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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儿子,朕自己心里很清楚。眼看着他们几兄弟为了现在金銮殿上那个座椅争得你死我活,我不是不知道,不是不清楚。但是每个真正成为皇帝的人,从来都是不安逸的,从来都是踩着自己身边人的尸体一步一步的爬上去的!胤禩,他或许很是贤良,他能当王称相,可是却永远也当不了皇帝,他太优柔寡断,手段也不够狠,他肩负不了今后整个大清朝交给他的重任,只要有朕在的一天,他就休想碰到那龙椅的一个角!朕,是不会将祖宗的江山交给一个像李后主那样的人的!”皇上的话掷地有声,声音里充满了洞穿一切的自豪感,可是我却在旁边听得冷汗淋漓。
一直以为,康熙在驾崩之间还是对十四阿哥胤祯有着颇多眷顾的,或许当初也的确是想传位给胤祯的,可到头来却还是不清不白的让胤禛当上了皇帝,然后成就了后世那个褒贬不一,可是却继承和开启了康熙和乾隆两个盛世。一直以为,这些阿哥们的争斗康熙皇帝是不清楚的,即使知道,也不会像他现在这样,眼睛里露出像狼一样嗜血的光,居然可以不动神色的看着他的儿子们为了皇位不断的流血牺牲,监禁的监禁,除掉宗籍的除掉宗籍,被废掉的被废掉,到最后能够终老的真的没几个。而这样的结局,就一定是一个皇子在登上皇位之前所必须要做的吗?可是他其中一个儿子杀掉的,是他的另外几个儿子啊!难道他其他的儿子,就因为不适合当皇帝,所以就应该被赶尽杀绝吗?可笑的是,所有的人都还在惴惴不安的猜测着康熙的心思,所有的参加夺嫡的阿哥们都以为自己是会有希望的,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自己在一开始就已经被康熙皇帝判了死刑,而自己现在所做的,只是上演的一出闹剧,让康熙爷在一边冷笑的同时一边颇有意兴的看着一个个小丑们上来了又下去了,然后还不断的有人像疯了一样往这九龙夺嫡的道路上挤。
“朕今天一点都不害怕你会将这些话告诉老四或者是老八,因为,死了的人是不会说话的!”康熙皇帝很是自负的丢下这一句话,然后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之后便甩袖出去了。而院子外面,胤禛和胤禩却还呆呆的跪在那里,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只是如今梦醒了,他们却没有勇气迈进我住的这间屋子,是在害怕自己做的梦太甜太美,然后梦醒了之后会怅然若失吗?也或者……
“人说,琴弦如思绪,时乱时疏。青茗殇,心无疆,芙蓉帐,曼华香。灯凄惶,酌泪染卿裳。歌声似年华,亦悲亦喜。谱断章,唯难双,不思量,溘然长逝又有谁人想。
一世江湖恋,一曲尽悲欢,笑人间琴声断流年。一抹相思泪,一梦醉红颜,戏人间歌声换流年。风雾渐残,吟庭弄弦。清音断咽,佛塔金樽前。悠悠浮云,不愿羡仙,泠泠悲声缠月。舞凄霜夜,道尽了痴言。转瞬间,一生皆成幻。无语对苍天,落尽了朱颜,飞花残,徒留梦三千。缭缭琴音,只归天涯;依依倩影,缺画水如烟。云鬓横斜,与琴为伴,纱衣绮罗翩。痴心动乐弦,君只身黄泉。红烛泪,滴破伊人面。此生情不归,犹若嫣花谢,雁字回,今生缘缱绻。楼台惜离别,千里关山雪。音绕幕帘,离伤曲皆寒。一世江湖恋,一曲尽悲欢,笑人间琴声断流年。月舞凄霜夜,道尽了痴言,转瞬间,一生皆成幻。笑人间,琴声断流年,转瞬间一生皆成幻。”
不是不知道窗外檐下站得那几个人是谁,也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期盼,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无奈与孤单,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安慰他们,又该以怎样的面目去见他们。大清,对于我而言,到底是一个梦还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我对于站在窗外的那几个人而言,又到底是镜花水月还是真实的存在过?我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站在窗外的他们。或许我们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层窗纸,还有那悠长悠长、淘尽了所有人的喜怒哀乐的三百年时光。
月光和当年在杭州时一个人顶着月色回“家”时真的是一模一样,小小的,弯弯的,像一个被人丢弃了的,已经破损的小银环,泛着冷冷的寒气。或者那月亮也是一颗小小的、薄薄的、脆脆的薄荷糖吧,只是不知道这颗薄荷糖的味道,到底是苦是甜,还是凉凉的让人从心底都忍不住打寒颤?阿玛当初给的那颗药,此时正在手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和天上那冷冷的月亮放在一起,倒是像极了一个“明”字,只是这样的“小太阳”,却不能够给人一点点的温暖。
月亮的味道我没有尝过,只是觉得它会像一颗味道很是奇异的薄荷糖,可是这“太阳”的味道,我却真的尝到了。没有想象中那样的苦涩或者是难以入口,相反,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迅速的包围了我口中所有的味蕾,很像春日有阳光的日子里躺在院子的藤椅上晒太阳那种惬意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十年一觉扬州梦
“忆词,你睡死了啊!怎么还不开门,快点开门!”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老妈的声音,可是偏偏又头痛得很,身上也好像是散了架一样,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直想赖在床上永远都不要起来才好。可是有的事情你越是不想去做你就越是必须去做,我磨磨蹭蹭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状便跌跌撞撞的打开了门,完全都没有搞清楚状况。
只见老妈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而老爸也紧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是一脸担心的样子。老妈看见我一脸憔悴的趴在床上,忙跳上床来探了探我的额头,然后一脸纳闷的对着老爸说道:“没发烧啊,你看她怎么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子,喊门喊了半天才开,急得我都快要打110了。”而老爸此时的脸色也不是太好,只是听见老妈讲了我没事了之后,脸色才稍微放缓了一些,可是却依旧是虎着脸。
“肯定是你昨天絮絮叨叨的啰嗦了那么久,还说什么我买给忆词的簪子太贵了,弄得这丫头昨天心里头难过,所以一晚上都没睡好。好了好了,既然看到她没事,咱们也还是不要吵了她睡觉了,你看看她脸色差的……”说着,老爸就不管老妈还要对我啰啰嗦嗦的说些什么,直接将老妈拖了出去。然后,便听到“砰”的一声,门已经被关上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了睡意,可是却依旧闭着眼睛装睡,不愿意说话。老爸老妈进来看了我,我知道,我也清楚现在自己是在杭州,是在酒店的房间里,可是之前呢?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真的一切都只是我的梦吗?只是这样的梦,为什么会这样的真实,真实得让我可以看见自己的泪,看见自己的伤,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上和心上的痛?
想要起身看看窗外的风景,可是手上却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硌得生生的疼,低头看了一眼,结果眼泪却是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硌得手生生疼的那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胤禟在去江南回来的路上送给我的一个玉镯子,那个镯子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刻着一个小小的“忆”字。记得当时胤禟还笑得像只狐狸似的对我说,从此以后,只要看见这只镯子,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叫人把我给抓回来,因为我的手上,有他亲手刻下的独特标记。那个“忆“字,是胤禟的杰作。
枕边的银簪,此时却已经不见了踪迹。我围着房间里仔仔细细的找了一圈,床上床下还有每个角落里都认认真真找过了,可是还是没有看到。难道那支银簪,已经遗落在那个时空里了吗?而手上的这支镯子,难道就是那个时空送给我的礼物吗?只是这样的解释,未免太牵强了些。三百年前的一群人,就算入了梦,那又怎样,也只是一场梦罢了。自己又怎么可以去当真,居然真的傻到以为自己入了自己的那个梦,然后爱过、恨过、被伤害过,然后再被原谅过?荒谬!
手上的镯子有些大,带着并不怎么合手,轻轻一拂便落在了被子上。而这,和当初在梦里是完全不一样的。当时的镯子,是带上去之后不管我怎么弄都取不下来的,所以胤禟当时才会有那样的戏言。只是戏言终归是戏言,当不得真的。其实就算是誓言,又能如何?誓言总是太容易说出口,结果到头来全都是有口无心,或许正是应了古人造字时的心意,只要说,不需要记住,更加不用放在心里。
胤禟,所有的事都已经有了最终的结局,没有谁能够抗拒。在胤禛那里,在胤禩那里,在十三和十四那里,我都得到了答案。可是你的答案呢?为什么你却不肯给我答案,难道我在你的生命中,就只是一个笑话吗?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努力的想要让周围的人开心,努力的想要留给你一些属于自己的快乐的回忆,结果到头来……
胤禟,为什么和我一同回来的,不是当初的那支银簪,也不是其他的什么别的物件,而是你送我的那只镯子?我在大清所能得到的所有礼物,真的除了你给我的一个承诺,你送给我的一个镯子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即使是十四当年的那一副耳环,也已经被我遗落在杭州的某个当铺里了,能够陪伴我的,能够让我知道这不是一场梦的,就只剩下你送的这只镯子了。只是为什么在我离开的时候,你却选择避而不见?我不相信,我们之间就真的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我记得你曾经有些惊惶无措的眼神,也记得你嘴角边真正因为开心才流露出来的笑。而你能够告诉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七天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而我的杭州之旅也在旁人看来非常顺利的结束了。我偷偷在西湖旁边的工艺品商店买了一支和当初爸爸送给我,然后又辗转数百年,流落到阿鲁德手中的那支簪子,最后又遗落在历史风尘中的银簪子带上。而胤禟当初送给我的那只他亲手刻了一个“忆”字的玉镯,则被我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