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离座了的庄浅惊讶地转身,佘玄赢不像在演戏,怎么可能?江昊宇是为了救她?
佘玄赢也站了起来:“告诉你这个不是希望你们和好,我不觉得你们合适,但他就是忘不掉你,看在他为你挡枪的份上,好好活下去,不要轻易选择死亡,你放心,时间可以抹去一切,我相信总有一天他能想通,如果真的无路可走,就来找我,吃住和开销什么的,不会亏待你。”
“哦!”庄浅干涩地回了个单音。
“我走了!”
目送走男人,庄浅又坐回了椅子上。
‘罗彪,这事与她无关,你放了她。’
‘罗彪,一人做事一人当,她只是无意间闯进,你别伤她。’
‘非要我抵命不可是吧?行,放了她,我跟你走,我去你妈坟前道歉,你想怎么做我绝不反抗。’
‘我不会游泳……你走吧!’
一直以为江昊宇当时那么说只是缓兵之计,希望她脱困去搬救兵,因为她当时就是那么想的,原来他是真的希望她能安全离开,本就觉得他会中枪很奇怪,因为她一直有朝罗彪在的方向开枪拖延时间,还是百密一疏了。
伸手捂住脸,混蛋,为什么?既然不爱,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幸好只打中了腰,这要是脑袋的话……
‘昊宇,你就为了同情她,放弃了和别人相亲相爱的机会,值得吗?’
‘你们懂什么?换个男人能这么迁就她吗?能要什么给什么吗……’
‘其一,好好对她,偿还年少时的亏欠,其二,孩子有个正常家庭,其三,行善……’
行善,江昊宇,你可真是宅心仁厚啊,我他妈把什么都了你,你就给我这么两个字,谁稀罕你的施舍了?
‘嘟嘟嘟嘟……’
胡乱擦擦脸上的水渍,见是沈辰旭,清清嗓子接起:“喂!”
‘嗯?声音这么沙哑,感冒了?’
“有点感冒,怎么了?”
沈辰旭抬手摸摸五颜六色的桌面,愁眉不展:“浅浅,我有件事需要你解释,明天恰好我要去你公司一趟,到时抽出点时间给我。”放下手机,指尖在刻纹上来回游移,脸上不再有温柔,冷然中透着嘲讽。
要挖掘十几二十年前的事可真不容易,那时候和庄浅走的近的那些人都不知去向,庄云也死了,由于大海捞针,最终还是给他找到了答案,工子鱼,真是可笑,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十多年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次日,江昊宇出现在了庄氏集团的大楼里,手里拿着透明塑料夹子,隐约可见里面装着的是份离婚协议书,一路上不忘观光,的确没法跟国耀媲美。
“江董事长,这边请。”总经理亲自下楼接待,瞥了眼那份协议书,这男人够残忍的,早不离晚不离,偏偏到庄浅快落败时离,这人以后还是少惹为妙。
“哦?不用预约吗?”江昊宇走进电梯,俊脸上有着疑惑。
总经理摇头:“不用,反正合约已经签了,她啊,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还不自知呢,对了江董,上次我们跟莫总监说的那事,您意下如何?”
男人似乎很不想谈公事,冷冷道:“回头再说吧。”见其还要说话,拧眉警告:“你现在最好不要来烦我。”
“是是是!”总经理点头哈腰,这什么意思?太没诚意了吧?当初是他让大伙控制住庄浅,也是他要吞并公司,这会又是几个意思?
“董事长刚才和沈先生出去了。”吴辉虽然不待见江昊宇,但也没失了分寸。
沈辰旭?江昊宇嫌恶地皱眉:“去哪里了?”好你个庄浅,你千方百计想离婚,我这会送上门来你还不忘会情郎。
“好像是去六楼了。”不等吴辉回绝,抱着厚厚一叠资料走来的于清给出了答案,也没多想,继续往办公室走。
江昊宇半刻都不想多留的抽身,进了电梯冲那还要跟着的老人道:“冯经理,你不用一直跟着我。”果断按了六楼的键。
冯经理总觉得不对劲,江昊宇看他就跟看垃圾一样,以前可不是这种态度,哪次见了不是客客气气的?但庄浅的确是签了合约,希望不要再出乱子吧,应该是不满他想单干,实在不行公司给他江家就是。
有这么个领袖,前途定无可限量。
等江昊宇到六楼后,果真发现了那对X夫X妇的身影,说起这个沈辰旭,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男人,人家没结婚还好,人家都嫁人了,还成天惦记着,估计过去那三年里,这家伙每天都在烧香诅咒他和庄浅离婚吧?
结果他的愿望实现了,人家刚搬出来他就迫不及待的粘着,庄浅也是,你要真爱他,还跟我结婚干嘛?非要闹这么一出才嫁给人家,哎,实在无法理解,都什么心态?
算了,反正他已经决定放手,庄浅心里有别人,人家怎么过日子是人家的事。
“辰旭,我看你真是无可救药,我现在不想跟你谈这个。”庄浅放下话就沉着脸要走,该死的,刚才她看到了什么?居然是她上小学时那张桌子,真是要疯了,都说过几百次,她和他没可能,不但不听,反倒还把十几年前的事给挖了出来。
沈辰旭将人拉住:“浅浅,我只是想证实一下,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庄浅很苦恼,她不想在他面前谈及江昊宇的事,那很伤人不是吗?看沈辰旭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算了,如果那真的能令他死心的话,就长痛不如短痛。
二人又回到杂物间,沈辰旭将门关上。
某女来到那张只到腰部的课桌前,看着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花纹,还别说,挺怀念的,那个时候的自己居然这么顽皮,桌子几乎面目全非:“你是怎么找到这张桌子的?”十多年了,那所小学都早拆了,沈辰旭又是怎么得到的?
就算那小学有保留以前的课桌,也不是这种落后的款式吧?她还以为被烧掉了呢。
“你忘了?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说过,这张桌子从一年级开始就陪着你,换班就必须带着它,否则就闹事,后来你上初中后,我就把它买了下来,一直保留着舍不得扔,而且我也很想知道这个工子鱼究竟是什么。”沈辰旭沉痛地垂头。
庄浅呼吸一滞:“你留着它就为了研究这个?”
“是啊,一开始以为是个名字,而且还会是你特别在意的人,要不你也不能在这个名字旁加上自己的名字吧?就跟结婚证一样,可是我查了好久,你的身边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后来我也就淡忘了,继续追求你,可你从来就不会给我希望,为什么?”
门外,江昊宇站得笔挺,完全不像在偷听,怪就怪铁门还没装锁,那么大个洞,想不听都没办法。
工子鱼……那天在荒岛上,他也看到了这三个字,庄浅划拉了半天一直都是在写这三字,当时以为是胡乱写的,万没想到能追朔到十多年前去,这已经不能用水性杨花来形容了,整个一公交车,小学就开始谈恋爱,还跟他装处女。
那晚的落红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呢。
搞来搞去,沈辰旭还不是他最大的绿帽子,工子鱼,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庄浅心里究竟装着多少男人?听沈辰旭这意思,他还得到这女人的心呢,到头来全输给了一个‘工子鱼’。
庄浅吞吞口水,苦涩道:“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是啊,有答案了!”沈辰旭瞬间红了眼,艰涩地用粉笔在上面两个字前加了偏旁部首,自嘲一笑:“呵呵,江……好……鱼,我是真的没想到会是他,你以前那么恨他,每次跟我说起他时都咬牙切齿的,我就是把全世界所有男人都想一遍也不会考虑他,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我找到了位你小学里的语文老师,她跟我说,你的日记里经常会出现一个人名,叫江好鱼。”
本想转身离开的江昊宇重又站好,什么情况?江好鱼……震惊划过眼底,难道是他?庄浅从小学心里装的人就是他?
“没错,那时候我根本就没见过他的名字,我以为他就叫江好鱼。”庄浅微笑着抚摸那五个字,歪歪斜斜的,那时候的自己虽然每天活得不快乐,可还能苦中作乐,不像现在,越长大越苦闷。
性感突出的喉结大力滑动,不会的,庄浅若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他,那她怎么忍心看着他死呢?话虽如此,心里还是激起了千层浪,那是雀跃和激动。
有人高兴自然也就有人忧,沈辰旭牙关几乎要咬碎,薄唇发颤:“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浅浅,你明知道我喜欢你,非你不娶,你为什么还要瞒我?如果你早告诉我,我就不会……”
“没用的辰旭,就算让你知道了你还是会这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或许是我无法爱上你的缘故,所以真的理解不了,我从没答应过你,一再拒绝,你也没变过,就算我喜欢江昊宇,可我和他并没在一起。你觉得又能改变多少?”
“那你也该告诉我,好,咱不说这事,你喜欢他什么?他总是欺负你,不相信你,还出口伤人,骂你母亲,这种人你喜欢他什么?”沈辰旭从没觉得自己如此挫败过,如果浅浅是喜欢上婚后的江昊宇他都能理解,可过去的话,他不比江昊宇对她好吗?
庄浅见沈辰旭眼里闪着泪,觉得怎么说都很残忍,可有些感情压抑得太久太久了,关于江昊宇的事她谁都没说过,只对死去的母亲倾诉过,本来打算抱着这些进坟墓的……
“是,他只会欺负我。”吸吸鼻子,咬牙吼道:“从不信任我,老是骂我,可我就是喜欢他,呜呜呜呜你以为我很乐意吗?他喜欢我姐我又不是不知道,可感情这种事谁能说明白?每次我姐整了我,我要整回去,他就揍我一顿,你觉得我会好受吗?”
沈辰旭哭着笑了几声,格外苍凉:“是啊,感情的事谁能说明白?”
庄浅扶住额头哽咽道:“我不是不跟你说,而是我从一开始就只会跟你抱怨,等该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辰旭,其实我也不想说,因为我觉得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