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云,你喜欢从事什么工作?”
“会高兴的工作啊,像我之前应徵的婚纱店造型师。”
“喜欢帮人家做造型?”挺适合,只要别把新娘打扮得太夸张。
“我会去是因为那间婚纱店盖得像城堡,四周种玫瑰花,好高好多的玫瑰。一靠近就先闻到花香,还有里面的布置,美呆了~~我很喜欢那个环境,所以决定去那里做事。”
“待遇怎么样?”
“不知道。”
“不知道?”
“他们说试用三个月,问我希望待遇多少。”
“你怎么说?”
“我说看他们喜欢给多少就多少。然后他们叫我帮一个职员试妆,结果他们很满意,就这样。”
韩德纶啼笑皆非,有人找工作这么随便?一般是看工作喜不喜欢、待遇好不好、福利怎么样吧,哪有人是看环境决定要不要?他想了想,问:“那么现在如果又有个工作机会,你想做吗?”
“看是什么?”
“书亭的经纪公司想签你做歌星。”
“好啊。”筠云像在答应去哪玩似的,没特别亢奋,也没犹豫。
韩德纶凝视着筠云,瞧她一脸天真的,要踏进五光十色的演艺界?他忽然感到不安。
“你不再考虑考虑?”
“反正我喜欢唱歌。”
“不要因为书亭是我女朋友,你就不好意思拒绝,这关系到你的人生。筠云,要慎重考虑。”
筠云双手插口袋,吊儿郎当地斜着脸瞧他。“我很慎重啊。”
他看不出来。严肃地提醒她:“要更慎重点。”
“歌星就是唱歌,我喜欢唱歌啊,要不要立刻唱一首给你听?”
他失笑。“不必了,想清楚就好。”
“她怎么会找我当歌星?”
“因为你昨晚的表演。”
“哦~~”筠云笑了。“表演得很好?”
“唔……很、好、笑。”
※※※
饭店餐厅,陈书亭和韩德纶啜饮红酒,望着筠云跟毛毛。这两个女孩的对话令他们哭笑不得。该怎么说?像在看卡通。她们先不顾形象大吃大喝,跟着向德纶和书亭炫耀大会发的饥饿证书,证明她们撑过三十小时。
筠云笑毛毛:“可是你偷喝鸡精,我才有资格拿这个证书。”
“那是流质食物。”
“你还吃了燕窝~~”
“那稠稠的也算流质食物!”
“那跟我爸去吃的三明治。”
“你闭嘴~~”毛毛扑过去揪筠云的发。
陈书亭低声咳嗽,她们这才停止打闹。
韩德纶问筠云:“吃饱了?”
“嗯。”
“那我们开始吧!”陈书亭介绍她的公司,拿资料给筠云。“这是历年来我们公司出的唱片资料……等签约后,我们会给你训练,这是初步的栽培计划。我们的意思是……”
陈书亭将合约交给筠云,让她带回去研究。谈完公事,书亭跟韩德纶先离开。
在饭店外,韩德纶看了看手表。“还早,要不要看电影?”
陈书亭检查手机留言,戴理哲留下满是挑逗及暧昧字眼的讯息,约她在“Car—negieS”碰面。
“我今天要早点回去,明天一早要开会。”她合上手机,急着离去。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坐捷运很方便。”陈书亭拍拍他肩膀。“走喽~~”
“五次。”韩德纶直视她的眼睛。
“什么五次?”
“你查留言,查了五次。”从进餐厅到结束,她心不在焉,频频查看手机。
他注意到了?书亭心头一紧,脸色微变。“我在等很重要的电话。”
“工作上的?”
“不然呢?”她递出手机。“要不要检查?看看是谁留言?”她故作镇定。
韩德纶凛住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律师工作训练得最好的,就是懂得怎么察言观色。”他意在言外。
在那犀利的目光里,陈书亭背脊一阵凉冷,但她保持微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抓住他手,手机塞入他掌心里。“检查啊,大律师今天是怎么了?把我当犯人审?神经。”她笑着,赌他不会,她故作轻松。
韩德纶异常严肃地盯着陈书亭。常朝夕相对,发肤相亲,他对她的表情已了若指掌。他能感觉出她近期的改变,她的眼神和态度有些不诚恳。
看着韩德纶拿高手机,掀开手机盖,陈书亭蓦地面色惨白。
他掀开手机盖,但并不查留言,而是斜觑着她。看见她的表情,他关上手机。
“我相信你。”手机塞回她的掌心,他郑重、用力地握握她因紧张而冰冷的手。这份爱,面临考验。他心如明镜,但不动声色。在工作上勾心斗角已经够了,如果连跟女友相处都要谍对谍,那太惨了。他不问,也不想追根究底,这是给她的尊重。他期望她自爱,并不因为他的约束。
陈书亭暗松了口气。“不检查?”
他笑了笑。“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应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吗?
回去路上,陈书亭坐在捷运里。列车在隧道里颠簸着,这一路,她心情忐忑,她想着德纶那双聪明的眼睛,他看出什么?会不会已经在怀疑?
陈书亭打开手机删除留言。还是算了,回家吧!以后跟戴理哲除了公事,不要再联系了。
然而当戴理哲又打电话来催促,她受不住诱惑,还是赴约了。她知道自己做什么,她只是想试试各种可能。然而她不知道,命运给的往往跟想要的未必相同,有时惊喜,有时惊吓。这一走,回头已无路。
第五章
几天过去,天气转凉,红砖道上,落叶纷纷。
在陈书亭热情邀约下,筠云往唱片公司试唱,签了合约,正式成为陈书亭旗下的歌星,开始为唱片工作准备着。她早出晚归,很难跟韩德纶碰上面。同时,韩德纶跟同事们忙着调解一宗大型商业纠纷,每天工作十二小时,常常和同事们留宿事务所,讨论案情。
另一方面陈书亭与同事忙着企划筠云的唱片,邀歌选歌,找制作人,接洽录音师。工作之余,她背着韩德纶,跟戴理哲约会。戴理哲常送花到公司,他们的暧昧关系,引来同事注意。因为有高层人士的追求,陈书亭在公司态度更傲慢了。
她走路有风,眼高于顶。戴理哲疯狂地约会她,讨好她,她信自己已经将他迷得神魂颠倒,因此对男友韩德纶变得轻率敷衍。
而今,她的心思全放在戴理哲身上。戴理哲带她出席时尚派对,带她认识这行的顶尖人物,她发现只要站在戴理哲身边,旁人的目光就不一样。她野心勃勃地和戴理哲搞暧昧,时而对他冷淡时而待他热情,跟他玩爱情游戏,尝试抓牢这个男人。
她分身乏术,只好冷落男友。
韩德纶打电话给她,不是关机就是语音答录。约她碰面,十次有八次不肯,另外两次见到面了,她却心事重重,目光闪烁,她人在面前,但他渐渐看不清楚,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大。
这天,韩德纶病倒了。
一开始是他的秘书得了流行性感冒,镇日咳嗽,喉咙发炎。秘书好了,换他头痛声哑,四肢酸痛,身体发烫。
韩德纶从事务所返家,吃了成药,倒床就睡。深夜醒来,高烧未退,还反胃得想呕吐,他挣扎下床,扶著墙,头昏目眩。病来如山倒,他连路都走不好。
韩德纶到客厅沙发躺下,拨电话找女友。他需要看医生,但是又是语音信箱,他扔开电话。忽地,他浑身冷得发颤,一阵昏眩,挣扎著起身,拿钥匙,穿夹克,去看医生。
实在太难受,没办法开车,韩德纶站在路边拦车。迎面来了l辆小MARCH,毛毛驾著爱车送筠云返家。
毛毛大叫:“你看,是韩德纶!”
“是他。”筠云看他站在路边,倚著路灯,一副很虚弱的样子,接著他蹲下身子,似乎很痛苦……
她急嚷:“停车!”
筠云跳下车,跑过去,蹲在他身旁,看见他闭著眼,脸色很差。筠云伸手摸他的额头——好烫,还布著冷汗。
“德纶哥?”
韩德纶睁开眼,看见一张模糊的脸。
“医院……”他一阵头昏,往旁边倒去,筠云赶紧搂住他。
“毛毛,快!”筠云吼。
毛毛倒车过来,她们协力将韩德纶扶进车内,送去急诊。
※※※
医生诊察后,说:“虽然是普通的感冒,但是他发高烧,血压偏低,不小心的话会引起肺炎,要住院观察。”
护士给韩德纶打了退烧针,服用抗生素,挂上点滴后,他昏睡了。
筠云打电话给陈书亭,电话关机,她只好传简讯告知韩德纶的病房号码。
“那现在怎么办?”毛毛坐在隔壁空著的病床。
“总不能没人陪著吧?”筠云帮韩德纶拉好被子。
“大志在家等我。”毛毛一直看手表。
“没关系,你先走。”筠云挥手要毛毛离开,独自留在医院照顾韩德纶。
凌晨一点,护士巡房,帮韩德纶量体温。“有没有吐?”
筠云担心地说:“没有。但是他一直睡,有没有关系?”
“已经退烧了。点滴快打完时,来通知我们,不要让空气打进去。”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没有吐的话,就没什么关系了,让他休息。”
“他一直流汗。”
“发点汗,烧退得比较快,不用担心。”
韩德纶听见这些交谈声,他好虚弱,没睁眼,但这声音他熟,模糊中,他感到安心。
听见关门声,他想是护士离开了,跟著,有人替他拭去额头的汗。那个人一靠近,他鼻尖就闻到一股甜香,是一种水果的甜味。这是某人常用的香水……对了,
是筠云。刚才那带点稚气的嗓音是筠云,那透露著焦虑跟护士讨论著的是筠云。这时,他颈下的枕头移动了,调整到令他更舒适的位置,他安心地继续睡下。
筠云帮他调妥枕头的高度后,坐在家属专用的躺椅上。好冷!医院的空调太冷了,筠云冻出鸡皮疙瘩,她想回家拿外套,又不放心放他一个人,只好坐在躺椅上,抱著自己,反手搓著肩膀取暖。
时间,这么一分一秒地流逝。
病房像是独立在世界之外的一个安静的空间。筠云望著韩德纶的睡容,望著望著竟然望出了感动。她担心他的病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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