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虽然还没到黑视的地步，也着实感到了疲累。
他不禁暗暗佩服高风：不愧是团里的尖子，飞行技术和身体素质都没的说！
高风，27岁，军事学和工学双学士，空军航空大学的全优毕业生。下部队后，先在训练基地飞了两年Su－27，来到团里又改飞歼11（其实就是Su－27的改进型）。他不但很快飞完所有训练科目，还担负了战斗值班任务。曾因正确处置过空中险情而立三等功两次，不久前刚刚晋升少校军衔。
一向艺高人胆大的高风，虽然对僚机的表现很满意，但还是想露一手，好让年轻人——他忘了自己也还很年轻——开开眼，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于是，李亚平刚听到高风说了声“072，别得意！看好罗！”，下一秒他就被长机的动作震了。
因为那个特技动作是——超低空横滚！
只见在高度不到100米的超低空，高风的飞机在以大约600公里时速平飞的同时，机身迅速向右横向翻滚了360度。
对飞行员来说，在万米高空做这种横滚，只是小菜一碟。
但是在超低空的区域，空气密度大、阻力也大，飞机稳定性不好就可能解体，飞行员技术不过关就可能撞地坠毁……而且这么低的高度，一旦出现事故，飞行员根本没有处置险情的时间。
除了在八一飞行表演大队，一般部队的训练大纲都没有这个动作，因为它增加了没有必要的危险性，而且实战中也用不到。
高风一时心血来潮飞了这个特技，不过动作做得还是相当漂亮——瞬间就完成了翻滚，而且翻转一周后的机身平飞得很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透着股悠闲洒脱的劲儿。
地面的观众算是有福了，看到了这么难得一见的动作，有识货的军迷更是激动得抱着DC、DV嗷嗷大叫。
深知这一动作危险性的小李可没有把握模仿，他一边尾随着长机平飞，一边不由自主地喊了声：“你——疯了！”
在南江岛上的地面临时指挥台前，团长邓凯也见到了这个动作，他先是一愣，然后勃然大怒。
“啪——”的一声，邓凯的左掌重重地拍到了桌子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左手生疼，但此刻也顾不上了，他右手抓起话筒，咬牙切齿地吼道：“返航，返航！高风！你，你——等会儿回去，我要你好、好、学、学、条、令、条、例！”
一气之下，他也不叫代号了。而所谓学习条令条例，就是关禁闭的代名词。
飞行头盔里传来的咆哮声，震得高风的耳鼓膜隐隐作痛。他不禁耸了下肩：这下完了，回去等着挨批吧。
高风自知刚才是冲动了一点，但做都做了，自然也敢做敢当。
他一边拉起飞机转弯、加速、返航，一边平静地回话：“071明白。”
邓凯身边的八一厂导演还在高兴地议论着：“好啊，刚才这个动作太精彩了！”
一旁的团参谋长向兵，见团长脸色不好，只好对导演干笑了一下：“嗯，这是个危险动作。”
导演还在恋恋不舍地盯着天空：“危险吗？哦——！不过，他飞得很漂亮嘛！……啊？！快看——！那飞机上，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邓凯一惊，忙拿起望远镜观察起来。
天上的高风也感觉不对劲了。他刚才从内河飞往外海，刚做了个转弯并爬升的时候，就感到飞机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机身还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高风蹬了一下脚舵——坏了，怎么没反应？
他赶紧问道：“072，看看我的方向舵还在不在？”
刚追到高风的侧后方，和他相距不到30米的李亚平，仔细一看也不禁大吃一惊；“071，你的方向舵没了！难道是刚才飞掉了？”
“应该是。”
高风的口气虽然平淡，但心里真想给自己一拳。
这叫什么事儿啊？方向舵都能被自己给飞丢了，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地面指挥台的人也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团长赶紧拿起话筒：“071，报告你目前的情况！”
训练有素的高风，很快冷静了下来，收起心中一切杂念，他减慢了速度。
在飞机受损、情况不明的时候，是绝对不可以高速飞行的，更别说超音速了，因为空气阻力可能会对机体造成更严重的损坏。
高风检查了一遍机舱中的各个仪表盘，虽然好像有些松动，但基本正常。
“报告01，我的方向舵已经掉了，飞机不好操纵。其它系统正常。”
方向舵是安装在飞机的尾翼上，用来控制飞行左右方向的装置。飞机失去了它，就像是高速行驶的汽车没有了方向盘，后果可想而知。
当然，飞机上还有副翼可以帮助调整方向，但这个的效果差，正像高风所说——不好操纵。
团长听罢，神情严肃地说；“071，你实话实话，飞机还能不能控制？不要勉强！”
高风没有迟疑：“01，飞机还在我的控制中。我有把握飞回机场。”
“071，再说一遍，不要勉强！能控制最好，万一情况不对，立刻弃机跳伞。听到没有？我说的是立刻跳伞！”
高风稍停了片刻才回话；“071明白。”
其实团长还想说，国家和部队培养一名飞行员不易，你是黄金之身，我们宁愿损失一架价值数亿的飞机，也要保住你。
但这话，他最终忍住了没说，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指挥。
“072，为071护航。”“072明白。”
“071，马上返航，准备迫降。”“071明白。”
不料，当团长联系基地本场时，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暴风雨已经从省会方向逼近基地机场，这里的最大风速已经超过了13米每秒，而且还在增强。留守的副团长和政委一致认为：以071目前的状态，已经不可能在雷雨前迅速赶回基地；即使赶到了，着陆场的大风也绝对不宜迫降。
他们一致建议071在最近的机场迫降。
团长当机立断：“072，先行返场。071，听候命令，备降南港机场。”
放下话筒，团长大叫：“直升飞机——！快！”
第一卷 007章 听我指挥
此刻，海蓝还在塔台上听着收音机里外景主持人对周围观众们的采访。
因为地面上的人，除了指挥所的人知道飞机出事外，普通老百姓还以为刚才从飞机上掉下来、又坠落到河里的，是什么“空包弹”呢，所以大家还沉浸在大饱眼福的欢乐中。
没人注意到地面指挥台边的众军官已经匆匆撤离，登上了几辆迷彩绿的越野车，迅速驶离南江大桥，进入市区，沿着滨海的高速路向机场飞奔而去。
团长邓凯和参谋长向兵，则是带着两名参谋直接登上了摄制组的直升飞机，目标同样是南港机场。
他们在路上，又是手机，又是军线中转，很快联系到了南港市民航局和机场应急指挥中心。
不一会儿，指挥中心的电话就打到了塔台。
海蓝拿起话筒：“喂，您好！我是塔台值班员。什么？！……哦，好的，我马上准备！”
放下电话，她的心跳骤然加快，而两腿似乎还有点发软。
有空军的战机出现严重故障，要在本场紧急迫降！
空军的首长正乘坐直升飞机，马上要赶到塔台上指挥！
李主任接到了通知，正在从市区的家中赶来！
塔台值班员先和空军飞行员联系，为他导航！
情况紧急！不容有失！
尽管海蓝已经在塔台工作了两年，也见过和处置了一些突发的险情。但是，紧急迫降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就是南港机场开张运营的这二十多年，也是头一遭啊！
况且这还是一架空军的战斗机！自己一个学民航管制的，怎么去指挥一架军机啊？
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后果……海蓝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
平时还算指挥若定的她，这一刻，真的有点紧张了。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只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立刻想起来，应该给张国栋老师打个电话，催他速归。多个人也好帮忙嘛，再说主任也要过来，见他脱岗可就不好了。
还没等她讲完情况，无线电呼叫指示灯就亮了，她匆匆说道：“张老师，就这样！飞机呼我了！你快点来！”
然后她挂断电话，快步走到管制席前，拿起耳麦，还没等戴上便打开了扬声器。
“南港机场，你好，我是空军战机，编号071。因为飞机机体受损，需要备降南港机场，请给予帮助。”
电波中传来的声音语速中等，显得很平静，尤其是和平日里大多数民航飞飞的声音相比，他可以说是气定神闲了。
光听声音，怎能相信他的飞机出现了那么大的故障！
真不愧是空军的精英——遇事冷静，处变不惊！
海蓝紧张的情绪一下子被这声音安抚了，虽然这声音既不磁性也不算动听，但就是有一种让人镇定的力量，有一种厚重的踏实感。
人家飞行员面临生死的考验，还没着急呢，你又有什么可紧张的？
海蓝坐定了，戴好耳麦：“071，你好，我是南港机场塔台。我已经接到指示，会全力配合你迫降本场。请先报告你目前的情况。”
听到耳机中传出一个年轻的、女性的、悦耳的声音，高风也微微一愣。
也难怪他不适应，部队里指挥飞行的都是师团首长，塔台的参谋们也都是男的，他的耳机还是第一次接收到女性的声音。
不过，高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向这位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女空管，汇报起自己的基本状态：他刚才出事时正在往外海飞，后来虽有减速转弯，但还是飞到了市区以东大概10多公里的海面上。
他现在正缓慢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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