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高风的飞机在发出一声惨烈的爆炸和金属断裂混合的巨响后，也向左滚转，并向下俯冲。
李亚平在无线电里惊呼：“高风，高风，你怎么样？”
耳机里传来了高风镇定的声音：“飞机控制失灵。”
他居然还在试图驾驶已经完全失控的飞机。
“跳伞快跳伞”
小李看得很清楚，这飞机没救了。
高风却不忍心抛弃心爱的战机，他俩一起在空中翻滚着，并向着前下方急速坠落……
预警机内的空中指挥所一片沉寂，人们都紧张地盯着雷达屏上代表高风那架飞机的亮点。
演习总指挥果断下令：“071，立刻跳伞”
高风无瑕回答，此刻他也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自己的生死问题。
在不断上下反转颠倒的天海之间，他的头脑依然很清醒，还在不断尝试着一切动作，快速地晃动操纵杆、蹬方向舵、触摸仪表盘上的各种电操作按钮，希望能扭转飞机打转的状态，重新控制住飞机。
一路跟着他的李亚平，看着高度表的读数不断下降：5000米，4000米，……，1000米，800米，500米，400米……已经逼近空降兵跳伞的300米安全高度了。
李亚平暗暗着急，高风在高空时没有跳伞，现在到了低空就太危险了。
战斗机的弹射座椅，虽然号称零高度，但也最好在100米以上跳伞才是安全的。
而且，高风还有个飞机正在翻滚的问题。在低空跳伞是一定不能在头朝下的时候弹射的，否则座椅下的火箭推力会让他直接“撞”向地面。
小李焦急地催促：“高风，来不及了，快跳吧”
这时，高风的飞机翻滚旋转的速度已经减慢了，但是俯冲坠落的速度却更快了。他看了看高度表和速度表，也终于放弃了。
正当他要拉动弹射座椅前方的手环，准备跳伞时，机头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密集的灯火——不好下面是城镇
高风想也不想地双手紧紧抱住操作杆，拼尽全力向后一拉。飞机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似的，止住了旋转，机头也向上抬了抬。
下面的城镇灯火看不到了。
高风刚松了口气，却发现前面又出现了一座黑乎乎的山头，耳边也传来了小李声嘶力竭的大喊：“快跳啊”
……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高风的飞机撞上了山体。爆炸火球瞬间产生的炽烈强光，让李亚平本能地闭了一下眼。
他感觉自己的飞机似乎都被爆炸冲击波震得晃了一晃，赶紧拉起机头，掠过山尖后又折返回来，在飞机失事现场的上空反复盘旋。
指挥所的人焦急地问：“到底跳没跳？”
“天太黑了，我没看见啊……”
“仔细找找……从飞参上看，跳伞和飞机爆炸的时间很接近……”
也就是说，高风即使跳了，也很危险。
坠机之地已经燃起了一片森林大火，火光映红了墨蓝的天空。这壮观的景象，李亚平却无心欣赏，他只顾瞪大眼睛查看着附近，希望能发现一顶圆伞或是别的迹象。
如果高风有跳伞，一朵白色的伞花在夜空中，目标还是比较明显的。而且，他落地后还可以用身上携带的烟雾发生装置来求救。
可是，1分钟，2分钟，3分钟……10分钟过去了，李亚平不知道自己在这儿兜了多少个圈子，但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心里想：没事，没事，高风一定是跳伞了，只不过被风吹到一边去了；或者就是天太黑了，刚好处于我的视线死角……总之，他一定还活着。
“072，你先返场。陵水机场已经派出直升机去搜救了。”总指挥镇定地下达命令。
“是。”李亚平只得怀着沉重的心情返航了。
陵水机场，今夜无人睡眠。
地勤人员能出动的都出动了。几乎所有的空勤飞行员，不管认不认识高风，也都要求参加搜救队，但是无一例外地遭到了上级的拒绝。
一大队的飞行员都不肯回屋睡觉，他们聚在休息间里，抽着闷烟，喝着苦咖啡，等着未知吉凶的消息。
基地后勤的人劝了几次，都毫无效果，也就由他们去了。
能够劝动或者说命令他们去休息的杜政委和邓团长，早就坐上搜救直升飞机赶往山区去了。
第一卷 101章 搜救
101章 搜救
高风的飞机撞到了一处悬崖绝壁，并坠毁在下面的峡谷中。
从直升机上看下去，崖下谷中四处散落着飞机残片。空中虽然下着小雨，但也浇不息森林中还在燃烧的熊熊火光。
失事地点位于海南岛中南部某原始森林的深处，地形复杂，山多林密，夜间下雨后能见度又不好，直升飞机在这里飞行很是危险，而且也无法降落。
最终，两架搜救直升机盘旋良久，在没有发现生命迹象，也没有收到飞行员发出的求救信号的情况下，无奈返航。
当地县乡的公安武警接到通知都已经连夜开赴山上，人武部门也在组织民兵上山。附近的山民听说后，也有不少人自愿加入搜救队。
杜政委命令邓凯回去休息，准备明天下午带一大队返场的事情。他自己则带着几名参谋在大山下的小镇下了直升飞机，准备和这里组织的第二批搜救人员一块进山。
但是，请来的几位当地山民向导在看了杜政委在地图上指示的坠机地点后，都摇着头说路不好走。
一名矮小精瘦的中年汉子，用带着口音的生硬普通话说道：“这个地方，我们都管它叫‘尖牙岭’，一边是陡得很的大山，另一边是个很深的山谷。那里面全是几百年的老树，把整个山谷都填满咯……你们从飞机上看，是不是看着下面没好深？”
杜政委点点头。
“……其实，下面深的很而且那里头的路，特别不好走，简直就是没有路我们乡里头，大概只有我进去过。你看呐，从这里走到山上的度假村有条公路，但是从度假村绕到后山，可就要走好长的山路了……怎么的，也得明天中午才能走到了。”
杜浩东一听，眉头都皱起了个“川”字，忧虑之色溢于言表。
从刚才空中观察的情况分析，高风如果成功跳伞，一定也是受伤了，甚至昏迷了。
别看这里地处热带，但现在毕竟不是盛夏，山中夜晚的气温还是很低的，这对一名伤员可是致命的。何况原始森林中还有野兽出没……总之，搜救时间拖得越久，高风生存的希望就越小啊。
此时，夜空的小雨已经变成了中雨。海南岛“四季皆为夏，一雨便成秋”。大伙儿都穿着单衣，外面虽然披了雨衣，但在绵绵雨丝中站一会儿，还是感到一丝丝寒意往骨子里钻。
那中年汉子是当地黎人，以采药为生。
他看看夜色中黑黝黝的大山，再看看几名解放军军官沉重的脸色，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道：“我知道有一条上山的小道，很不好走。现在下着雨，就更不好走了。不过，路程倒是短了一半，天亮前应该就能到了”
杜政委看到了希望，不由得眼睛一亮。
“那就走这条小道”
“……可那路真不是人走的。我是为了采药才走过一回，都差点掉下河里去……你们走，恐怕？”
“没问题。别说是有人走过的路了，就是没人走过的路，我们解放军也能走下来。——老乡，带路吧”
就这样，杜政委等人和当地山民，以及刚刚赶到的机场搜救队，一起冒雨出发。此时已经是子夜时分，他们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莽莽山林中。
邓凯回到机场下飞机后，首先向留守师部的严毅打电话汇报了最新情况。
严毅听他说到现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高风时，心里也是一沉。
想到高风过人的飞行天赋和不服输的劲头，想到和他的两次较量，想到他还这么年轻，这么前途无量，却可能……即使活着回来，恐怕也是重伤难愈，能不能飞还很难说……严毅的心里很不好受。
他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起桌上的那架蓝鲨战机模型，出神地打量起来。高风在这里和他高谈阔论的一幕幕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师长？”邓凯听到话筒里半天没有回声，诧异地问道。
“嗯，知道了，”严毅回过了神，将手中的模型轻轻放下，淡淡地说：“你辛苦了，搜救的事就交给杜政委负责吧。你的任务是将一大队其他飞行员和战机都给我安全地带回来。”
“是，师长放心。”
“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好好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严毅让邓凯回去好好休息，自己却在师部办公室里工作了整整一通宵。他忙着跟各级首长汇报情况，又召集师团的主官们开会，让他们在现在的情况下，务必稳定好军心，特别是二团的。
付副政委问：“要不要通知高风的父母？”
“……这个，再等一下吧等过了24小时再说，也许到时候会有好消息呢……”
严毅闭了闭眼睛，长叹了口气。
他们这些师团主官虽然没见过高风的父母，却都见过了他的女朋友。想到如果24小时，甚至48小时后，还没有高风的消息，就必须要有人去通知那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了——那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啊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现在谁都不想提起这事，他们还寄希望于奇迹的发生。
再说邓凯回到空勤楼后，发现手下的兵都没有遵守作息时间，不禁大发雷霆：“你们——通通给我回去睡觉明天下午还想不想飞了？”
“不，我们也要去找高风，找到了再和他一起飞回去”李亚平抬起头，眼圈红红地说。
“胡闹你们是飞行员，又不是专业的搜救员再说，你们都进山了，谁把飞机开回去？还有，你的飞机是双座的吗？高风就是回来了，也不能和你一起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