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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在这样安安静静的回忆之中流逝了，命运的指针渐渐指向了午夜，圣灵之泪的作用快要发挥到极限，延缓的生命，终于要到了尽头。
还剩最后一瓶圣灵之泪。
柔和泛光的白玉小瓶就静静地摆放在床头柜边，我抿嘴沉默地看了看那个充满魔力的小瓶，终于还是没有伸出手去。
是的，我放弃了，我真的不想红再像活死人那样痛苦地苟活下去了。
轻轻地转过头去，我满眼怜惜地凝望我那满身伤痛的爱人，然后俯身轻轻地趴在他的身边，静静感受他残留的气息。
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我终于不舍地抬头，缓缓地坐直身子，我轻轻抓起红的手，温柔地送到我的面前。
一点一点地掰开，然后我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放入他的手心。
“它叫琥珀。”
我紧紧将红的手握住，淡淡地对他微笑道。
“这是粽子送给我们两个的礼物，他娘子专门为我们打造的诶，感动吧！”
红的容颜依旧安定得如同死去一样。
“我真的好喜（…提供下载）欢呢！
而且·····我好羡慕珠子里面的那两朵花呀。”
我微笑着看着红，眼泪不知不觉从脸上滑了下来。
窗外的雪花还在大大地下着，斜斜地纷飞，沾了一些落到透明的窗子上，深沉的夜，星星点点的白色，美得如梦似幻。
我俯□子，探上前去，轻轻地吻了一下红的眼角，空中有一两滴控制不住地泪水重重滴下。
起身，离开，来到梳妆台边，我打开抽屉，抽屉里面全部都是金银铜为我准备的金银首饰。
眼光温柔地去搜寻，最后，我拿出了一支细而尖锐的银簪。
我转身回来，然后轻轻地爬上床，紧紧挨到红的身体。
他的身体冰凉如玉，我的也是。
侧头深深望了一眼红紧闭的侧脸，我对他微微地一笑。
眼泪一滴一滴地从眼角滑落，弄湿了我决绝的声音。
“我们永远在一起。”
银光一闪，狰狞的裂口出现在白净的手腕之上，越来越大。
心中顿时传来了阵阵锐利的疼痛，我蹙眉，然后舒展，含泪微笑着。
有温热的液体缓缓从手腕上倾斜而下，然后一滴一滴落在了床下的地。
一滴·····
两滴······
三滴······
就好像雪花轻轻敲打窗户的声音。
房间里的火炉旺盛地烧着，火光跳动，一片温暖。
“孩子，对不起，娘亲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你·····”
······
“红，如果有来世的话······”
我昏昏沉沉的呢喃着，渐渐陷入了一片黑暗。
·
门，轻轻地被打开了。
是谁，在我的耳边轻轻说话？是幻觉么，那么哀怨的声音，如哭如泣得仿佛要把人的心掏出来一样。
黄泉路上，是哪一位被伤透了心的女子与我邂逅，为何她的声音如此幽怨？
······
“你真的，宁愿自己死掉，也不要我动她么？”
······
“可是，我又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你死掉呢？”
86
86、第八十一章 赛洛琪 。。。
睫毛轻轻颤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细细的光，熹微的光影慢慢扩大，接着便是一片刺眼和迷乱，在那昏昏沉沉的光亮中，我叹息着，从一片模糊中苏醒过来。
雪，苍白的雪，茫茫一片出现在我的眼前，无穷无尽地惨白蔓延着，铺天盖地的大雪，构造出了一个空茫的世界，不然一丝尘埃。
这里是哪里，是人死后的世界么？
“啊。”我不自觉地低吟，只觉头脑还有一点发昏，于是伸出手揉揉脑袋，随着视野的渐渐清晰，我的眼光一下子愣在了抬起的右手手腕上。
纯白的丝巾紧紧地箍在手腕间，掩盖住了被簪子划破的裂痕，雪白的丝巾，上面浸染了大大的一片鲜红，那触目惊心的红色，让我不敢相信是由我自己的鲜血染成的。不过上面的血迹已干，看样子，好像止住了最初那如瀑布般流淌的猩红。
是谁给我扎上的呢？难道我真的来到了地府，这是地府那些好心肠的牛头马面们的杰作么？
我还在天马行空的这般地想着，耳边忽然冷不防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醒了。”
我连忙循声音的方向转头，便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高挑女子站在我的身旁。
眼前立即浮现了一幅金光灿灿的画面，在那急涌的瀑布之上，一个太阳女神一般的女子热烈地舞蹈，细细的脚踝，复杂而有序的舞姿，她热情奔放地舞着，似乎要把这个世界跳跨。
“赛洛琪。”我不禁脱口而出。
金发女子面色一愣，然后又自然地挑眉。
“你认识我？”
“我猜的。”我非（…提供下载…）常老实地回答。
接下来是一阵难以忍耐的沉默。
·
我心平气和地闭上眼睛，大脑开始迅速地运转起来去回想这一系列离奇事件的来龙去脉，我记得一开始的时候，我是待在惜青园的，那时候我和红躺在一起，我正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
后面我渐渐地昏迷过去了，等到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移到了另一个地方，不是地府，因为面前还站着一个大活人。那这里又是哪里呢，我隐隐约约是有点印象的，总感觉自己像是曾经来过这里，可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而且，我的心中立刻便另一个重要疑问占满。
我的眼睛猛然一睁，然后翻身直直坐起，心急火燎地问向赛洛琪。
“红在哪里？”
红为什么没有在我的身边，现在应该午夜已经过了，那红，他死掉了么？
想到这里我便心如刀割一般的难受。
赛洛琪的脸色一下子变暗，但随即又恢复了一片淡然。
“放心，他没有死。”
只觉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下，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给他喝下了最后一份圣灵之泪，把他冰冻起来了。”
“你······”，
我的眼中顿时精光暴闪，脸色也顿时怒得发青。
是啊，我早该想到的，红虽然活了下来，却再也无法醒过来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已经无药可救，强制性地将他留下，也只不过让他像活死人一样毫无知觉地活着。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他安心地离去，为什么还要强留着他的躯体，让他受到更多的折磨与屈辱？
愤怒的大火噬烧着我的全身，这时记忆出现了一个光口，我猛然地回忆起来了。
这里是回雪阁。
不分季节的皑皑白雪，长满了纯白骷髅花的回雪阁。
红他被冰冻在这里，这个让他充满了痛苦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一字一字，痛心疾首地质问赛洛琪。
“因为，我有办法让他醒过来。”
·······
我的表情一下子凝固，眼睛在瞬间惊大。
还没有任何意识来推敲检验她说这句话的真伪，然而眼泪却早已忍不住一滴一滴地扑簌扑簌从眶中奔涌而出，
我没有听错吧，赛洛琪说她可以救红，她刚刚是这么说的吧。
红，我真的还可以重新看到你的笑容，感受你对我的温柔么？
“真··真的么？”
我努力制止住那不争气的眼泪，用尽全力平静我内心所有的激动，最后终于还是颤抖着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明明应该很高兴地大笑才对，可这该死的眼泪为什么要这么汹涌不绝。
没有理会我脸上一边微笑一边流泪的奇（…提供下载…）怪表情，赛洛琪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我可以告诉你救他的方法，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答应。”
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我的内心此刻已经热烈得如火焚烧，只要能救红，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赛洛琪轻轻挑眉，然后半激将地问我：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即使我要你永远地离开他，你也愿意么？”
我的心中尚还处在绝处逢生的极大喜悦中，对于赛洛琪的这般玩笑似的挑衅，我本想顺口回应一下，然而理智终于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生生扼住了我即将出口的狂言。
我不可思议地望向赛洛琪，她该不会真的这么冷血吧！
赛洛琪镇定地看着我，然后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
“没错，我的条件就是——让你永远地离开红，直到死也不和他见面。”
······
这个狗娘养的婊。子！（不好意思，最近美剧看多了。）
沉默，难以忍耐的沉默。
·······
“我答应你。”
像是千翻巨浪掀起之后的长久平和，又或是失去灵魂一般的麻木空洞，此时此刻，我的脸上一片平静。
说出了这四个字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妥协了，我也害怕了，我甚至因为恐慌连想都不敢去想那将带来的一系列后果，我怕我的犹豫给红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可是，即使是知道将来我一定会后悔，我现在也必须这么做，因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红已经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