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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骞,你别这样,浅羽姐姐还病着呢!”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骇得一僵,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百里双双冲将上前去想要阻止他,却被他一掌挥开。
云落骞已经一把拉起凤浅羽紧拥在怀中,用力到几乎想将那荏弱的人儿给整个嵌进胸膛中,百里双双还想走上前去,却在下一刻震惊地停驻了步伐,那个人,那个人居然在颤抖。
“你是不是想看我死?你是不是想看我也死?求你……求你醒过来吧……”将脸深深埋进那如云的秀发之中,不知是为了掩去那夺眶而出的泪,还是为了掩饰那因哭腔而喑哑颤抖的嗓音。
心口的疼引出一阵阵扭绞抽搐,想到那一日在烈焰深处,永远消失了的师傅,想到这些时日,浅羽姐姐的自我封闭,在看到此时的情景,那些痛,像是感同身受地窜流过心扉,掐紧了心口,掐紧了喉咙,让她觉得难以呼吸,“我去杀了那个焚渊!”所有的难忍破喉而出,百里双双在激动地吼出这一句之后,便如同一朵烧红了的云,飞也般地奔了出去。
云落骞在那一声尖吼中,恍惚回过神来,愣了片刻想要追上去,怀里的凤浅羽却是倏地吐起血来。“浅羽——”他大骇,惊惶失措地大声叫喊,怎么也抽不开身去追百里双双,可是电光火石间,有一抹红色散影卷着漂浮的画轴,紧随百里双双而去,他在满腔隐忧与不安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愿,但愿映画能把百里双双带回来,但愿百里大小姐千万别惹出什么祸端才好,但愿……
映画有些怨叹凤轻岚稍早的时候,为什么要兴致所至地教起了百里双双法术,这腾云之术便是其中之一,在好不容易追上她,却发现站在他们面前的,居然真是那个恶魔般的焚渊时,映画心头的诅咒更是一声接一声,她从未料想得到百里双双真能找到焚渊,可是现在……很好!很好!真是再好不过了!瞧瞧那魔鬼脸上的笑容,不就是等着她们自投罗网来着吗?
“焚渊,我要杀了你为我师傅报仇。”红穗软鞭蛇般卷去,百里大小姐好大的气魄,丝毫不懂什么叫不自量力,更不明白谁是鸡蛋,谁是石头。那鞭子卷去的方向,一袭清雅,白衣蓝绣的男子兀自笑着,不惊不怒,映画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极快地格开软鞭,另外一手将不知死活的百里双双往身后一侧,映画横步在前,将人挡在身后,盯视焚渊的双眸中,却盈满了戒备。
“你做什么?你跟他是一伙儿的么?所以不准本小姐杀他?”百里双双尖吼着,双手用力地推攘着挡在身前的映画,她却是不动分毫。百里双双咬牙,她对映画始终存着一个心结,没有凤浅羽,没有云落骞在中间,那疙瘩便无限膨胀,情绪,终于再也无法克制地爆发出来。
映画的双眸微微一暗,却还是不动不移,不出声回应,只是站在那儿,然后戒备地紧盯着焚渊,心头却隐隐怨叹着,这个大小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明白,她将她们置于了何种危险的境地?“安静点儿!”映画压低了嗓音,低喝了一声,微凉的手掌抓住百里双双蠢蠢欲动的手。
百里双双眉峰一扬,不以为然,刚想启声发难,耳里却已经听到映画的声音再度低低响起,“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你要杀焚渊?以你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如果这个人有这么容易对付,你师傅……会选择用那样的方式么?”意识一凛,百里双双怔住,下一瞬间,理智回笼,惊惧与不安也在瞬间翻腾于脑海,她张了张口,却吐不出半声辩解,抬起的眼对上焚渊残戾的双眸,突然情不自禁地一个激灵。
“本君等你们甚久了!若能请到两位姑娘做客,浅羽……本君也可以很快再见到了吧?”极其优雅地翻转着雅致的袖口,焚渊淡笑着,那笑意却伴随着尖锐的冰冷,让百里双双又是一个瑟缩,下意识地又往映画身后缩去。
映画脸色不好,紧咬着牙关,暗骂在心口。这个人……这个自大到已经成魔的男人。既然知道他们在此处,要找出浅羽,于他而言,能有多难?可是……他却是喜欢逗弄着濒死的猎物,看着猎物垂死的挣扎为乐。因为,他自信到认定他们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看来……今日她们要安然脱身,怕是不太可能了。可是……可是决不能让他得逞,不能落在他手里,更不能成为拿来威胁浅羽的筹码。
百里双双终于意识到因为自己的鲁莽,干了一件多大的蠢事,将自己跟映画都置于危险的境地,可是……怎么办?该怎么办?脑子乱哄哄的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主意,除了怕,还是怕,不过顷刻间,背上居然已经是一遍湿冷。惊怕化为一阵冰寒的战栗流窜过四肢百骸,突然,一个物件为悄无声息地塞到她被冷汗沁湿的掌中,怔忪间,她已经听到映画刻意用腹语传话的嗓音传进耳中,“这是隐身符,应该能撑上一阵,待会儿我让你跑,你就跑,然后用上这隐身符,避开追踪,记住,千万不可以回头,知道吗?”那……她怎么办呢?百里双双想要问的,可是喉咙紧窒到挤不出半点声音,转念一想,她好歹是妖,不是么?她本事可大了咧,她留下反而只会拖累她,是的,她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想好了脱身之道,一定是……心底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不知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为了掩盖胸口那一声声擂鼓般不安的心跳……
“这位公子手底下的功夫,小女子自然是知晓一二的,公子若要请我们去做客,我们自然不敢说上一个不。不过……公子若要找浅羽来,怎么也得找人传话吧?让我留下,让这小丫头回去传话,不是更好么?”映画撩了撩发,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就连那红唇微弯间,也是魅惑重重,她赌的,就是这个男人以为胜券在握的自大……既然觉得没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既然喜欢欣赏猎物垂死的挣扎,那么……
焚渊静静与她对望片刻,突然笑了,像是映画极对了他的胃口,不,或者应该说是映画的提议正和他意,于是,那笑容狂妄而得意,“既是如此,那么这位姑娘,就请你早去早回喽!”笑望向满面死白的百里双双,后者便又是一阵哆嗦,她怀疑刚刚自己是哪儿来的勇气,竟要杀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她凭什么?凭什么?
“还不走?”握了握百里双双冰冷的手,映画朝她使了一个眼色,略带忧心和焦急,这个男人的心思诡谲多变,再不走,谁知道他会不会在下一刻改变主意。
百里双双怔怔抬眼望了映画好片刻,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然后一咬牙,迈着像是被冰冻了许久的双腿,踉跄着奔走,没有回头,极欲逃开的背影,仿佛身后正虎视眈眈盯视着她的,是转瞬便可她将撕裂,甚至吞噬的嗜血凶兽。
果真……没有回头啊!映画目送着百里双双头也不回地奔进林子深处,眼神微微暗下,嘴角半弯起,却不知是嘲弄,还是欣慰,抑或是……失落……
“本君知道,你是想救那小姑娘,可惜……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记你的情啊!”身后,焚渊嘲弄地启唇,冷声笑道,贪生怕死,这,就是人性的自私啊。“不过,有你一人在手,于本君而言,已是足矣。我相信,过不了两天,浅羽一定会亲自上门来见本君的,你说,是不是?”咧唇而笑,焚渊难掩得意与兴奋,可是,下一刻,他却有几分不悦地蹙起眉来,盯视着转过身来,笑意难解的映画,“你笑什么?”
“我笑你活了这么多年,自以为看尽了人性,却看不懂人心。”映画语调里再无方才的妩媚魅惑,逢迎奉承,任由嘲弄渗透笑声,不意外瞧见焚渊冷下的残戾双目中,怒澜隐隐。
“你什么意思?本君看不懂人心?什么是人心?”挑眉,焚渊不以为然,可是就在下一刻,他陡然震惊地瞠大双目,不敢置信。
映画却笑了,笑得娇媚而绝艳,“看!我就说,你不懂,从来……不懂……”
焚渊单手握成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恨,他恨这些所谓他拿捏不准的人心。他看透了令人作呕的人性,可是……凤轻岚或许能让他想通一些,可是这个女人呢,这个女人她凭什么……凭什么……
飞也般地在树林里漫无目的地跑着,没有方向,一次次跌倒,却一次次踉跄着爬起,仓皇的、急切的,百里双双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不知道要跑去哪里,终于,她跑到了一个隐蔽的树洞里,缩在窄小的树洞中,双手抬起,紧紧环抱住自己瑟瑟发抖,束耳倾听着洞外的声响,没有追来的脚步声,她只听到自己如擂鼓般一声响过一声的心跳,她安全了吗?安全了吧?
一场离恨,何计再相随(二)
喉间那股血的腥膻,随着涌入喉间的淡淡茶香清润,总算是稍稍被冲淡了,像是终于从那梦境里炙烤的烈焰中抽身出来,凤浅羽只觉得迷迷糊糊,眼睑一沉,又睡了过去,四下雾起,如梦却又似真。
“浅羽——,浅羽——”浓雾深处,有人在唤她的名,轻嗓迷梦,莫名的熟悉。她情不自禁地随着那声音的来处,在浓雾中摸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