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把几种液体熟练的混合在一起,调出一杯杯百味人生,仿佛世外高人。
“先生,我最近遇到一些问题,你可否充当知心爷爷?”
“我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你说吧,我在听。”
“如果一个你很爱很爱很爱的人对你撒了一个很大很大很大的谎,骗了你很久很久很久,你会怎么做?”
“是男人,我会和他绝交。是女人,我会杀了她。”
我听得吐血,果然人外有人,看来我相当善良,“你的女友可真倒霉。”
“她倒不倒霉我不知道,不过你可能会遇到麻烦,门口那个男生看了你很久,目露凶光,你最好小心一点。劫财我来保护你,劫色你来保护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我不认识他。”
“他向你走过来了。”
“我真不认识他。”
那人站在我身后,语气淡淡,“洛冉,跟我出来。”
“曲会长,你怎么这样失礼?你看我正跟朋友说话呢。”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调酒师含笑附和,“是啊是啊,小朋友还是早点回家睡觉吧。”
我暗暗咬牙,拉着曲枫杨说:“哥,昨天这色狼轻薄我来着。”
他面无表情,把我拽了出去。
已是黄昏将近,夜色微现,晚霞如同劫火,晕染半天。
我揉揉手腕说:“有事吗?没事我要回去了。”
“你今天去我那里。”
我不好意思的笑:“今天啊,我不太方便。”
“我们谈谈吧。”
“你要谈那是你的事,听不听那是我的事,我今天很忙,改天再说吧。”
他的目光如同困兽。
我泰然,不相信他会在大街上兽性大发。
“洛冉,即使是死,也请你让我瞑目。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若是听到他这种语气,我情愿为他万劫不复,如今我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看着他这么仁慈,只想更加残忍,于是我笑着说:“其实万事简单,你我休息一下,先不要来往,至于这个假期多长,根据情况来定。如何?”
“然后呢?你便有足够的时间来这种地方,和其他男人调情?”
“请你说话干净一点,侮辱我的同时也在侮辱你自己。”
“那是因为你不自爱!如果我知道何姗会带坏你,当初根本不会允许你们来往。”
“我的交友情况还不需要你来把关。你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
“我的立场?你说我有什么立场?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我懒得理你。你让开!”
“洛冉,你让我觉得好累。。。”
我靠在栏杆上,身后车水马龙,与喧嚣一线之隔。
他眼中的脆弱,如同假象。
我厌倦了独自承受。不如大家一起下地狱。
我说:“既然如此,大可去美国找你那心心念念的女友。”
60
晚风徐缓,逶迤阵阵苍茫。
我静然微笑,他的那个表情看的我太爽了。
我一步步走向他,如履薄冰,“你想对我说什么?请尽快,你时间无多。”
车灯一闪而过,他的脸色苍白一片。
“小冉。。。你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曲枫杨,多谢你,让我明白何谓穿肠毒药。”
他轻颤,紧紧握住我的手,极端惧怕的表现。
无妨,我让你握,聊以自慰。
“说完了没有?我赶时间。”
他的眼神流转过万般情绪,最终定格成似是而非的释然,如同初晨穿堂而过的晨风,迷离却又义无反顾。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冉,你听我说。”
“我在听,你看,我多乖,到了现在都没指责你的不是。”
任何语言都已成了苍白的累赘,无力回天。
我和他相对沉默,如同决战紫禁城之巅。
幸福,始终遥不可及,可以远观,没有资格靠近。
我重重的挣开他。
这个动作在以后的记忆里重复了数次,太过熟悉,以至产生幻觉。我忘记了,也许当时是轻巧的离开。一个胜利者的倔强。
他那么忧伤。如同月光潋滟。
我含笑望着他,似冰似火,凌迟自己,凌迟他。
曲枫杨,我和你都是自找的,活该。
他终于恢复沉静,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企图当街绑架。
“干什么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啊!”
司机呆了,以为碰上民事纠纷,差点弃车逃跑。
我说:“师傅!您快救救我,我不认识这人!”
曲枫杨把我塞进车里,回头说:“您甭理她,这是我媳妇,正跟我闹别扭呢。”
司机大悟,“哦哦,吓我一跳,这姑娘够辣的啊。”
我怒,张口便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他一颤,抱的更紧。
我觉得委屈。一下就哭了出来。
“不要哭,小冉不要哭,和我回家,我们回家。”
下车时我已镇定,前面即使是刀山火海也敢闯,何况这孙子差得远了。
他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如同虎穴。
外面些许光亮渗透,影像参差,楼下的音像店有飘渺的音乐。
他像宁采臣,我像聂小倩。
“带我来这里,是想杀人灭口还是暂时拘禁?”
“你。。。你先等一下,我去给你倒水。”
真是难得,堂堂曲会长,竟也有失神无措的时候。
洛冉既不是白骨精,又不是蝙蝠侠,何必如此害怕。
我拉开他的抽屉,拉开一个秘密。
四四方方的盒子。装着尘封的记忆。
一叠照片,一叠信封,一枚发卡。
那个女孩,只消一眼,便不会再忘。
楚熙和他真是高抬我,我哪有半分比的上她。
有种女生,天生妖娆,仅是垂眸浅笑,都能使万物光华失所。
我盖上盒子,不想再自取其辱。
初恋于一个人,如同闲置多年的香水,甜蜜的罪恶。
这么强大的对手,我怎么有能力让曲枫杨将她忘的彻底。
我觉得自己似是坐在一架高速行驶的列车上,没有退路,只能一直向前,也许车毁人亡,也许安然无恙。
世间最最原始的情感,是每个人的罪,我们站立其中,画地为牢,永远无能为力。
61
我和曲枫杨像是彼此的镜子,将对方的痛苦全部映射,触目惊心,却又不知所措。
即使身在咫尺,却看不清他的心事,若即若离的背影,绵延出千万种欲语还休,将妖娆的伤痕刻骨铭心的读过。
曾经以为,若有一天不在一起了,也还可以依靠回忆微笑,可是他那么残忍,甚至不肯施舍我一个完美的梦境,决然的埋下伏笔,收走一切美好。
我抱着狼狈,在原地徘徊,如何寻找昔日的碎片。
我怕我的身影只是他的梦中惊鸿。我多想冲过去,告诉他,亲爱的,没有关系,我们重新开始。
可我赢不过他心底深处的怀念。我该如何无视他对我微笑时恍惚的眼神,我该如何面对接踵而来的绝望。那些妖娆,那些错。
小时候做心理测试,上面说,我始终是个软弱的人,总会把某段感情当成自己的信仰。
像是诅咒,多年后的今天,淋漓尽致的兑现。
酒吧的角落如同被上帝遗弃,隔离在外。
容颜鲜艳的青年匆匆经过,带着生命中所有过客特有的淡漠,细微的温暖,稍纵即逝。
我看着桌上媚艳的酒,像是一个有待考证的秘密。没有勇气喝下去,我已经经历过至痛,没有放纵的理由。
什么样的生活,才可以称为醉生梦死?欧阳锋的那一坛,只是一个惆怅的玩笑。
有人站在我的桌前。
我仰着头看去,像一个乞讨的小乞丐,却看到另一个债主,打着爱我的旗号,将我一点点的鞭笞致死。
“我以为我已经藏的很隐秘了。可惜这里没有密室,还是被你找到。”
他静静的微笑,似烟水幽凉。
“小冉,你怎么还不回家?”
“是啊,我知道自己错了,才晚走一分钟,就遇到一个骨灰级流氓。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他说:“我每天都会来,只是你没有看到。”
我轻笑,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他们折磨得自挂东南枝。
“楚熙,不要说你每天都在等我,我会感动的哭出来。”
他垂下眼,眼神轻描淡写的掠过,连对视都小心翼翼。
“你要是哭了,我就用身体安慰你,不管你愿不愿意。”
我将自己藏在阴影里,不去看他忧伤的目光。
那夜月华如练。
曲枫杨安静的站在我身后,清浅的嗓音有如莲香的漂泊。
他说,小冉,无论发生什么,请你不要怀疑我们的感情。
我冷冷的笑,夺门而出。
他抱住我,如同抱住一切。
小冉,要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我闭上眼,泪水决绝而下,如果你对我真的还有一丝怜惜,就请你放开我。
所有的温暖分崩离析。
我沿着繁华的大街不断的走,独自一人走到天荒地老。
初夏的夜空美的迷离,我却一直忘了抬头。
握紧双手,深深呼吸,希望奇迹出现。
然后睁开眼,我看到不远处,他疯狂寻觅的身影。
我一步步的后退,躲在巨大的广告牌后,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坚强一些,不要哭。
他的温柔,那么妖艳,已让我望而却步。
那一日的清晨,阳光和煦。抬眼,是他静候的拥抱。
那时纯澈的感情,似是泉鸣深涧。笑颜如花,一个天真,一个烂漫。
我接过楚熙递来的水杯,触到他的指尖,触到他一世的逍遥痴狂。
他说,小冉,你还记得曾经和你一起横行乡里称霸校园的楚熙吗?他们说,太痛的记忆,人会主动选择忘却,我好怕,怕有一天醒来,你会忘了思念的含义,忘了那个叫楚熙的男生,他在你看不见的背后,经历一次次的生死。
他说,小冉,离开他吧,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伤心。你伤心,我会更痛。所以请你善待我,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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