乔延道:“他来了?做什麽?”
  我耸耸肩:“来看看。”想了想补充道,“他很喜欢小叶的。”
  虽然他没说,但从他教小叶说“爸爸”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他还是很喜欢小叶的。
  我还想说什麽,才发现谢景澄是光著脚的,顿时心生感动,为了小叶忙了一宿,等到天大亮的时候小叶烧也退了,人也精神了起来,谢景澄拿了药给我一遍遍讲服用方法,我认真听著,顾芷晴在床上拿枕头逗著小叶,小叶吸著鼻子,忽然开口道:“趴趴。”
  顾芷晴一愣,谢景澄也愣了,乔延抄起小叶高高举向半空兴高采烈道:“诶,乖儿子!”
  谢景澄:……
  顾芷晴:……
  我:……
  我抽搐眼角,轻声道:“他是在叫我。”
  乔延:“……你就让我过过瘾怎麽了。”
  小叶挥舞著短小四肢,好像知道抱他的人很开心,於是笑著又叫了一声:“趴趴。”
  养孩子是耗命的活,晚上在把小叶哄睡之後,去阳台抽了根烟。
  没吸一半就被乔延抽走,我无奈笑道:“都大半年了,就抽一根。”
  他抿著嘴角,半晌道:“对身体不好。”
  我眯起眼睛,看著外面万家灯火,忽然想抒发情怀,比如世界很大,人类很小之类的,但明显我没那档次,过了一会儿,说道:“身体很好又怎麽样,与其毫无滋味的长寿,不如轰轰烈烈的短命,哈哈。”说著看向室内的婴儿床。
  他欲言又止:“……你别多想。”
  我转身跟他面对面,认真道:“但我还是想让他活下去,长长久久的,”眨了眨眼睛,叹气道,“也怪我,当初不听谢景澄的话,没有好好吃药,害得小叶身体差。就是拿我剩余的所有寿命加上下辈子的去换他这一生平平安安,我也愿意。但好像换不了。”
  手一紧,他拿过我的手,手心翻上,神情认真仔细地看著我的掌纹,我笑道:“你会看?”
  他抬起头道:“我看过了,你会健康长寿,能活到一百岁。”
  我哈哈一笑:“用不著这麽多,分给小叶五十年好了,我五十岁,他就成年了,就能养活自己了。”
  “你不要这样说,”他嘟起嘴,目光沈沈的,“你还有我。”
  他眼里有水,眼睛很黑,黑的像深夜。
  我呆了下,笑著戳他的脑门:“嗯,对,我还有你。”
  他抿著嘴笑了。
  我想著那个和尚跟我说的“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好像,也不是很准。
  叶清,就是草坪上一滴小小的露珠,虽然很漂亮,但是到中午就没有了。
  但是。但是我不会忘记就是这样的一滴露珠里闪现出无数个太阳时的绚烂。
  也许将来我给小叶讲我自己的时候,会给他说起这件事,然後我们一起嘲笑,说当时的我该有多二。
  但这不是故事,我们之间没有故事,我们本身就是一个故事,相交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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