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长月刚好端起流沁为她倒好的茶,茶杯还未送到嘴边,就听到青晨这要酒的话,想都没想,直接道:“酒就不必了,你看着上菜便是。”
小厮刚才被宸耀和青晨两个一连串的菜名说得脑袋发昏,此时听到宫长月说话,也算是松了口气,而且他也知道,这一行人中,为首的显然是这位气度尊贵的姑娘!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而宸耀还在他身后扬手喊道:“记得我的鸡!”
当那小厮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转角处的时候,距离宫长月所在的位置最近的那一张桌子,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身影……
“旁边桌上的,可是当今墨国的摄政王殿下!”
此人说话的时候,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再加上这两张桌子距离其他桌子都比较远,所以他的声音,除了宫长月这几人,倒没有旁人听人。
那些桌上的客人,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寒暄的寒暄,都在各做各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宫长月这一桌陡然安静下来,而宫长月依旧面不改色地喝着茶,好似根本没有听到这个人说话一般。
那张桌子旁坐着的男人久久没有等到宫长月回话,倒也不恼,笑呵呵地站起身来,撩开水晶帘子,走到宫长月的桌子旁,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流沁抬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一开始只是觉得熟悉,但是稍加思索,她便记起来这个人究竟是在哪里见过的了……
红袖招。
没错,来的这个人,便是那日与大皇子宫凌峰在一起的……褚夏林。
他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锦袍,外面却套了一件格外花哨的金丝缠枝花石榴红外套,慵懒却又有一种独特的味道。他黑色的长发好似缎子一般披散,弧度精美的五官挂着散漫却又充满诱惑的笑容。
“好久不见。”褚夏林冲宫长月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宫长月旁边的楼漠白陡然看到这么一个男人的出现,眼睛骤然微眯,身上的气息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宫长月并未发觉到楼漠白的不同,她略略抬眼看了这褚夏林一眼,随即很是随意地说道:“我不认识你。”
宫长月本来就鲜少去记忆自己见过的人长了什么模样,更何况褚夏林与她只是一面之缘,她自然不认识褚夏林了。
流沁虽说认出来了这个男子,但既然主子都发话说不认识他了,她自然也就装傻充愣,闭着嘴巴不说话了。
褚夏林听宫长月说不认识自己,却一点窘迫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笑得大方灿烂:“哎呀!看来你不记得我啦!那我便再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吧!”他说着,朝着宫长月单膝跪下,以最标准的礼节,对宫长月沉声道,“文国公嫡长子褚夏林,参见摄政王殿下。”
他微微颔首,灯光投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俊美无双的弧度,而另一半隐于阴影之中,又充满了肃然的味道。
上一刻浑身上下还透露着一种散漫轻佻气息的褚夏林,在这跪下的刹那,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短短一瞬,却是判若两人。
文国公?宫长月听到这个名字,来稍稍来了兴趣,侧过头去打量跪在地上的褚夏林。
“起来吧。”
“谢摄政王殿下。”褚夏林站起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重新恢复了之前散漫的感觉,好似刚刚他跪下时脸上肃然的神情,不过只是旁人的幻觉罢了。
“你既是文国公之子,为何却会独自出现在这百里城?”宫长月随口问了一句,听话语好似对褚夏林颇为关心,但是她的表情,也着实过于漫不经心了。
“夏林素来喜爱游览名山大川,此次可也出来游玩的。”此时褚夏林的表情,就像是一个礼节井然,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似的。虽说他的身份和气度也担得起贵公子一说,但是就他贯来的气度说来,实在是与所谓的风度翩翩不符。
“嗯。”宫长月应了一声,然后就想起了这褚夏林的父亲文国公。
世家贵族……宫长月的心里泛起淡淡的杀意。
此时,褚夏林未经宫长月的允许,却非常自然地在一张空闲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面带笑容对宫长月说道:“夏林最近经过很多地方,却都听到大家在谈论殿下您此次对科举制度的改变呢。”
宫长月听到他提着这个,微微挑眉:“哦?那你的看法是什么?”
褚夏林坐在椅子上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夏林愚钝,没什么好的想法,只觉得固守旧制,只会是自取灭亡。”他说着,垂下的眼眸中,凛然的寒光一纵即逝。
宫长月放下手中的茶杯,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褚夏林的身上,却一直没有说话。
其实有着褚夏林这般所谓创新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毕竟墨国文人的思想还是非常自由活跃的,也就难免会出一些不愿墨守陈规的人。但是褚夏林却不一样,他本身是世家贵族的一员,更是堂堂文国公的嫡长子。他说出这样的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宫长月突然觉得,这褚夏林,似乎蛮顺眼的。
“你,就坐在这里吃饭吧。”宫长月突然说道。
“谢殿下。”褚夏林笑着敛目。
饭菜很快就被送了上来,一桌人安静地吃完了饭,褚夏林才向宫长月告别回房间去了,而宫长月一行人也在刚才那个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了他们住的小院。
现在时辰也不算早了,众人都挑了房间,各自回房休息。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当第二天清晨,宫长月等人起床不久,就有人来敲响了小院的门,而站在门外的,赫然是褚夏林。
他此次是来向宫长月告别的,昨夜他刚刚打定了主意,决定回都城去。
宫长月并没有随意将褚夏林打发走,而是让他坐下一起喝茶。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说的话听得一旁的明敏连连皱眉,根本不懂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好似两人都不在同一个话题似的,她听了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对流沁打了个招呼,偷偷溜出去了。
但是在褚夏林走后,宫长月却对刚才的谈话非常满意,因为她发现,她竟然在这无意间,寻得了一个可用之才。而且这个才,还不是一个的才,而是当世大才!
他就好像是一个天生的演戏高手,人生随意烂漫间,就演绎出一个散漫轻佻的角色,好似一个目空一切的风流公子,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副伪装的皮囊下,隐藏着的是一个何等聪明睿智的灵魂。
“褚夏林……”此人,堪当重用。
吃过早饭,流沁又趁着这个空档出去买了点东西,一行人才离开这客栈,继续上路。一直到晚上到了另一座城池,才停下来休息了一晚。
他们就以这样的速度,敢了整整四天的路!才终于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洪山县!
洪山县并不是一个富裕的地方,却也说不上有多贫穷,它就是墨国众多大大小小的县城中的一个,向来默默无闻,却因为这突然出土的煤炭,而引起了宫长月的关注。
到了洪山县之后,宫长月没有急着去找这里的县令,而是现在县中逛了一圈。这一圈下来,收获倒是不小,宫长月很快就在一些地方发现了此洪山县县令奏折中所说的可以燃烧的黑色石头……煤炭。
这些煤炭只是经过了一些简单的处理,大概老百姓们只是觉得这个好用,比薪柴方便多了。
也因为有这些东西的存在,让宫长月确信……这个地方,是的确有煤矿的。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煤矿产量的大小了,若是大矿,自然是惊喜的,可若是小矿,那宫长月也需要花费时间与精力去寻找新的煤矿。
不过,煤矿的发现到底多少让宫长月还是有点惊喜的,毕竟这也让她明白了,墨国并不是资源匮乏,而是还没有发现罢了。说不定墨国这一片国土就是一个宝库,尽管现在还有很多东西不为人所知,但这片土地下,存在着许许多多让宫长月惊喜的东西。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走了这么一圈下来,宸耀和青晨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玩了,连明敏也在征得宫长月的同意之后,奔向这县城中各种美食所在的地方了。最后,他们一行人就只剩下了三个,宫长月一边站着个流沁,另一边则是站着楼漠白。
宫长月刚刚决定回客栈去,就看到前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聚集起了一大群人,众人围作一团,时不时发出两声惊呼,好似看到什么惊奇得不得了的东西似的,引得更多拥有好奇心的人朝那边聚集而去。
宫长月和楼漠白都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更不喜欢凑热闹,往人堆里凑了,正准备绕过这群人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人竟然将这并不算宽敞的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他们试图走了走,竟然完全无法突破这人墙!
“这是发生了何事!”宫长月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流沁走过去去打听了一下,回来才对宫长月说:“里面似乎有个小女孩为了卖身葬师,正在表演武术。”
老百姓们总是喜欢这种新奇而又刺激的东西,更何况表演的还是一个漂亮小姑娘?也难怪会引来这么一大群人围在这里看热闹了。
“哎!让让,让让!”人群的另一头传来一个格外嚣张跋扈的声音。
“刘公子来了!”不知道是哪里的人这么尖声喊了一句,刚刚才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立刻退了好几步,足以见得来者的名声有多么的可恶了。
宫长月顺着人群刚刚让出来的空隙看去,恰恰看到一个一身青衣的小女孩,手中拿着一把剑,好似青松一般站得笔直,梳着一个双环髻,模样格外清丽漂亮,不过因为她现在才是十多岁的年龄,眉间还有一股稚气,却也不难看出来这个小姑娘以后长大了会是一个何等漂亮的佳人!
此时这个小姑娘怒视着旁边一个晃着八字步走来,穿着华丽的胖子少爷,对他露出了极为不忿的表情。
“过去看看。”宫长月突然开口,说罢便朝着那边走去。
楼漠白和流沁自然只有抬脚跟上。
似乎众人都对来的这个“刘公子”非常的恐惧,大家都不大敢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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