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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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池-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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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日送出手帕是笑着回来的,想是欣喜之下没有细想其中的原委,待到以后再接触见面了,便又明白过来。
  
  那杜鹃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他心中的人是林昭容,便知杜鹃大抵是与那林昭容有关。
  我转而想起薄季林曾随口说过两句话,不成诗,却因为句好而被传开。
  
  “杜鹃花影有仙姿,一面成想思,年岁几经,恍如一梦一场惊。”
  
  燕贞秀那杜鹃大抵是因为这句话,我却从未细想。如今提起,我想起那年的花朝会,薄季林就是在那时见到了林昭容。
  “杜鹃花影有仙姿”,难道不是说的林昭容吗,而当时,怕是林昭容就站在几盆杜鹃花旁。在那一刻,他将林昭容刻进了心中,也将那时的杜鹃花映在了脑海。
  可怜燕贞根本不只薄季林心中所为何人。
  燕贞好似不在意地又说起了别的,我便与她说着。直到夜色降临,我们也都累了,便靠着枝干睡了。
  
  大约寅时偏晚时分,谭风竟已经回来了,不好意思地叫醒我们。
  
  “属下选了左边绕着走,小峰走了一半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口井。井口没有蛛网,井中也还有清水,应该便是我们要找的那口井。”
  “真是太好了,现在就上路,一定要在季连桧打水之前到达。”
  
  就这样匆匆上了路,一路杂草丛生,谭风手中点了一个火把,勉强看得清。
  
  谭风走的来回,途中还要仔细观察,所以用时较多,我和燕贞虽然脚程慢,但因为方向明确也可省时间。
  春季时分,太阳升起气大约较晚,所以,我们应该至少还有两个时辰。但如果季连桧有早起的习惯便也迟了。
  
  终于,我们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到达了一口井,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提着水桶正往回走。
  
  季连桧!
  
  谭风见人快要消失,丢下我们便快步冲了上去,拦住那人。
  待我和燕贞赶到的时候,那人正一脸淡然的站着。是个已过不惑的中年人,鬓角微微有白霜,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素袍。
  
  “属下方才问过了,这就是季连先生。”谭风说完便站到了一边。
  
  果然是季连桧!
  
  见谭风让开了路,他也不开看我们一眼,又抬脚要走。
  我慌忙问道,“季连先生请留步,我这里有一个问题要请教,这清水究竟能不能洗净一身污垢?”
  他站住了脚,回头答道,“清水自然能净身。”
  “为何其他的水不如此水?难道它远离尘嚣吗?”
  “水都能净身?”他看了我一眼,又讥讽一笑,“不过是喜 欢'炫。书。网'这清水烧饭,何时说过此水净身甚于其他。没有水可以真正洗去乱尘,此水也不例外。听取流言,愚不可及。”说完大笑一声,把头一摇,又转身将要离去。
  
  他打水没错,竟不是传闻中的净身。若真是净身,我大可用早已准备好的言语来驳上一番,可如今却又不是那样。
  我急了,又对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大声说道,“所谓乱尘,便是那世间污垢,先生无奈尘世污浊,何不以亲身除之。”
  
  他依旧是不停脚步,丢了一句,“无尘之人,上于天,非我此等凡人,自己本污浊,何又能除世间尘土。”
  看他越走越远,我追上几步,“先生言,真正干净之人在天,何故还要隐居在此做那避世的无用功?若说要修仙遗世,何故要在意此水烧饭适口,如一般凡尘之人无二,在意生活之琐事。”
  
  他顿住了脚,转过身,颦眉看了我片刻,突然又爽朗大笑起来,“灵牙利口,倒让我说不过了。”
  
  我终于追了上去,喘着气说,“先生可愿听我一番话。”
  “我不修仙,总得吃饭,且去我茅屋之中歇上片刻,待我填饱了肚子,再说其他。”
  
  无奈,只得跟在他后面走。
  
  进了茅屋之后,他便真的去做饭了,把我们晾在了小小的客居里面。
  墙上挂了一幅墨竹,几篇叶子,几根枝叶勾勒出竹子的神韵。画作的下方署名是“迷荒愚者。”
  季连桧的号,正是“迷荒愚者”。
  
  我要燕贞打开随身的包袱,分食了一点干粮。想那季连桧也不会在意我们的饥渴,他要试探来人诚意,我们也不能因怠慢摆脸色,自己把肚子填饱也省了麻烦。
  
  他果然是吃饱了才出来。
  
  “我等如此突兀叨扰了季连先生,还请季连先生不要怪罪。”
  他“嗯”了一声,待坐定了,才问道,“你有何话要说?”
  “我是来请季连先生出山的,助我大黎皇帝除去奸佞,重振天威。”直接挑明,好过拐弯抹角。
  
  他也不惊讶,脸上始终是淡淡的表情,不轻不重地问了我一句,“我为何非要出山帮皇帝,为何又不可是萧大将军?”
  “萧拓以治军之法治国,百姓必定苦不堪言,他没有厚德,不配做皇帝。”
  “掀起乾州暴动,皇帝又是仁君?”
  
  他果然看得透彻!
  
  我答道,“所谓以战止战,乱世没有仁君,只应该有懂得如何以最少牺牲保护天下更多百姓的帝王,审时度势,爱民如子,却绝不手软。”
  
  他一笑过后点了头,“你也看得透彻,明白是非,所以你选择了站在当今天子身边,是吗,皇后娘娘?”
  我浑身一震,皇后娘娘,他是怎么知道的!
  
  “萧拓是你的父亲,所以你在谈起他的时候,眼神不如旁人干脆。而在谈起皇帝的时候,你又极力袒护,眼中甚有淡淡柔情,自当是为自己夫君骄傲。”
  看来我的修为还不够,只得无奈笑了笑。
  他竟如此简单地就看透人心,真不愧是李业想要请出的高人。
  
  “几年前,彼时的三皇子就来请过我出山,那时候纷乱未起,我因此拒绝,如今天下有难,我岂有不出山之道理。而你身为萧氏女儿,却偏向皇室,事态看得分明,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帮上一帮。”
  
  他的说得简单,仿佛选择随意。
  
  我大舒一口气,总算是请到了他。
  不顾燕贞的大惊阻拦,我跪在地上,“我今以皇后身份,请季连先生受此一拜。”
  
  季连桧倒也心安理得地受了我这一大礼。
  
  “季连先生何时能够随我等离开?”
  “当下便可。”
  “先生没有要收拾的东西吗?”
  季连桧转身从竹编的柜头拿了一个包袱出来,“早已收拾妥帖。”
  
  他果然是什么都料到了,知道李业会派人来找他,连最终的决断也已作了,只是戏耍一般刁难了我们一场。
  
  就这样,他只拿了一个包袱便在前面带路下了山。
  
  走到山脚下,寻到了拴在密林中的马车,依旧是谭风驾车,季连桧和我以及燕贞坐到车里面。
  
  马车驶出密林,我放下车帘说道,“一路颠簸,只有干粮可吃,难为了季连先生。”
  “如今娘娘巾帼英雄独自出宫倾助皇上,一路劳顿,我有何理由要享福。况且我本非衣食富贵之人,每日也就粗茶淡饭,娘娘如此说,难道是看不起我季连桧。”
  我只得无奈赔罪道,“是我口拙,说了错话,还请季连先生不要怪罪。”
  季连桧脸上转笑,好似刚才是开玩笑的一般,正想开口,便听见谭风的声音急促响起。
  
  “娘娘,有埋伏!”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我们家的鱼。。。它居然会仰泳。。。 
                  第五十一章 痛别来方
  “娘娘,有埋伏!”谭风一声急吼,勒停马车。
  
  我急忙撩起车帘看去。
  
  本就不宽的小道上站了五个玄衣人,竟是一字排开了,将去路挡得严严实实。这几个人皆没有蒙面,玄衣也不是夜行衣,手上各握了已出鞘的长剑,眼睛直直看向我们。
  
  见马车停了,中间那人开门见山,大声说道,“我等来接小姐回去了。”说罢看见了半卷车帘后面的我,嘴角斜斜扯起,笑得令人发憷。
  
  接我回去!
  除了父亲,谁会说接我回去。
  心里一愣,没想到,这一趟计划周全,还是被父亲盯上了。
  
  我有些无奈和担忧,拍了拍季连桧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出来,同时也眼神示意谭风不要硬拼。
  
  “各位好汉可是来接我的?”
  “好汉不敢当,我们就是来接小姐回去的。萧将军吩咐过,若小姐不回去,就拿身边的人开刀,小姐总会乖乖回去的。”
  
  果然是父亲。
  此人是个莽汉,说话直爽,径直就说了这番话,毫不拖沓。而父亲,总算是了解我的,知道我心软不似他那般冷血,教了这些人拿我身边的人威胁。
  这,也是我弱点之一。
  
  我接话问道,“回哪里去?”
  “环城军营。”
  
  竟要我随他们去边疆!我现在身处辰州,离边疆并不远,也就是说,离父亲的势力不远了。所以,父亲想要现在将我劫走,并不是件很难的事。
  
  此情景断人希望,难道,李业日夜担心的事要发生了,我又还能不能回到他身边。
  
  并不是担心他们用燕贞等人的性命要挟,而是就算硬拼,我们也不能脱身。
  来人共有五个,个个都是高手,谭风的武功就算再好也不可能打得过他们。而我们这群人中,有两个女眷,最大的问题却是季连桧。
  
  他不能伤到一丝一毫。
  
  若是在混战中,季连桧出了事,一切的努力就会白费。而且,这里离父亲的势力较近,若处理不好,将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清。
  看样子,只能妥协了。我在心里祈祷他们不知季连桧的身份,否则,他们又怎会放任他回去辅佐李业。
  
  我哼笑一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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