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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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池-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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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挣脱不了自己的手,干脆哼笑一声,“若我再问下去,管她什么惠安郡主,你是不是要说,下毒的人就是林昭容!做狠一点,难道不更符合你的风格?”
  
  这样干净的人,怎么会给我下毒。如果她只是一般的妃子,是不是就已经被李业冠上了毒害龙子的大罪。
  
  他眉目紧皱,怔怔看着我,一时没有了话。
  
  此情此景,荒谬可笑,我突然仰头失魂大笑,彻底心碎。
  
  原来,我猜对了。
  
  突然有砰然声响,林昭容闯了进来,跪倒在我床前,重重磕下了几个响头,“臣妾毒害皇后娘娘龙子,罪该万死。”
  我看着脸上带泪,面色更加苍白的她,觉得她比我更加可怜。她爱李业,竟傻傻甘愿顶下这样的罪。
  是不是从一开始,林昭容就和李业站在一起,配合他演戏,而她,根本就是比我还要紧密的盟友。
  我的位置是什么,我不过站在了一个被两边架空的位置上,是面前这两个人合盟想要摆平的一个傻子。
  
  我还能说什么,我做的又是什么,以为从此有人来疼,却忘了飞蛾怎么逃得脱扑火的命运。
  而我,始终都是一个被遗弃了的人。
  
  她跪着往前挪了几步,突然拔出头上的飞燕簪子,比在自己胸口,“臣妾坐下这等错事,愿以死谢罪。”
  就在她猛然刺下的时候,李业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她的手。
  
  簪子停在半空,寒冷烛火下,泛着清冷的光。
  
  李业,林昭容,两个靠在一起相互注视的人,还有独自坐在床上脸上挂满嘲讽的我,这是怎样的可笑场面。
  
作者有话要说:我无话可说 
                  第三十九章 昭容自述一(番外)
  我从小没有母亲,只有一个父亲,还有一个年长十岁的哥哥。
  家中人丁本就单薄,只等哥哥年满十八,娶妻传宗接代。可后来,竟有一个疯癫道人路过家门,对着才四岁在门口玩的我,说了一句,“薄丁单女,林氏绝后,祸兮福兮。”
  说下这一句,闪着精光的眼看我一眼,似笑非笑,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不知为什么,明明还未懂事,我却将这话记下。
  
  林氏绝后!可是,林家还有父亲,还有哥哥啊。
  
  后来,才十五岁的哥哥随军出战,本不是危险的一役,却就那样死在了战场上。从此,家里就只余下了我和父亲。
  
  哥哥去世,父亲中年丧子,便更不能容忍我有任何闪失。
  自我出生,身子就不太好,从小就被养在家里,早早学字,整日看些圣贤书,不像这个年岁的孩子,也不像将门后代。
  
  当然像不了将门之后,因为父亲在我不多的记忆里总是身处战场,连最后一次见面也是从战场上赶回来,当着众多人的面塞给了我一支飞燕簪子就咽下了气。
  
  我唯一的父亲走了,死在了我的生辰这一天。虽然聚少离多,亲情不重,我依旧是嚎啕大哭了一场。
  
  那道士的话居然就应了,我一介女流,早晚得冠上夫姓,林家无人传承香火,就真的是绝了后。
  
  可是,那道士的后半句话——祸兮福兮,究竟又指的什么?
  
  父亲战功卓越,一家为国捐躯,所以后来,我不亲无故,先帝施恩,就成了惠安郡主,搬进了宫里,住进了听雨小筑。
  自此,我再没有踏出过皇城一步。
  
  一家战死,是祸,可我被封惠安郡主,却也算不得是福。
  祸兮福兮,到头来,是不是就是只余下一个“祸”字。
  
  那只飞燕簪子,一直被我小心保管,直到及笄后才戴到头上。算作是深处宫中,对我林家的一点纪念。
  
  我就这样在宫中长大,平平淡淡,波澜不起。这淡然的性子,让我冷眼看宫中的一切,却独独把目光投向了一个少年。
  
  他有清澈的眸子和爱笑的嘴角。不知为何,他就是吸引了我,成了我在宫中唯一注视的人,唯一能让我的人生又起了涟漪的人。
  可惜后来,谁都没有想到,他失去了先帝的宠爱。从此,不再多笑,就算假意笑了,也已经找不到从前的影子。
  
  渐渐,瞻望他成了一种习惯,再后来,变成了我此生无法放下的爱。
  
  他总不在宫中,我便常常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等着他的车碾过青石板,等着听那阵让人雀跃的声音。
  然而,每当我站在他面前,他的眼光,从来不会多给我几分。叫我一声,静姝妹妹,便又离去。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站在原地,看看他会不会回头看我一眼,哪怕只是无意间的一个回眸。
  从来没有等到过。
  
  时光荏苒,命运总有出人意料的安排,最不受宠的他竟做了皇帝,成了一个拥有三宫六院的天子。
  我可以和许多的女人分享一个他,哪怕是静静看着,就已经满足了。可是,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登基当年便急着下旨要将我嫁给薄季林。
  
  我慌了。
  就算他岌岌可危,朝不保夕,是个文弱钟情诗画的皇帝,我也愿意陪他生死,过完一段属于我自己的神仙日子。
  于是,从来都是平淡过活的我,在所有人都算计他的时候,竟也算计了他。
  
  太和殿里,酩酊大醉,我守了他一夜,偷偷握住他的手,错综的掌纹交织。这是我第一次碰触他,第一次如此进的凝视他的眉眼。
  如果这一计不能成功,我从此,就将为他人妇,今生恐怕再也见不到他。
  
  一夜没有合眼,我不想浪费一点点看他的时间。当清晨的日光透过殿门照进来的时候,他就了醒了过来。
  我以为他会生气,怪我私自闯入,他却没有说什么,像面对所的有算计一样,顺了我的心意,彻了圣旨,而后封了我为昭容。
  
  一朝为妃嫔,我终于如愿以偿成了他的女人。
  我以为从此可以名正言顺地伴在他身旁,可他依旧不愿为我留下。是他根本没有把我看重,还是我的算计被他看穿,心生厌恶了。我无从得知,因为他每一次来,话都不多,专情于他的书画,闭目养神,然后就寝。
  我很羡慕潘贵妃和沈修仪,如果有一天,我能像那样常常伴在他的身边,死也足以。
  
  他却并不是完全不关心我,为了我的病体,常常赐下珍贵的药。可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因为我特殊的身份,得到来了他无关情爱的关心。
  
  听雨小筑,很美,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听雨,我只能独自聆听着雨点打在枝叶、台阶上的声音,一滴一滴,空阶滴到明,却已经许久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
  
  直到有一夜,我终于等到了他,却正是那一夜,我知道了他心里从来不曾装下我。因为那药,根本不是补药。
  
  常年体虚,那个夜间,我胸间气短,被闷得醒了过来,顺了呼吸之后,赫然发现,床上已没有了他。
  他去了何处?正想起身寻他,却听见了两个男人的声音,压低着,从窗户方向传来。
  是他,还有带刀侍卫常玉。
  
  那段让我始料未及的话,低低的嗓音刺得我心惊,在我一向平淡如水的生活里掀起轩然□。
  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隐忍了这么多年,颠覆了我眼中那个看淡一切,包括江山天下的李业。
  
  屏息偷听,我听见了他的谋略,他要一箭双雕,除掉潘贵妃和沈修仪,也就是清掉萧拓安排在身边的暗线和知道太多的妃子。
  这样的气魄,这样的狠绝,我从未见过,抓住被子的手出了很多汗,一颗心在胸腔跳得飞快,不能控制。
  
  人说,心里装下了江山的帝王,就难再分一点位置给另一个女人。有的后宫女子,哪怕再无辜,命运都将随朝局的改变而变化。
  可是我,依旧被这样的他吸引了,依旧痴心不改,把自己命运双手奉上。
  
  我听见他说不用一贯使用的浣花草,要常玉改用药性更烈的附子汤。
  惯用的浣花草,这是什么草?何以又是“惯用”?这样的疑问,直到后来我找到了一本叫奇方异草》的书才解开。
  
  浣花草,有避子之用。
  想起他时不时送来的补药,还有从来没有起色的身子,我一下子惨白了脸。他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让我不能有孕。而至于原因,我是在后来零散的对话中找到的——因为挟幼子令天下。
  他果然是个乱世之中的真龙天子,心里只能装下了他的江山,连孩子都在他的算计中。
  
  他想要什么,我就会给他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我心知肚明地喝下所谓的补药。
  
  自从潘贵妃和沈修仪去世后,他没有再纳新妃,每夜都歇在我这里。关于他的真面目,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我逐渐看清。
  狠心,果断,多谋,睿智,却没有一点点温情。
  而我,却被这个不一样的他更加吸引,更加不能自拔。
  我其实是感到欣慰的,因为,至少他不会那么轻易地被人从皇位上拉下来,丢掉性命。
  也正是因为他够狠,我从来没有想过告诉他我所知道的秘密。那自以为聪明的沈修仪,不就是因为一味药而妄自丢了性命吗。
  尽管如此小心翼翼,我却过得很开心,因为他的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即便是虚假的宠爱也只给了我。
  
  可是,他真的就从来不属于我。
  某一天夜里,我听见常玉又来传话了。苏相说,本来欲立的薄家女子两个时辰前突然莫名暴亡,立萧氏已经躲不过了。
  
  他要立皇后了。
  太过突然,我没有想过会横插一个萧玉影进来,而他,无从回避。
  
  很快就是大婚。
  就这样失去了他,可是我相信有一天,他会坐稳他的位置,然后在想起来的时候,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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