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伏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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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伏诡话-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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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她真的有意退让,没想到是说一套做一套,专费心思琢磨着怎么害人,但……从婆婆的反应来看,这鬼说的话也并不完全是编造出来的吧,碎掉的头骨或许真的埋藏了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李安民把赵小薇和婆婆扶靠在橱柜上,按照叶卫军的吩咐剪掉赵小薇的头发,把剪下来的头发也烧成灰烬,满地碎渣好收拾,唯独弥漫在空中的臭气久久无法消散。

赵小薇醒来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她说她整夜不敢合眼,直到早上才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睡了过去,之后的事就全记不得了,睡梦中依稀有种窒息的沉闷感,可能由于累过头的原因,根本就醒不过来。叶卫军没提头骨和咒杀灵魂,说是发中的精怪作祟,只要烧掉头发就能彻底解决。至于婆婆为什么会在地下室里更好解释,担心孙女跟过来看看还不是天经地义。

婆婆装作什么事也不清楚,赵小薇也继续打马虎眼,这是婆孙俩互相体贴的方式。临走前,婆婆紧握住叶卫军的手不住地说谢谢,她声音微颤,眼眶是湿润的,李安民知道,这份真诚的感激之情还含有另一层面上的深意,不仅是在感谢他们帮助了自己的孙女。

“江云这个名字你听过吗?黄梅戏艺术家江凤英的本名就叫江云。”

回家后,叶卫军打开电脑,从收藏夹里调出一个页面,这页面是旧报纸的扫描图合集,是在子孝村那件事上搜到的资料,叶卫军顺着往后翻页,找到一份老报刊,上面刊载了江凤英的死讯,纯文字报道,作为标题的鲜红大字触目惊心:

【货梯变斩首台,戏子江凤英被铁围栏铡断脖子,身首异处。】

有种旧式的升降货梯,安全围栏类似于铁皮拉门,高度大约到人的腰部,切口薄利,如果在货梯升降过程中把头探出围栏外,的确有可能被铁门与天花板夹断。说起来这部升降梯是艺术团里用来运送行头的货梯,经常使用的人应该不至于会粗心到犯下这么致命的错误。

这是在文革初期发生的事情,文艺界是首当其冲要被肃清的革命对象,关于江凤英这则报导,且不说文章内容,光是标题就充满侮辱和幸灾乐祸的意味。

随便在网上搜索一下名字,相关内容还真不少,其中有一个话题引起了李安民的关注,该小道披露了文化部副部长宋长河与江凤英之间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两人当时已经论及婚嫁,彼此的关系家喻户晓,在江凤英被扣上黑帽子之后,可以说是众叛亲离、四面楚歌,宋长河为了保全自己,不得不与她划清界限,为了表明立场,()他立即娶了另一名“身家清白”的女性,不过据说在宋长河婚后,两人私底下仍有来往,这藕断丝连的感情最后终结在江凤英的惨死上,江凤英死后,头颅一直没有找到,无头的尸体被送去解剖,最后是怎么处理的不得而知,写小道的人说江凤英的墓是衣冠冢,尸体恐怕早就不存在了。

如果在赵家的那个骷髅头确实是江凤英的头骨,那赵小薇的婆婆在那场悲剧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江凤英的死真的只是场意外吗?李安民有种想要追根寻底的冲动,正在搜索栏里输入“宋长河”三个字时,叶卫军把电脑合上了,转过椅子让她面向自己。

“不要管别人家的闲事,问题解决了就行。”

李安民心里像被猫抓似的,不弄清楚总是会惦挂:“可是我想知道真相啊,那鬼说婆婆害了人,如果江凤英的死是有人蓄意谋害,会不会是她……”

“是又怎么样?你是打算让她伏法还是对你同学挑明她外婆是杀人凶手?”叶卫军的语气有丝严厉。

他的脸严肃起来很有威慑力,李安民还是有点怕的,就像小学生怕老师的那种敬畏,她没底气大声说话,不说吧又憋气,只能嗫嚅着低喃:“我……我只是想知道而已,至少对自己有个交代。”

叶卫军叹了口气,按住她的手说:“除非她亲口承认,否则没有答案,不要去追究别人的过去,那与你没关系。”

李安民很理所当然地说:“就是因为没多大关系,知道了也无所谓,如果是真正在乎的人那才会纠结。”

叶卫军愣了愣,随即摇头轻笑,抬手搓上她的脑袋:“这么说也没错,别弄到最后自己心情不好就成,还有……下次真想管闲事也可以,不要随便跑人家里过夜,有什么情况记得先跟我商量。”

李安民点头如捣蒜,满口答应下来,虽然类似的事情见多不怪,没能力也是真的,不靠叶卫军,她哪里能应付得了?这次还被骗得团团转,叶卫军说那玩意儿是老物成精而产生出来的食气鬼,跟一般意义上的鬼魂不同,更接近于地妖。

对李安民来说倒是区别不大,反正她以后是不敢再躺床上看星星了,连天窗玻璃都被她用硬纸板给糊实了,免得哪天一睁眼又对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经过这件事之后,李安民愈发觉得赵小薇是个难得的好女孩,虽然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内心却很坚强,最宝贵的是她对婆婆的一片孝心。

叶卫军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别有深意地说:“你真觉得她什么都不明白吗?食气鬼能够从怨气当中获得宿主的记忆,并借此来迷惑人心,你会受怨气的影响产生幻觉,她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到,也许她了解的比你我更多、更具体……”

【轻松过度】小圆塘

李安民的爷爷患有哮喘病,随着年岁的增长,病情也愈发严重,由于城市里空气不好,在医生的建议下,两老人家决定搬回乡下休养,李安民跟着奶奶转,奶奶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城里的房子闲置着当仓库用,没有特殊情况她也懒得回去。

老两口目前居住在郊县南部的杨家屯子里,小村庄不过五十来户人家,户主人大都姓杨,这村里的住家聚在洼地中央,四面围田,要进入村庄就得先步行走过纵横交错的田垄。李安民到达目的地时天色已晚,她从村西的棉花地朝里深入,在寒冷的冬天,田地里的景色显得格外萧索寂寥。

李安民在枯枝中穿行,棉花树好似整齐的仪仗队,一排排延伸向远方,地上铺着为树根保暖的稻草铺子,吸足了水分,湿软厚重,一脚踏下去就会渗出掺着冰渣子的泥浆水,咯吱咯吱的,踩着很舒服。只要穿过这棉田,要不了多久就能接上村头小路,是条进村的近道。

正走间,忽然听到侧方传来呵斥声:“喂!是什么人 ?'…'在我家地里鬼鬼祟祟的做啥?”话吼完,人也窜到面前,是个满身污泥的小男孩。

这块地的主人是杨二叔,李安民的爷爷奶奶就住在二叔家隔壁,她连忙自报家门:“我是李安民,隔壁严家的,你……”

话还没说完,男孩就凑到近处,兴奋地大声嚷嚷:“李安民?你是安民姐?你回来啦!我是杨春波呀!”

一听到这名字李安民就认出来了,杨春波是杨二叔的小儿子,今年上四年纪,村里出名的调皮大王,二叔是在生了两个女娃之后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家里人都把他当作命根子似的捧着养,不管他怎么捣蛋闯祸都舍不得打骂。就因为这样,小鬼嚣张得很,在学校也是让老师同学头疼的一号人物。

李安民第一次来杨家屯子时被小家伙砸过泥巴,这种恶作剧要换了旁人也就算了,二叔在村里有些声望,村人看在二叔的面子上能包容就尽量包容,李安民初来乍到可烦不了这些,发挥她长跑健将的优秀体能,追着杨春波愣是跑了十亩地,抓到人以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按在地上扒下裤子,噼里啪啦一顿好抽,一次就把这小鬼给抽服了,从此,杨春波见到她都要乖乖地叫声“姐”,再也不敢造次,所以说小孩不能惯,越揍越服帖。

李安民不记仇,初遇时那点不愉快在出过气之后就烟消云散了,杨春波再怎么皮也是李安民的邻家小弟,这会儿见他浑身裹满烂泥,少不了要关心一下:

“你是小波?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瞎晃荡?瞧你,弄得跟个泥蛋似的,赶快跟我回去。”

杨春波揉着鼻根说:“我把桶忘在村后了,安民姐,要不你先陪我去拿个桶,咱再一块儿回去。”

李安民心说反正是顺路,也就跟着杨春波去了,小家伙像活泥鳅似的在棉花树里钻来钻去,李安民肩背旅行包,手上还拎着两大袋礼品,追在后面跑得有些吃力,也不能学杨春波钻树丛,免得把人家的庄稼给碰坏。

杨春波带着李安民绕到村后的黄土坡上,他连蹦带跳地跑在前面,边跑边回头招手,扯着嗓子鸡猫子鬼叫:“姐!快点,就要到了,快点!”

李安民喘了口气,见他已经翻到土坡后面,连忙加快脚步追上去,等李安民爬到坡顶,那小鬼早就跑得没影子了。李安民只能顺着土坡往下走,把手遮在嘴边上大喊:“小波!你跑哪儿去了?等我一下呀!”

杨春波的声音从前方远远传过来:“这里这里,快过来。”

李安民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嘀咕说:这小子脚底抹油啦?哧溜一下就窜那么老远,精力旺盛过头了。

土坡下是一片废坑塘,大大小小的坑洞散布在杂草丛中,坑底淤积了大量的泥沙,有几个坑还残留着粘稠的浑水,腐烂的杂草和烂泥混合在一起,让周围的道路变得泥泞不堪,李安民小心地沿着水潭之间的窄路朝里走,如果一不小心滑到了,很有可能会滚到坑里去。

杨春波已经先行跑到最后面的一个圆塘前,李安民走过去时就见他在塘上跨来跨去,云层偏移,露出弯钩似的月亮,月光洒落,塘面上被映得波光粼粼,其他水潭要么干枯要么变成泥塘,唯独只有这个小圆塘里盈满了清水。

李安民立刻意识到杨春波跨塘的行为很危险,连忙跨上前想把他拧住,就在这时,杨春波脚下打滑,整个人朝塘里倾倒下去,李安民赶紧伸手去拉他,却见杨春波扭过脖子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就这么从她眼前凭空消失了,李安民来不及惊讶,因为她没捞到人,自己反倒失去了重心,眼见着就要掉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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