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开始了，谁知，刚一开始，我就把那群嬷嬷们气得半死。“忆词小主，麻烦您行个礼给奴婢看，到时候咱们也好纠正您那些做的不好的地方。”一群的老嬷嬷坐在凳子上，眼皮子抬都没抬。虽然话看着说得客气，可是让人怎么听着怎么不爽。“哦。”本来我还想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自己也好跟着学点儿，免得丢丑。谁知“屋漏偏遭连夜雨”，我什么都不会，没想到却中了个头彩，却被这群嬷嬷们要求做“示范动作”。
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我学着清装剧里的那些女主角们，曲膝把绢子向脑后一甩，行了个礼之后正预备开溜，结果这时身后却响起一个如炸雷般的声音。“等等，你刚才做的这是什么？抽风啊！你额娘是怎么教你的。一脸骚狐狸的样儿，你摆出一副骚狐狸的样子，到底是想给谁看啊！说到底啊，从南边来的，都是些杂种。”一个嬷嬷走过来，狠狠踹了我一脚，疼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抬头一看，亦轩正惊恐的望着我，眼睛里满是泪。我咬咬牙，然后大声说道：“报告嬷嬷，这个我娘的确没教过。不过嬷嬷只是专门负责教授礼仪的，似乎并没有权利来打我。”“你，你居然敢跟我顶嘴，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出去！”那个踹了我一脚的嬷嬷气得脸都白了，然后她指着大门对我吼道。
我轻蔑地笑了笑，然后大声说道：“嬷嬷，这话可是您说的，那我照做，我真滚出去了。不过，待会儿您可别又叫我回来，那我可回不来了。因为，我滚远了。”所有的秀女都哄堂大笑，弄得那个嬷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颜色煞是好看。我早就说过的，我不想报复任何人，也不想和任何人结仇，但是，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反击。像今天，若不是这个嬷嬷这样骂我，我是不会出声的。我是什么种，轮得到她来指手画脚吗？就算我地位低贱，不过是一个庶出的，那又怎样？又没碍着她什么事，管得到挺宽。南方？南方有什么不好？康熙帝做梦都想求得的文人秀士，不有很多都是出自江南吗？像什么吴梅村、彭师度、陈维崧、吴兆骞①，这些有名的词人诗人，哪个不是江南人？就算是江南的女子，不也出了“秦淮八艳”②这样烈性的女子吗？我从来就不相信，南方女子会比北方的女子差到哪里去！
一天的训练下来，我基本上是什么都没学到，因为那嬷嬷看着我可恨，罚我站了一天的墙角，站得我腿都酸了。而要学的东西，是什么也没学到。结果，一天的训练结束之后，那个可恨的嬷嬷还不忘记“很好心”地提醒我一句：“忆词小主，今天奴婢教的东西您都学会了吧！还请您明儿一早再示范一遍给奴婢看，这样奴婢也好放心去交差啊！”切~，明明什么都不让我看，结果明天却还要考我，这不是存心刁难我吗？气人！
吃完晚饭，我正预备出门去找亦轩，让她教我，明天好对付那个可恶的嬷嬷。没想到，她却自己主动跑过来了。一进门，她就很关切地问我：“姐姐，你没事吧！今天嬷嬷那一脚踢得重不重？要不要涂点药酒？我房里有，要不我现在去拿……”说着，亦轩就预备回房去拿药酒。我一把拖住她，忙不迭地说：“不用了，没事没事，咱们还是赶快练习吧！不然明天那该死的嬷嬷又该找我麻烦了。”亦轩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讲了。
“姐姐，咱们满洲跪拜礼有四种，大致是‘下跪叩首’礼，‘下跪’礼，‘道万福’礼，‘颔首’礼。其中最重的是‘下跪叩首’礼，接着是‘下跪’礼，‘道万福’礼，最轻的是‘颔首’礼。而在咱们大清朝礼节中单膝跪地有两种：一种叫做‘打千’，是奴仆见主人，下级见上级的常见礼。动作是垂右手，屈左膝，上身微微前倾。另一种是‘请安礼’，男女动作不同：男子一边屈右膝半跪，一边口称‘请某某的安！’女子的动作是双手按左膝，右膝微屈，往下蹲身。而双膝跪地才真正叫跪，是比较庄严正式的礼节。其中双膝跪地又可分为跪和除了跪还要磕头这两种。其中单纯的跪呢，主要是用于百姓见官，下级见上级，以及祭拜神灵时的迎、送、读听祭文、听取诏令、听审和判决等等，分别称为“跪迎、跪送、跪读、跪听、跪受”等等。另外一种除了跪还要叩头，就是要先跪下，然后双手伸向头前头前按地，头部的前额碰在地上。又分为“一跪一叩”（又称“一跪一拜”下同），一跪三叩，二跪六叩，三跪九叩等等，而以三跪九叩最为隆重。”亦轩一边说还一边做给我看，样子很是认真。
等到亦轩教完这些，夜已经很深了。看着她那累得直晃悠的样子，我忍不住过去搂着她，然后试探着说道：“要不？今晚你就和我一起睡吧！你看今儿天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回去还要麻烦丫头们伺候你。”没想到，亦轩一听到我这话，就高兴得跳了起来，然后很快脱完了衣服然后钻进了我的被窝，好像是怕有人会和她抢似的。我笑了笑，然后洗完手脚之后也钻进了被窝。
“姐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开心？”亦轩抱着我，仰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喜悦。“嗯？”我摸着亦轩的头，低下头来看着她。“姐姐，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千万别笑话我啊！”看着我的眼睛，亦轩仿佛是受到了什么鼓励似的，勇敢地说了下去，虽然声音还有点结结巴巴的。“姐姐，其实……其实我昨天夜里根本就没怎么睡，因为我害怕。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家，更加没有看见过这么多人。就在……就在昨天我吓得要死的时候，姐姐你像个仙女一样的，从天而降，不仅温柔的对我笑，还拉起了我的手。姐姐，你知道吗？当时我真的一下子就不怕了，因为有姐姐在我身边……”亦轩幸福地把头埋在我的怀里，轻轻的晃动着，就像是一直被人宠坏的小猫，让人觉得既可爱又可怜。
“是吗？没想到我还有这样的魅力啊！那托亦轩的福，我以后肯定能当仙女，然后满世界的飞。”我笑着说。亦轩一听这话，赶忙把头从我的怀里伸出来，然后焦急地说：“姐姐不要满世界飞好不好？亦轩不想姐姐飞走，亦轩想姐姐留在亦轩身边……”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我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宠溺地摸着她的头，柔声说道：“好，姐姐不飞走，姐姐就算真的变成仙女飞走了，也带上亦轩一起飞，让亦轩也变成小仙女，好不好？”亦轩红着脸低下了头，然后小声说道：“姐姐，你会不会怪亦轩太自私了。你看当神仙多好，结果我却拦着你……”我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然后轻声说道：“亦轩没有自私，亦轩只是舍不得姐姐而已。好了，你看现在天也不早了，咱们都赶快睡，好不好？不然明天那些老巫婆又要骂人了。”亦轩对我甜甜地笑了笑，然后就乖乖地躺了下来，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给每位嬷嬷都塞了一锭银子，结果当天我和亦轩的日子就好过了许多。每个嬷嬷的态度不仅说话的时候不再那么凶神恶煞的，甚至都还有很是有些和颜悦色了。不会或者是没做好的动作，嬷嬷们不仅不骂人了，反而不厌其烦的帮我和亦轩纠正，还真是……接下来的几天，不知道又有多少个秀女被嬷嬷们骂哭了，而我和亦轩，却还是好好的。不仅没被嬷嬷们骂过半句，到了休息时间，还有点心可以吃。看到这样的情况，我不禁感叹唐代张渭的那首题长安壁主人》真是写得深刻又犀利。“世人结交须黄金，黄金不多交不深。纵令然诺暂相许，终是悠悠行路心。”这看似繁花似锦的皇宫之中，到底还会又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呢？又到底还有多少黑暗面是我们所不熟知的呢？我和亦轩，又能在这皇宫中呆多久呢？我不知道。
注：①吴梅村：吴伟业（1609…1671），清诗人。太仓（今江苏太仓，位昆山东北）人。字骏公，号梅村。年二十，授翰林院编修，见知于明庄烈帝，以复杜著名，为世所指目，直声动朝右。明亡，入清，官国子监祭酒。遗命墓前立一圆石，题曰：“诗人吴梅村之墓”。工诗，尤长歌行纪事，称诗史。画山水笔致清秀，与董其昌、王时敏等为画中九友。著梅村集》、春秋地理志》、绥寇纪略》、春秋民族志》、乐府杂剧》等。
吴兆骞：吴兆骞（1631…1684），清诗人。字汉槎，江苏吴江人。顺治举人。因科场案遣戍宁古塔二十三年。经友人营救赎还。少以才名世。与彭师度、陈维崧有“江左三凤凰”之誉。其诗多写关外景色及怀乡之情。斥责沙俄侵暴，歌颂黑龙江军民抗俄斗争，洋溢着爱国思想。有秋茄集》、西曹杂诗》等。
②秦淮八艳：秦淮八艳指明末清初在南京秦淮河畔留下凄婉爱情故事的八位才艺名妓。明末在秦淮一带的八个名妓，又称“金陵八艳”。秦淮八艳的事迹，最先见于余怀的板桥杂记。》分别写了顾横波、董小宛、卞玉京、李香君、寇白门、马湘兰等六人。后人又加入柳如是、陈圆圆而称为八艳。
第七章 长忆蝴蝶款款飞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我们这些秀女终于要进宫了。就在进宫的前一天，我带着亦轩回了一趟家。夫人对我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不时还出言讥讽。而娘，则激动地抱着我泪流满面，一个劲地摸着我的脸说“瘦了”，然后就是忙里忙外地替我准备点心，我怎么劝都劝不住。其实我知道，以娘现在的地位，要想差遣下人做些什么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阿玛已经很多年没有进过娘的房间了，再加上夫人的打压，娘在府中的地位，早已沦落到不值一文，任何一个有点权势的下人都可以随意地欺负娘。而今这一桌的点心，还不知道是娘求了多少人才换来的……
我和娘正坐在桌边开心地谈着我在什刹海的一些事，结果，这时阿玛却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