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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的碰头会议,比司想预期的要短,不到十一点就散了会。后来,花了三天时间等批文,其间考古队的成员各有分工,不外乎四处购买挖掘遗迹的特殊工具啦,再次精细的疏理文字资料什么的。原来,三天时间,足够司想把殷墟逛个遍,包括她神往许久的妇好墓,可惜,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之一杨尚看不得她太轻闲,指派她去给小屯村的一个老头看病,顺便联络感情。就是之前先遣队避雨的那家,杨尚就是从他口中得到商王供重要线索的八旬老人辛守。杨尚推断,古时帝王陵墓附近皆会有守陵人的存在,这些守陵人一代代在王陵周围繁衍生息,随着时代的变迁,朝代更替,慢慢忘却祖先的使命,而变成了普通百姓。同样的,重要的庙宇宗祠周围也会有类似职责的人群,他们的祖先一般都是庙宇的祭礼人员或者仆从之类。辛守一家很可能就是三千年前商王供的守祠人的后代,因为所有知晓王冢这个名字的当地人,或多或少都跟辛守有着一定的血缘关系。为了从辛守口中获得更多的线索,司想就被推了出来,给被风湿病痛折磨了二十余年的辛守治病,美其名曰答谢避雨之恩。
司氏中医在治疗风湿方面的成就是国中外有口皆卑的,辛家现在的家长辛和文自然很高兴,直道杨尚是个大好人,没二天工夫已经和杨尚称兄道弟起来。司想虽说一肚子不情愿,却也没有理由拒绝,只好背上药箱天天上辛家报道。
老人家最是怕寂寞,尤其辛守的妻子十年前已经过世,儿孙们虽然孝顺,毕竟各有各自的工作和家庭,不可能天天陪着老人。是以辛守对医术高明的司想很是喜欢,几乎是有问必答,害司想私下里挺良心不安的。三天来,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司想差不多都跟辛守呆在一块,倒也套着了不少王冢的信息。晚上回洒店跟杨尚交流消息后发现,基本上跟他从辛和文那里探听到的没有多少出入。两相印证,基本可以排除辛家两父子撒谎的可能,除非他们撒谎的本事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辛家祖祖辈辈居住在当地,一家都是老实人,但无论子孙在外面的世界闯出多大的成就,辛家人却从来没有动过搬迁祖宅的念头,甚至还有一条强制性的家规,凡辛家子孙生下来必须在祖宅成长至十二岁方可离开安阳。光凭这点,辛家作为商王供守祠人的后代的可能性相当之高。可惜,现在距离那个遥远的时代毕竟太过久远,就算确认了辛家的身份,恐怕连辛家人自己也不太清楚祖先们的使命了吧。
这晚,司想本打算帮辛守施全套针,因为明天就要开始商王供的挖掘工作,她不可能像前二天一样全天候守在辛家。全套针耗时较长,大约要一个半小时方能施完,为了不影响辛守的正常作息,司想早早用过晚饭,消毒好银针备用。不曾想,每天天不黑绝不踏进家门的辛和文今天太阳还没下山就回了家,一到家就跑进辛守的房间,父子俩在屋里说话的时候司想刚好在吃晚饭。等到司想提着针袋来给辛守针灸的时候,辛和文却委婉的告知晚上有些家事需要老父亲亲自主持,这二天也辛苦司想了,请司想早些回去休息吧。
得,既然如此,司想也是识相的人,收拾好药箱,就离开了辛家。辛家距离司想住的酒店搭公车需要一个多小时,往日都是辛和文的大儿子辛时用送货的小货车送司想回酒店,今天人家要开家庭会议,身为长子嫡孙的辛时自然不能缺席,所以司想只好坐公交车回去了。慢悠悠的走到站台,看了看手表,唔,快六点了,末班车是六点半,等等吧。
小屯村东站是个小站,平日里候车的人就不多,这个时间上班的人差不多都回家了,所以只竖着一块不起眼站牌的公交站台除了司想再无第二个候车人。天已入秋,六点刚过,太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天色完全变暗的前一刻,正低头打着手机游戏的司想无意识的一抬头,却见一道颀长的人影从小屯村方向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神秘男子
首先引起司想注意的是来人手上托着的照明工具,远远看去像是一团燃烧的白色火焰,走到近处才发现,那是一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球形灯。这人是个男子,走路的姿势非常优美,身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比较奇怪的是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速度却出乎司想的预料,目测至少需要五分钟的路程,感觉也就一眨眼工夫,人就站到了司想身边。
一个人候车本就是件寂寞的事,有人一起等,虽然是素不相识的人,至少没有那么孤单了,更何况还是一个长的很有味道的男人。有了男子手上造型独特的灯照明,司想自然不需要再借助手机微弱的光芒,索性收起了手机,一边等车一个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陌生男子。
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站在司想身边非常有存在感,鼻梁很挺,眼睛深邃,眼角微微上挑,给充满阳刚气息的五官平添了几分妩媚感。肤色白皙,五指修长,在灯光的映射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玉般的质感。这样的男人,感觉上非富即贵,而且必然手握重权,跟纯朴的小屯村显的格格不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出色的男人容易引发诸多联想,左右无事,司想任由想像力肆意飞翔,对于男子的身份和故事一瞬间脑中闪过无数个版本。每想到一个版本,司想都会下意识瞄一眼男子,然后自说自话的寻找出其中的漏洞加以否决,然后接着想,再否决,乐此不彼。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司想混然没有发现,男子黑曜石般明亮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锁定在她身上,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小姐。”
“啊?”司想一惊,偷看被发现了?
“抱歉,可以借用一下手机吗。”醇厚的男声,彬彬有礼的笑容,司想几乎想都没想就把自己贴满大头贴的诺基亚手机送到了别人手中。然后,呆住:她晕头了吗,居然轻易的把手机借给人家,如今骗术昌绝,虽然眼前的男子不像骗子,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司想心下懊悔不已,可现在手机已经在别人手里,突兀的讨回来,反倒显的小家子气,唉。
司想咬着唇,眼巴巴的盯着男子,生怕一眨眼自己的手机就飞了。
“……我这边还有点事,可能要过段日子才能回去,那边你盯紧点,千万不能出差。……不,不用换酒店,现在这家挺好,比较方便。……不跟你说了,我这还是借别人小姑娘的手机,明天我会把资料传真过去。”
在司想殷切目光的注视下,男子自然接收到了她哀怨的信号,三言二语结束通话,立刻把手机还给了司想。“谢谢。”
好像,是她多心了呢。司想双颊微烫,小声道:“不客气。”
“小姐不是本地人吧,来玩的?”男子好像突然对司想产生了兴趣,开口道。他的普通话带着点鼻音,平凡的问话听来却有着独特的韵味,很是悦耳。这让司想联想到司成曾经说过的话,中国的语言文化博大精深,可惜新中国成立后推广普通话,满口方言反倒成了没文化的表现。殊不知,方言才是中国文化精华所在,蕴含着中国五千年的文明沉淀,中国话才是世界上最优美动听的语言,比那老外的26个字母构成的语言不知强上多少倍。之前司想对于司成的这番言论倒也没多大感觉,今天听了陌生男子的话,突然觉得司成的话其实很有道理。
“呃,一半一半,其实我是跟考古队来的。”司想迟疑了一下,最终并没有费心思编造谎言。
“你是考古系的学生?”男子挑了挑眉,侧脸的线条看上去非常赏心悦目,而且不知不是光线不足引起的错觉,从这个角度看去,五官跟宁将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男子竟然让她在一瞬间想到了宁将。奇怪,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男子,她怎么会把他们联想到一块去呢?
“不是,只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罢了。”不管对这个陌生男子多么有好感,司想并没有失去该有的警觉心,说完,把头转向村口,表明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抱歉,是我唐突了。”男子似乎也发觉了自己随意打探陌生人隐私的言行欠妥,轻声道歉后不再说话,安静的等待公交车的到来。
司想微笑着表示没关系,小小的公交站台又恢复了宁静,经过刚才的一番交谈,时间又走过了十几分钟,没多久,破旧的公交车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末班车上的乘客比司想想像的要多,还好在最后一排还留有三张空位,司想快步走过去,占居了窗口的位置。紧随其后的男子站在两张空座前犹豫了一会,在汽车发动的刹那还是选择紧挨着司想的座位坐了下来。
车厢里灯光昏暗,相对而言后排的光线还算充足,因为紧挨着后门,为了方便上下车,后门口的车灯始终亮着。算算时间,八点前应该可以回到酒店,今天吃过饭一直陪着辛守聊天,没有睡午觉,这会坐在摇摇晃晃的大巴中困意袭来,司想掩嘴打了个哈吹,正打算闭上眼小睡片刻,眼角瞥见一件眼熟的手镯,顿时睡意全无,立时清醒了过来。
眨眨眼,没有错,就是这个图案,跟她在辛家祖先灵位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唠叨,辛守虽然是个老头,其唠叨程度一点也不比司想过世的奶奶逊色。三天来,老人念叨的最多的就是年轻时得意的往事以及家族荣誉感。人老了爱追忆当年这很正常,奇怪的是辛家放在现代中国,充其量也就是个四世同堂,一家人住在一块相处的其乐融融,很普通的一个中国幸福家庭罢了,他那引以为豪的家族荣誉感是从哪里来的呢?一个偶尔的机会,司想误入辛守郑重其事言明非请勿入的后院小屋,里面其实没什么特别,司想进去后唯一的感觉就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