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下意识地躲闪,言辞有些凌乱:“东天帝,您……抱歉,我……”
“你叫我什么,璐璐?”看到了怀中揣着的红彤彤的请柬,他的瞳孔骤然紧缩,“璐璐……”
看到他的神情,我倒是镇定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请帖,又看了看他,很轻地说了一句:“大婚将至,恭喜你了,东天帝。”
他看着我,脸上说不出是喜是悲。
而我很不自然地弯了弯嘴角,算是笑了笑:“愿两位鹣蝶情深,长长久久。”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希望如此?”
我还是很不在乎地抬头望天:“希望和不希望,又能改变什么?”
“你不信我?”他问。
“信你什么?”我反问。
“不信我是真的要娶你,而不是她?”他的声音具有攻池掠地般的侵略性,在耳畔张扬肆虐,“璐璐,你要我做什么才肯相信我,我爱你,不是别人!”
“你爱我,不是别人?”我想冷笑,却都已经笑不出来,“东天帝,这句话您已经对我说过不止一遍……您还对谁说过?”
“灵越么?你心底的那个人?你永远埋在心底不肯袒露,把她保护得最好的灵越,才是你永远的伤痕,和永远忘不掉的影子,是不是?”我发现自己变得出奇地冷静,说话声音毫不颤抖,“你曾经对我漠然,吝于关心,楹初说那是你保护我的方式。灵越呢?你从来都不提起她,却又无时不刻地在想念她……你宁肯矢口否认对她的感情,也不愿意让别人觉察到你对她的眷恋,你就是这样,你心底永远也不会有别人!”
他不说话,一直都不说话,静默得有点让人害怕。我刚说完话,他却愤愤地把衣袖一甩,眸光瞬间冷若冰霜:“那你呢,你自己呢?莫非你就没有过往?莫非面对你我就会心安,我就不会害怕?”
他的双手箍住了我的胳膊,让我无法挣脱他的控制。他的双眼发红,像一头发怒的豹子。
“你介意我的过去,你可知道你的回忆,对我的影响有多大?你的回忆,你都不记得了,可却每天都把我困住,让我走不出去!”
他的表情忽地颓然了,他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语气蓦地变得悲戚。
“三生石里的人是扶疏,不是我。你在忘川河畔等的人是扶疏,不是我。你遇见的人是扶疏,不是我。”
【炫|书|网】:原以为中秋会有时间的结果中秋屋子里来了一大群小朋友所以都没来得及更文……
深深bow……额错咧,明天继续更一章,握拳!
81
谜中谜 。。。
如果可以选择,那个时候的我想,要是我一切都不知道,该多好啊。
这些越来越理不清的关系,我那些纷纷扰扰的过去,此刻都像是雪花一样簌簌落下,毫无征兆地,却霸道地侵入我的生活。
我看着对面的男子,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失落,眸子像是蒙了一层灰,眉头微蹙,有些愤怒,又有些忧伤。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手中的凤凰花柄被我生生掐断。还没来得及绽放的花骨朵儿从手中落了下去,悄无声息地坠落地面,我的心忽然莫名地凄凉。
于是我转身就走。
身后是他的话语,如影随形,盛气凌人,一如既往:“璐璐,我虽未答应过你,为你种这凤凰花,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证明,我爱你。”
“你等我。”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在天界游荡,看着周围的仙人来来回回,看着他们脸上漠然的表情,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黄泉路边忘川梨下,发髻高束的紫衫女子平静地对我说:“情爱伤人,你看,桑陌为了爱情,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彼时我不相信,我以为我的故事会不一样,我想要活过爱过,所以我义无反顾地拒绝了她的邀约,只为投入这滚滚红尘中寻觅我的那个唯一。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的可笑与幼稚。
寻寻觅觅,我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我终究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真的是那个在忘川河畔允诺为我种下凤凰花的男子?抑或只是一个承诺的幻象?
或者说,我想要的只是悠琴对我若有若无的温柔,或者只是想要拥有这个人的身体——于是我一厢情愿地以身相许?
我想不明白。我头脑一片空白。
我混混沌沌地在家中过了一段时日,又一次地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不去理会外界的种种。我只会每天去向父王母后请安,看着家中来的客人越来越多,但是这一切就如同发生在另外一个时空,和我毫无干系。
我参加了一个又一个所谓的家宴,在其上虚与委蛇赔笑敬酒。再没有人会品尝我的茶,也不会有人邀请我来跳一支舞,我只是家宴中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放在人群之中就找不出来。
终于有一次家宴,我从烦闷的大堂之中逃了出来。我站在长长的走廊里呼吸新鲜空气,却恰巧听到了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咳嗽声,一时好奇,就向前走了过去,转过廊角,却正见一名青年男子垂着头,低声咳嗽。他穿了淡金色的深衣,袖口上绣着两条戏珠金龙,正是凤凰族的贵族标志,而我却从未见过他。
出于对族人的关心,我轻声喊他:“你还好吧?”
他抬起了头,面容近乎妖冶般秀气,苍白的脸上不带血丝。他的眸中带着双重的色彩,骇得我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而他却轻咳了一声,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璐璐?”
听到他的这声唤,我更是心中惊愕:“你是……”
“我是你三哥,凤竹,你不认得我了?”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低头讷讷,“三哥……听说你这些年一直抱病在床,父皇也不让我去看你,所以我不认得你,抱歉……”
“没事,没事,”他伸出了手来,抬起了我的脸,“看着三哥怎么还害羞?来,让我瞧瞧……我是好久都没见到你了……可我能认得出来是你,璐璐,我认得出,一定是你。”
这般诚挚的语气让人诚惶诚恐,我受宠若惊地回答:“三哥居然一直记得璐璐,我真是太荣幸了。只是我不认得三哥,真是罪过……”
“不,你以后就会认得我了。”他很是笃定,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宛如溶溶月光,“璐璐,真的是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如此感喟,仿若面对老友,可我的记忆里,竟找不出丝毫与他有关的曾经,心里有些没着落地紧张,讪讪地岔开话题:“这么说,三哥的病好些啦?”
“嗯。”他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低咳几声。我连忙伸出手去在他背上拂了拂,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一边很自然地轻轻地拉住了我的手,“璐璐,我很开心。”
又是莫名其妙地感激和抒情,让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缓缓地把手抽了出来,一边赔笑:“三哥,外面风大,要不一起进去坐着吧。”
“不了……里面闷,而且我不习惯这么多人。”他摇了摇头,“璐璐,你来陪我去花园走走?”
盛情不知如何退却,我僵在原地进退不能,谁知他又笑了,朝我摆手:“不用了,父皇没见着你肯定会问起的,你还是先回去吧。”
我与三哥的第一次碰面,就在我觉得万分诡异的气氛之中结束了。之后我再也没有在长廊之中见到他,也没有在家宴之中看到他。
虽然是亲人,可是三哥的存在感是那么地薄弱,薄弱到整个家族来来往往之间,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父皇说,三哥的重伤,与他和战鬼的那场鏖战有关。他虽然逼死了战鬼,为家族带来了荣耀,可他还是被战鬼伤到了灵体,自此之后几百年,都只能在凤凰族的裳暝山里静养。
这一切都发生在我未出生的时候,所以我自出生以来,就没有见过我的三哥。
可他却能认得出我。
想到这点,我忽然有种不安。
凤竹是那么安静,安静到几乎不存在,可我却觉得,他的眸子里有一种被压抑着的狂暴,蠢蠢欲动。
我说不清楚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但在我看到他的那双眼的那一刹那,我就忽然有了这样一种感觉。我似乎能够感应到他的痛楚他的心情,就像身临其境,就像心有灵犀。
可我却说不清为什么。
只是这种不祥的预感,像是植入骨髓的诅咒,越来越深,到最后,我终于遏制不住,想要向父王母后禀告一切。
却没有想到,我下定这个决心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在父王的寝居之前看到了陌生的仆人,他们低眉顺眼地侍立在紧闭的房门前,只会谦卑地对我说:“七公主,抱歉,族长不见任何人。”
“我是七公主!父王最疼爱我了!他一定会见我的!”
可是他们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听到我愤怒的宣言。
我想要硬闯,可是在触碰到房门的一刹那,我感受到了强烈的抵触……结界的力量把我狠狠地弹了回去,我无法靠近房门,更遑论推开他。
侍从恭敬地鞠躬:“公主请回吧。”
我万分愤怒,可是当下无计可施,只能去找七七。但我没有想到,七七的房间早已空无一人。
无端地恐惧开始侵蚀我,我猛地意识到好些日子,我都已经没有在走廊上见到我的这些亲人的身影。我开始慌乱地在走廊上来回穿梭,我寻找我的亲人们……大哥,二姐,四哥,五哥……他们都消失了。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于是我想起了我的三哥。那个神秘的男子。有着双重瞳影的男子。
他是我恐惧的来源,而我此时此刻,也笃定地相信,他能够给我这一切的解释。
在我们第一次碰面的十日之后,我在裳暝山的竹林里再一次见到了我的三哥。他坐在一方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副未下完的棋。他神色泰然,轻松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