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蓝觉得这话倒也有理,便接过来一戴——却太大了点,松松垮垮得戴不稳。她轻蔑地又扔回给他:“什么花花公子戴的东西,我不要”
说着,还将作训帽的帽檐拉下来压到眉弓上——那意思是我有帽子就行了。
高风一看这个马屁没拍成,只得又在心底想别的辙儿。
过了一会儿,队伍路经一片红柳林,他便停了下来。等他再赶上来的时候,给金大小姐奉上了一根刚刚用伞刀削好的树根拐杖。
海蓝试了试,大小粗细正合适,心里很满意,嘴上却说道:“就这么一根啊?给文大姐、胡二姐再去弄两根来”
“好”高风已经转身了,又回头问道:“——两根够吗?要不要人手一根?”
“你——就破坏这儿的生态环境吧你”海蓝虽然差点被他噎着,但也想到了是该照顾一下昨天那几个挑水泡的女兵,“——那就再来三根好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高风只要海蓝肯对自己多说几句话,就已经比什么都高兴了。而海蓝在周围的女兵,不管拿没拿到拐杖的,都对高风笑脸相迎的情况下,也终于不好意思对他太冷淡了。
再说,她其实还是很心疼他的。
早上,她已经看过了高风带的那个小包,里面主要是两瓶水、一把伞刀,还有火柴、打火机、一包盐、小镜子、降落伞布、塑料袋等物,连块压缩饼干也没有,也比飞行员的救生包里的东西少得多。
高风在昨天下午坐飞机回到02基地,就直接在场站给教导大队打电话。电话转接到了教导员那儿,当他从郭国平口中知道海蓝的近况后,当即跟政委要了辆车赶过来。因为急着要和野营拉练的军训队汇合,他连家也没回,所以车上带的行李里有全套的飞行装具。
当他今天早上临时起意要陪海蓝拉练,政委倒也给他批了假,因为本来就是周末,不过他开玩笑地让高风也搞搞训练,否则就不准假。高风根本没把这野外生存当做什么难事,欣然答应下来,还主动把救生包里的东西都精简了。从严从难地要求自己,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海蓝看了这个包里的东西后就很担心,为高风发愁,不知道他仅靠那个包,怎么度过这两天。
而高风却满不在乎的,悠哉游哉地跟着海蓝行军。
在他看来,没有哪一次的训练能有这次这么美妙了——原因自不待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海蓝太倔强了,就是不肯让他帮忙背背包,让他充沛的体能得不到发挥。
不过在削拐杖得到海蓝的肯定后,他终于开窍了,又主动将九班几名体弱女兵的枪都要过来背自己身上。果然,海蓝对他的脸色终于好了一点,似乎眼神也温柔了很多。
他其实只想背她的背包,或者连人带包都背起来也不是问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唉,世上还有比他更悲催的老公吗?要讨好自己的老婆,不但要走岳父路线、外婆路线、小表妹路线、七大姑八大姨路线……还要走战友路线
他们两个人的情形,一个像春风化雨般温存多情,一个却像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无情——鲜明的对比让周围的女兵们看得暗暗好笑。
不过在中午休息的时候,高风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也和广大军训队男兵女兵们的气喘吁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负重可一点不比大家少,甚至在文大姐体力不支时,还帮忙背上了她的背包。当文大姐来拿包的时候,顺便从包里取出牛肉干、巧克力之类的东西请高风吃。他笑着说自己还在训练,礼貌地拒绝了。
“哎哟,不服不行啊飞行员的身体就是不一般,”文大姐笑着夸了他一句,又凑到海蓝的耳朵边说道:“小金,你嫁给飞行员,一定很——‘幸福’吧?”
海蓝的脸一下子更加红了,反手推了她一把:“大姐”
“呵呵——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文晓萍大笑着,拎着自己的背包走到沙丘另一侧的女兵休息去。那里,还有几名女兵并排站立挡住这边男兵的视线,自然是方便之所。
海蓝转过头,只见高风又在咧嘴笑着,看着自己。
“傻笑什么?”
“刚才文大姐说的话啊……你幸福吗?”
“……不知道。”
“我很幸福幸福得快要爆了。”
看着他发干起皮的嘴唇,海蓝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不等你爆了,你就先晒成人干了”
不知怎的,看到高风近乎不吃不喝还要行军拉练的样子,海蓝就忍不住有些暴躁。虽然知道他以前就是这样训练的,今天跟着自己一起走,恐怕还算是轻松的,但心里就是不好受。
他得吃多少苦,才能完全不把这些苦当成苦?还这么容易就满足了?
海蓝拿出湿巾,亲自给他擦起脸来。虽然过程中他一副陶醉的样子实在有点欠扁,但看在他这么辛苦的份上,她忍了。
擦完了,她问:“你一会儿吃什么?”
“呵呵,今天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丛白刺,然后挖到了这个……”
高风从包里拿出几块紫褐色、棒状的、表面粗糙的、根茎样的东西。
这一路上,海蓝早就看见高风遇到有灌木丛的地方,就会停下来刨一刨。但是北方已经进入深秋季节,那些灌木上不但没有果子,连本来就很细小的叶子也都枯黄了。
她对沙漠里的植物了解得不多,也想象不出高风能在沙漠中刨出什么可以充饥的东西。
“这个就是白刺?”
“不,白刺是沙樱桃,这时候早掉光了——这个叫锁阳,就寄生在白刺根上,不但营养丰富,可以充饥止渴……”高风说到这儿停下来,看着海蓝神秘地笑了笑,“——还是一种大补的药材呐。”
海蓝刚想问“有什么药用”,就发现高风的笑意有些“猥琐”,再看着这个东西的形状,想起民间流传的以形补形的说法,心里也大概猜到了几分。
她就地抓了把沙子,冲着高风那张在自己面前总是快笑烂的脸上一扬,口中还啐道:“呸,那你就多吃点——补死算了”
“噗——噗——”高风一边吐掉嘴里沾的沙粒,一边大笑着说,“放心,我不会多吃的……要吃也得是留给你吃……”
越说越混蛋了
海蓝霍地站起来,飞起一脚把高风踹下了沙丘。高风狼狈地翻滚而下,但那爽朗的笑声却没有中断。
转身正要回女兵休息区的海蓝,忽然发现——九班的人甚至其他班的人,都在用看稀奇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婆教训老公啊?
海蓝羞恼地想道:都怪高风,我的淑女形象又没了。
果然,等她坐下来跟大家一起吃干粮的时候,李丽摇着头说道:“哎哟喂,三姐啊真没想到你还这么暴力啊呜呜,太可怕了”
小侯班长也笑眯眯地说:“呵呵,太好玩了三姐和三姐夫两个,怎么像两个小孩似的……”
“这个,你们小姑娘就不懂了……”文大姐提着背包从方便之所走了回来,“夫妻之间,打是亲骂是爱。两个不打不闹的夫妻,那就等着离婚吧”
“那大姐,你和大姐夫也打架?”
“当然,不但经常打,打得厉害的时候,我还拿菜刀要砍他咧”
众姐妹崇拜的眼神看着文大姐:“哇——好厉害啊”
“呵呵,不过打完之后,还是一样的好”看文大姐的神情,似乎对自己的婚姻也感到很满足。
李丽却皱着眉头,又问胡惠丽:“那二姐,你呢?”
“我?——这个嘛,我倒还真没和我老公打过架,也没吵过嘴。”胡惠丽出了一会儿神,又说道:“我们两个一直平平淡淡的,做什么都顺理成章似的,没什么分歧。”
“就是嘛我觉得这样过日子才好大姐那样,打架还抄家伙就太吓人了。三姐也是——就不能给三姐夫点好脸色我都看不过去了”
“去——你知道什么”海蓝推了她一把,“一样米养百样人。人的性格不一样,婚姻中的相处模式也不一样。”
“可是,你也太奇(…提供下载…)怪了吧?平时那么温柔的人,对着姐夫就那么霸道不讲理”
“呃……我有吗?”
其实,海蓝早就发现自己在高风面前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她低头不语,但回想着今天在他面前恣意任性的样子,自己也想发笑。
胡惠丽看了看她,笑着对李丽说:“小力笨儿啊你不觉得,你三姐今天,可比平时更可爱更有生气吗?”
“好像,是吧……”李丽也看着海蓝,难得地思考起来。
“嗯,平时三姐做什么都让人挑不出错来,总是那么追求完美。别人嫉妒她或说她坏话,她都只是笑笑就算了,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我还以为,她是个没脾气的呢……”孙兰边咬着火腿肠,边分析着,“可是今天,我发现三姐的脾气也挺大的嘛。看来是她不在意的人,她才不会生气的。”
海蓝打岔道:“好啦好啦,你们别研究我了,快点吃东西吧,半小时午餐,时间可不多了。”
大家这才不再讨论婚姻问题,转而关注起今天的行程了。
早就筋疲力尽的大姐忍不住问道:“教导员说的那个眼泪湖到底有多远啊?”
孙兰答道:“那个湖,我以前跟我男朋友去玩过。开车都要走大半天呢,我看我们要走到天黑去了。”
“天啊,这么远又这么热的天……算了,我下午还是坐收容车吧省得还让小高帮我背背包了”
文大姐的体力向来不行,她昨天的表现就已经很好了,所以连班长也说道:“行,大姐你自己看着办吧体力跟不上,咱也不勉强。”
午餐后,在继续坚持走了一段后,文大姐终于还是上了收容车。她上去前还说:“你们要是撑不住,也别死撑着了”
想想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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