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身体……还好吗?」她问着,目光搜索着他全身。他看起来比以前瘦多了,但是外观看不出任何异样。
「该好的都好了,死不了。」他冷淡一笑。「现在你得到答案了,可以离开我家了吧?」他的言语回复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冷淡。
对于他那快速转变的态度,她很不能适应。
「以前你说过希望我跟你住,当时我没答应你,可是我后悔了。我曾经想过,只要你能活着回来,我就一定要待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她鼓起勇气说。
这一年来,她先是不敢相信他的死讯,接着是无助地联络不上他的亲人,慢慢的她开始怀疑,究竟她那么坚持他没死,是不是真的是逃避的行为。但无论如何,她心里的思念那般的巨大,那般的强烈,无论接不接受他的死,她都无法不痛苦。在相信与不相信间,她不断地摆荡,最后她都开始怀疑自己快要疯了。
若不是她的母亲,她可能还沈溺在痛苦中不思振作。
「再也不离开?」他的话可以说是从鼻孔哼出来的,眼底的讽刺意味很清楚。「就像你以前说永远爱我,绝对不会改变那样?笑话说多了也会习惯吗?」
虽然脸上挂着笑,但他的心里却沸腾着,从昨日到现在,他无法睡、无法休息,整颗心都沸腾着、烧灼着,那些痛楚威胁着要吞没他,威胁着要让他失去理智。
交往两年,他维持他惯有的作风,来去如风。而她包容他的酷爱自由,这一点曾经让他觉得很自在,也因此一直没有与其他女人有任何暧昧。她总是笑着,温柔地说她爱他,永远不改变。他当时不懂爱上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所以他也不曾开口说爱她。
但是当他在死亡的当头,当他身中数枪,跌在山坳里等死的时候,他确切的感觉到对她那浓厚的不舍与强烈的思念。他终于知道了爱的感觉,在差点来不及的当口。他曾经暗自祷告,只要让他活着回来,他会好好爱她,不再浪费她的温柔情感。这一年来,靠着这些信念,让他熬过伤重的日子,让他努力地不放弃回台湾的希望。
然而,这满腔的爱与思念,在发现到她的琵琶别抱时,急速地冷冻了。
如果他不是那么爱她,如果这一年不是靠着对她的感情熬过这一切,那么或许他不会那么生气,那么感觉被背叛。甚至,如果是在他觉悟自己的感情之前,他可能还能笑笑祝福她,毕竟他对她来说已死,要嫁给别人也是可以接受的。但他不是。在他这样日夜思念着她之后,再见到她居然是在她的订婚宴上,这比那射穿他身体的子弹还要致命。
他毫无闪躲的可能,只能呆呆站着,任这可怕的消息穿透他。那种痛……恐怕毕生难忘。哈哈,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却得到这么沈痛的结局,他能不恨?能不怨吗?慈悲可从来不是他费毅擎的座右铭。
「毅擎,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我已经取消订婚了,那只是……」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只是爱上了别人,毕竟对你来说,我已经死了,不管你曾经多么爱我,毕竟现实还是现实。大安集团的公子,你还真会挑人。」他鄙夷地说。
才一年哪!
一年的时间就足以让她宣称的伟大的爱消失无踪?一年的时间就足以遗忘曾经有过的一切?当她靠在别的男人的怀抱中,可还记得他的拥抱?若不是她的爱是假的,就是她的爱太淡薄、太容易被取代。这让傻傻地爱上她的他,情何以堪?
「我没有爱上小武哥。」她急切地否认。「我只是帮他一个忙,他希望我跟他订婚,我只是答应帮忙——」
「帮忙?」他很不喜欢她说到「小武哥」三个字的模样,仿佛她跟他很熟、很亲密似的。他的眼底疾射出锐利的光芒。「那么你也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她被他眼底的诡异光芒给吓到了,她知道他嘴里肯定不会说出什么好话的。
其实她很清楚,费毅擎是个爱与恨都很分明的人。这就是当年她为什么不放弃等他的原因,她等着他爱上她,知道一旦他爱了,就会很深很深。而她企盼着那样的爱情。
「离我远一点。」他冷冷地弹出这句话。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被他那冰冷的神态给伤到了。
「我做不到。」她缓缓地说,蛾眉紧蹙。「我等了好久,你终于回来了,我怎么有办法离你远一点?请不要要求我做不到的事。」
她知道他很愤怒,她要自己相信是因为他其实比他想象的还要在乎她、还要喜欢她,才会如此生气。这样的想法让她有了抵抗他的勇气,否则在费毅擎那强大的负面情绪中,很少人能撑得住吧?
他一直都是个有着巨大力量的男人。在事业上,他的能力跟能量让他发光发热,也让他吸引了许许多多爱慕的眼光。
而他一直都对她有巨大的影响力,因为她老早就爱上了这个男人。即使知道他喜爱自由,知道他行事作风不羁而潇洒,爱上这种人无异自讨苦吃。但是她老早放弃了挣扎,只能用耐性等待,等待他愿意安定下来,或是带着她一起飞的那天到来。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你的背叛,我还真要以为这一切只是误会。你知道吗?现在的我对你只剩下恨。如果不想面对这些,就快点跑吧,跑得远远的,否则我不能保证不撕碎你!」他将脸逼近她,几乎要贴到她脸上去了,那眼中的愤恨如此清晰,让她被骇住了。
「我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从我爱上你的那天开始,就来不及了。」她咬住嘴唇,眼底含着泪水,脉脉地望着他。
他被她那温柔的眼神给刺到了,迅速地推开她,怒瞪着她。「爱?去你的狗屁的爱!不准在我面前提这个字,你不配!裘旭婕,我曾经傻得在黑暗中呼求,希望能再见你一面,能亲口对你说那个字,但是我再也不会了。你也不准再在我面前提那个字,你不配!」
看着他激动地挥动双手,看着他眼底的狂放,还有那疯狂似的眼神,她蓦然领悟了自己曾经得到过他的爱而不自知。
她摀住自己的嘴,仿佛不这样做就会痛哭失声。
她企盼了多久,终于等到他爱她。但是这若说是火花,悄然出现又消失,那么好歹也该让她自己看见吧?难道她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得到,然后在尚未知觉前失去?不!不能这样,她无法接受。
「毅擎……」她的声音破碎在他的名字中。
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他却厌恶地盯着她的手,好像她弄脏了他。
他转过身去,站到窗边,背对着她,掏出一根烟点上。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徐徐地吐了出来,烟雾在他周身弥漫,让他的身影变得有些朦胧。
「妳走吧,我不想再看到妳。这个时候走,我可以把对你的恨跟怨设法埋藏,我们……就当我们不曾认识过。」他哑着声音说。
「不……」她眼里的他更朦胧了,因为她眼中的泪水阻隔了视线。「我没有办法。如果我办得到,我就做了,但我办不到。」
「可以的,你已经办到了。回去那个可怜的男人身边,他会接受你的。至少他也是个有钱有势的男人,配你……刚刚好。」他的眼前浮现她靠在那男人身边巧笑倩兮的模样,心里一紧,清楚地感觉到抽痛。
「不,我告诉过你,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跟小武哥并没有真的要结婚,而且我已经取消了,你离开后我就跟着离开会场了,只是一直没找到你。」她解释着,不知道怎么让他了解这一团混乱。
「取消了?」他微微转过头看她,嘴角还带着讽刺的笑。「你终于还是决定,我比大安集团的少夫人位子吸引人?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抬举?还是你发觉当启东医院的院长夫人比较有趣?」
「什么启东医院?」她楞楞地问。
他挑了挑眉。「装傻?你既然见过我弟弟,应该知道我的背景了。不过你白费心思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接受你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个背叛者。」
「背叛者?」她无助地跟着重复这三个字。她怎么会是背叛者?她刚刚已经解释过了,他怎能这样说她?难道这些解释对他都没有意义吗?
「如何,禁不得我这样说你?」他冷笑,将手里的烟弹掉,随即转身踏步离开窗边。
「随便你要怎么说,总之我不可能随便放弃你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顽固,不愿意听我解释,但是我不会走的。”她重申自己的决定。
「是啊,毕竟你已经解除了婚约,总不能两头落空吧?不过你是不是低估了我费毅擎,我是那种你能捏在手里玩弄的人吗?」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阴沈地直盯着她瞧。
「毅擎……」他眼底的阴鸷让她害怕,有那么一剎那,她真想逃,但是她努力地抬起头来回视他。「那我们就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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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吻意在侮辱她、折磨她,她知道的。但是对她来说,这是她在梦里奢求的,每次从梦中醒来,都会哭着发现他不在,而今他就在这里,活生生的,嘴唇是温热的。
他的唇在她柔嫩的唇瓣上毫不客气地蹂躏着,那力道之大,让他咬破了她的嘴,尝到了她嘴上的血腥味。他的愤怒与一切一切激烈的情绪都发泄在这个激烈的吻中。他想伤害她,就像他被伤害一样。
然而她没有抵抗,只是任由他的唇以这样的方式发泄着他的负面情绪,即使口里尝到了自己的血味,她也不挣扎,不退开。
最后,还是他受不了移开了嘴。他恨恨地瞪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一直到大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她才醒了过来。他走了,因为不想见到她,宁可从自己的房子离开。
她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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