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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笨瓜!怎么又跌倒了?你走路都不看路的么?”赫连阙沉下脸,无奈地叹息一声,伸出一手,极其轻松地将半埋在雪里的小人儿给提了起来,再不把人拉出来,那张已经冻得通红的小脸就要整个埋进雪里去了。
怎么又叫她小笨瓜?回澜有些抗议地噘起粉嫩的唇瓣,“是它们一直都在跟我说话!”回澜指指头顶上那些高高的雪松,为自己辩解起来,“松伯伯说,他的女儿下月底就要嫁去北边儿的鸿宇雪泽了,说是如果有空就非让我去喝杯喜酒呢!松婶婶却是很想知道,她以后会有几个外孙……”
“好啦!好啦!小笨瓜,上来吧!免得你真的会把自己摔到死!”赫连阙无奈地摇头失笑,他当然知道这个小丫头最爱跟那些个树精花妖的聊天说事儿,如今忙于赶路他倒是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可不代表他能毫无芥蒂地跟他谈论这些异类谈婚论嫁的事儿……歪头笑了笑,他在回澜面前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坚实的后背。
回澜先是一愣,然后蓦地笑了起来,她倒是丝毫不忸怩地扑上赫连阙的背,若非赫连阙功夫底子扎实,只怕会一个不小心就被回澜给扑倒在地了,那小丫头却已经笑得甜腻腻地抱住了赫连阙的脖颈,在他耳边笑吟吟地道,“回澜就知道,阙哥哥对我最好了!”从那天过后,回澜心上似乎对赫连阙亲近了不少,这阙哥哥的称呼就这么叫着叫着便习惯了,如今,她开口一个阙哥哥,闭口一个阙哥哥,赫连阙原本每一听到,就一阵心惊肉跳,也到如今听习惯了,见怪不怪,也就由着她叫了。
赫连阙却已经背起这团小红球,迈开了稳健的步伐。听到耳畔极尽谄媚的讨好,赫连阙却是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是吗?我怎么记得今天一早,还有人跳脚地骂我,说是什么我是讨人厌的冷血怪物,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么?”
“谁让阙哥哥那么坏,把小狸摔在地上?小狸好痛的!”背上的小红球尴尬地红了脸,连忙将脸埋进赫连阙的颈间,好温暖啦!
“那只笨狐狸……”赫连阙却是低低斥了一句,背着红色小圆球,在雪地中一步步走远,那及膝的雪地中也留下了两串深深浅浅的足印……
“啊!连元镇到了!”百里双双活力十足的甜美嗓音带着几许兴奋的笑意在甲板之上响起,凤浅羽和云落骞闻声都是钻出了舱房。船正在减速,慢慢朝不远处的港口停靠,两岸南国青瓦白墙的水乡建筑鳞次节比,港口码头上,小贩林立,叫卖声络绎不绝,好一派热闹繁荣的景象。
凤浅羽回首,冲身畔的云落骞恬淡一笑,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究竟是在何处,但是她知道,他们,又到了一站。而那一笑的风情,便是如汤沃雪般霎时融化了云落骞玩世不恭的表象背后,隐隐的阴郁,罢了,罢了,那日过后浅羽从未提起过她的梦境,想来是忘了,那他,也就忘了吧!如果忘了心上能轻松些,就忘了吧!想到这儿,他揽住凤浅羽单薄的肩头,爽朗而笑,嘴上却是极欠扁地道,“阿弥陀佛!苦难总算是结束了!老天爷真是可怜我,每日在船上,对着一张讨厌的脸让我食不下咽,瞧瞧,浅羽,快瞧瞧,你看,我这张俊脸是不是都瘦了一圈儿了?”
眼看着云落骞用手拉扯着自己的面皮,一脸可怜兮兮的搞怪样,凤浅羽哭笑不得,轻拍了他一下,要她适可而止。
但是,一团火焰般的女子却已经蛮牛般冲了过来,浓重的火药硝烟顿时在甲板之上蔓延开来,“姓云的臭流氓!你是什么意思?说本姑娘让你食不下咽是不是?本姑娘见着你才是夜夜噩梦不断呢!你以为本姑娘爱看着你,还让你坐本姑娘的船是不是?倘若不是看在浅羽姐姐的面儿上,本姑娘早把你扔江里喂鱼去了?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样的人,死赖在浅羽姐姐身边,真的是糟蹋了浅羽姐姐的干净!”百里双双纤细的手指不由分说便是戳上了云落骞的胸膛,戳,戳,用力戳,片刻之后,却是收回了手,暗地里在心上轻呼,好痛!这臭流氓的胸口是铁做的么,这么硬?脸上却没有半分的示弱,末了,还丢给云落骞一个不屑的眼神,好像他站在凤浅羽身边,是真有那么不相称似的。
云落骞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果然,他脸色一青,跳脚了。这个死丫头,平日里霸占着浅羽也就是了,如今还要说他糟蹋了浅羽,真是可恶,可恶至极。是可忍,孰不可忍!心上的怒火狂飙到了胸口,云落骞眼圈泛起骇人的红,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将长剑搁在了厢房里,左转右看的寻找起顺手的家伙,非要把百里双双那颗讨人厌的头削下来做板凳不可。
一只软馥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他因怒气而紧绷僵硬的手掌,怔愣抬起头,望着凤浅羽浅淡而悠远的微笑,所有的怒气,便在那一笑的风情中,如大雪一般,迅速湮灭,不留痕迹了。“云,双双只是在开玩笑!”这两个人,许是天生不对盘吧,一路上就没个休息地吵嚷个不停,好几次都险些演变成大打出手。他们好似有什么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在凤浅羽看来,却不过只是孩子心性的幼稚争宠游戏,而她,就是那块人人垂涎的肥肉。她是当真喜欢率真的百里双双,不愿意见到云跟她这般冲突,何况,他们眼看着就要分道扬镳了,又是何必呢?
云落骞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了,冷冷哼了一声,便别过头去,不看百里双双,不然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扭了某人的脖子。
百里双双也没客气到哪儿去,轻哼一声,朝着云落骞的后脑勺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
两人孩子气似的闹别扭,让凤浅羽忍不住一阵失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过后,船已经泊在了码头,几人也是前后下了船,上了岸,坐了十余日的船,真正脚踏实地的感觉,真是该死的好啊!
“浅羽姐姐,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了?”百里双双走上前来,握住凤浅羽的手,一脸的难舍,“要不这样吧,浅羽姐姐,我实在是舍不得你!你就在这镇上小玩儿两日,等到我办完了事,你再随我一道回去临海郡,到我家去小住几日,这样可好?”才这么说着,百里双双明艳的五官瞬时闪亮了起来,握紧了凤浅羽的手,满眼期待。
“是啊,是啊,凤姐姐,去我家玩儿嘛,好不好?”百里悠然也是抱紧了凤浅羽的双腿,仰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大眼睛扑闪扑闪,极尽讨好之能事。
“喂喂喂!你们够了啊!”云落骞顿时又是捧醋狂饮,一张俊脸臭到不能臭,毫不留情地推开百里双双,再扒开百里悠然,将凤浅羽牢牢搂进了自个儿的怀里,一脸的戒备,仿佛百里家姐弟俩随时可能扑将过来似的,“谢谢你们的邀请,不过啊……敬谢不敏!”让他们有机会跟他抢浅羽,有第一次那是意外,他也不想,但如果还有第二次的话,那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大傻瓜了!
凤浅羽有些好笑,他们是把她当成什么了?拍拍云落骞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凤浅羽面露抱歉地朝百里双双微微一笑,“抱歉了,双双!我跟云说不上会在连元镇耽搁几日,也许一会儿就上路了也说不定。我俩走走停停的,全凭随性,你有事待办,一路实在是不太方便,咱们还是在这里别过,云来云去,缘聚缘散。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也不用过于不舍。日后有缘,自会再见的!”
既然凤浅羽都这么说了,百里双双也不好再说什么,尽管还是面露不舍,她倒确实是个率真洒脱的性子,当下,又甜笑了开来,“那好吧!浅羽姐姐,但是你记着,倘若你日后有机会到了临海郡,一定要去找我哦!”
“如果到了那里的话,我一定去找你!”凤浅羽浅笑着许诺。
百里双双笑笑,一口牙白亮且整齐,“那就好了!我家很好找的,只要到了临海郡,就说要去百里府,没有人不知道的!”
“嗯。”凤浅羽微笑着颔首。
百里双双拉住弟弟的手,欲走。目光却在迎上云落骞一脸得意的窃笑时,染上一丝恼火,“浅羽姐姐,不过妹妹在走之前,有一句话要奉劝你!女人啊,要找男人一定得是要找向我爹那样长情的男人,至于那些长着一双桃花眼,身边有了人,一双贼眼还老往别的姑娘身上瞟的坏坯子,是千万不能要的!”说起父亲,百里双双是全然的崇拜和敬爱,而最让她感到骄傲和自豪的,无疑便是父亲对母亲的长情,自母亲故去快九个年头了,父亲不但没有续弦或是纳妾的打算,更是从不涉足风月场所,一直是守身如玉,对待自己和弟弟那也是疼爱有加,在百里双双的心里,父亲就是不可侵犯的神,也是她日后为自己挑选夫君的一个标准,而很显然的,云落骞已经被她归类为坏坯子了。
“喂!你什么意思?”云落骞自然不可能听不出那当中的意思,当下,脸色又变了。这个臭丫头,总有能让他气炸了心肺的本事。
“浅羽姐姐没看见,可不代表本姑娘没看见!你敢说你刚才一双贼眼没有直往那位渔家姑娘身上瞟?”百里双双不屑地翻起了白眼,敢做不敢当的男人,罪加一等。她真是越来越为浅羽姐姐不值,这般美好的人,怎的就找了云落骞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家伙?
“我……”云落骞涨红了脸,然后,摸摸鼻子,认栽,无语。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只是偶尔看看,不犯法吧?
百里双双却是淡哼了一声,斜起眼,睇了他一记,仿佛在说,看吧!男人!别过头,她却是冲着凤浅羽灿笑如花,“浅羽姐姐,你一定要来找我哟!”话落,她终于是领着也不甚甘愿的弟弟,磨磨蹭蹭地走了。
眼看煞星终于走了,云落骞却是心虚加急切地连忙解释了起来,“浅羽,你别听那个百里疯丫头乱说啊,我没有三心二意的意思……”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