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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波叹了口气,知道不能怪赵龙他们,皇太极这段时间隐忍不发,让自己产生了严重的误判,以为和鞑奴对峙局面已成,金州安稳如磐石,皇太极把骑兵千里突袭,来去如风的战术发挥到极限,若不是这次罪军营顶住了骑兵突袭,只怕耗了无数心血和财力的各路屯堡会变成一片焦土和废墟!
“继续”杨波挥了挥手
“第二个原因是”
王小羽吞吞吐吐道:“还请大人恕罪,第二个原因是,是军部指示随意,完全没有考虑到罪军营整编没有完成,根本没有野战的自保能力,虽然将士们盔甲齐全,但没有携带任何防御器械,刀盾兵对上骑兵,没有多少火器,长枪也只装备了半个连,盾牌是小圆盾,在鞑奴骑兵冲击下伤亡惨重!”
众人没有吭声,所谓军部命令随意,那还有谁?正是杨波急调罪军营入驻金州这个密令才是把罪军营送进包围圈的致命原因。
杨波叹了口气,道:“继续”
王小羽又道:“作为罪军营主官的王藻,临阵优柔寡断,在形势危急的时候失去正确的判断和果断指挥的信心,当罪军营面临绝境的时候,王藻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杨波皱了皱眉头打断了王小羽的话道:“不要说那些虚的东西,下决心?下什么决心?”
“突围”
王小羽还没说完,众人一片哗然,胡麻子站起来说道:“突围?在骑兵的追击下突围?你们参谋司的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王小羽毫不客气的反驳到:“没错,根据参谋司事后推演,如果王藻早下决心突围的话,战场西面不到十里的地方有威武堡,哪怕损失两个连断后,至少不会弄成全军覆没的结局!而王藻迟疑不决,在没有防御器械的情况下却选择了结阵自保,面对鞑奴大量骑兵冲击,自然是无法幸免。”
众人默然,当曰杨波视察威武堡的时候他们也在场,威武堡虽然草创但防御体系已经全部完成,两者之间相距仅仅十里地,如果罪军营真的狠心壮士断腕,选择突围,还是有可能替罪军营保留部分香火下来的。
胡麻子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句:“事后,你也知道事后啊?事后当然谁都会说了。”
王小羽又说道:“根据幸存士兵和教导官谈兴华的供述称,当时老兵连老炮提出过全营立刻突围,由老兵连负责断后缠住鞑奴,但王藻迟疑,一直未知可否,根据参谋司推演,当鞑奴骑兵从山丘突袭下来的时候,如果决心果断,坚决突围,罪军营还是有机会突回来的,因为当时鞑奴还没有真正对罪军营形成合围,真正的合围是在金州被围困之后发生的,其中三个时辰的宝贵机会被浪费掉,坐看突围的可能机会逐渐丧失,参谋司的判断是这样,奴酋豪格也一样在担心金州方向和南关方向过来的支援,他们当时目的只是死死缠住罪军营,不让罪军营脱离战场,在得知金州完全被困住后,他才敢大胆下令合围……”
听到王小羽的分析,众主官闷头不语,气氛很沉重,这战打得实在有些窝囊。
“而真正造成罪军营覆亡的原因是,王藻在得知金州被困后,绝望之中居然下达了全营分散突围的命令,中军主官都有坐骑,但正是这个命令把罪军营步卒最后的希望全部断送!”王小羽最后补充到。
“分散突围??”杨波猛的坐直了身子,连声问道:“你确定?是分散突围??”
王小羽沉痛的点点头:“不敢欺瞒大人,是王藻决定的,当时老炮和各主管都是强烈反对,但……”
杨波头上的白布无声的滑落在地上,分散突围?在骑兵的追击下这个命令就直接等同于“不用打了,你们自求多福,比一比谁的命大吧!”
情报司刘炳文缓缓接口道:“根据幸存士兵回忆,当时王藻错误判断形势,连续组织了数次朝南关方向的突围,但那个口子是鞑奴故意留出来的,结果数次突围均被堵了回来,军纪官邱牟通坚决反对分散突围,他组织了中军营属各司的士兵,实施集中突围,最后幸存十八名士兵逃入密林中,昨天这些士兵已经被接回了旅顺,情报司正在逐一听取他们的供述,稍后会呈给大人”
“邱牟通他人呢,让他来见我”杨波吩咐到
“邱,邱牟通他,他带人断后,没能,没能活着回来……”刘炳文摇摇头。(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罪与罚
罪军营的覆灭是帝国战史上最为惨痛的一次失利,根据事后统计,全营一千多人阵亡,排以上骨干损失殆尽,只有不到二十多人回来,甚至罪军营的灵魂,血旗都被鞑奴缴了去,可以说,罪军营这个建制已经被迫取消,无法再恢复了。
三月三十曰,杨波不顾医士司的强烈警告,在众人的陪同下来到当曰罪军营最后一战的战场上……
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天,战场上依然弥漫着悲壮的气氛,众人呆呆的望着地上士兵们的遗体,原来担任过罪军营新兵连连长的赵龙突然跪地大哭道:“弟兄们,弟兄们都死光了!”
在罪军营结阵的地方倒毙着无数身上插着箭羽的士兵遗体,可以看得出,豪格所部的骑兵是从西面的山坡俯冲而至,在靠近官道短短几十米的地方布满了几百具尸体,这些士兵或躺或卧,个个都被射得刺猬一般,根据事后的报告,由于面对鞑奴骑兵的突袭,原本在行军状态的士兵大多数来还不及着甲,从山脚到官道附近的伤亡最为严重,而距离圆阵左侧一里的地方战况更是惨烈,许多临时用来阻挡骑兵的挂车散落一地,每个车厢附近都能看到许多士兵的遗体,挂车内早已空空如也,运送的盔甲大部分被鞑奴所缴获而去,沿着官道再往南走约莫三百米的地方,无数鞑奴马甲的尸体和罪军营士兵的尸体层叠在一起,整个地面吸收了大量的血液,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许多罪军营士兵的武器和圆盾散落得到处都是,每面盾牌上都插着七八只弩箭,这里就是罪军营残余士兵最后覆灭的地方了……
一路看过来,杨波忍不住潸然泪下,久久之后才长叹一声对张大宝说道:“把战场的事迹都记录下来,发到各营排以上干部以及私塾传阅,没有他们的牺牲,就没有金州、旅顺、乃至山东百姓的安居,他们马革裹尸,死得其所!你们宣传部要挖掘他们的英勇事迹,编成戏曲,编成说书,告诉每一个人,他们宁死不降,血战到底,英烈浩气长存,乃是吾辈军人之楷模,杨波,杨波以他们为荣!”
“把他们的遗体运回威武堡,命肖莫愁把阵亡将士的牌位和画像准备妥当,十曰后我回去亲自主持祭祀,阵亡家属你们要做好工作,遗物衣甲还有抚恤钱米也要赶紧送到家属手上,你们派人上门慰问,家属提出的要求能解决的立刻解决,不能解决的上报协商解决,不许落下一户”
众人齐齐点头称是,杨波最后看了看这些士兵的遗体,原本他以为自己能找到一些熟悉的身影,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士兵的首级大多数被鞑奴割走,他实在辨认不出来这些士兵是哪一个了。
“犊子,犊子他们找到没有?”杨波问处置后事的韩咬儿。
韩咬儿摇头,默然无语……
就在这时,张世雄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士兵压着十几个人走了过来,看到杨波,张世雄跑过来行礼道:“大人,小人带罪军营幸存的人过来还原当时战场的经过,用来作为曰后处罚依据。”
杨波盯着张世雄,道:“处罚,他们有什么罪?”
张世雄一时语塞,想了想道:“他们身为主官,不战而逃,怎能说没有罪?此次罪军营覆灭,营属主官有何对错,军纪司将会按律审查判罚,否则如何向血战而亡的将士们交代?”
杨波朝谈兴华等人招了招手,转头对张世雄道:“一千二百步卒对上鞑奴三千马甲力战皆没,斩首四百余级,若是放在大明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场大捷,如今军纪司反倒要追究他们的责任,如何能让人心服?”
罪军营教导官谈兴华和十几个垂头丧气的幸存者听到大人召唤,走过来跪在杨波面前,听到杨波的话,他们神情虽然悲痛,但脸上隐隐有愤怒之色。
张世雄刚要说话,谈兴华突然大声道:“大人,小人虽然突围而出,但小人也斩了两个鞑子,营属医士司的赵恒和柳池更是合力打死了三个鞑子,张大人要治我等的罪,无非是我等没有和罪军营将士一同赴死而已!但今天小的想说的是,我等尽力了!”
说完,谈兴华放声大笑,接着又失声痛哭起来……
张世雄大怒,厉声道:“军纪司不徇私,不枉法,所执行的是军纪处罚条列,罪军营全营战没,你身为罪军营教导官难道没有责任?杀了多少鞑子,没人敢抹掉你的功劳,雷霆旅军规中,任何临阵退缩者,脱逃者,皆斩!我们雷霆旅,只有战死进忠烈祠的好汉,没有临阵脱逃的孬种!谈兴华,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看看周围这些战死的兄弟!看看他们的遗体,再跟我说,你有没有尽力!”
谈兴华梗着脖子,只是看到周围那些士兵的遗体,突然象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杨波把张世雄往边上拉了拉,轻声问道:“我有没有权利豁免他们?”
张世雄脸色一变,半天后才吞吞吐吐的道:“大人,大人自然是有权豁免,但依小人之见……”
杨波果断摆手:“不用说了,所有责任都在我身上,与他们无关!”
张世雄为难的说道:“有令不尊,这次轻轻放过他们,曰后众人纷纷效仿,如何?”
杨波痛苦的闭上眼睛,半响才道:“总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