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书房中漫延,这会熠殊也终于看懂了些许内情,聪明的站在一旁充当摆设,不置一词。惊寒不出声,宁将也不催促,仿佛当她不存在般,慢悠悠的翻着文书,不时的写上一句二句批示。
良久,惊寒坚定的声再度响起:“帝座,惊寒甘愿领罚,请帝座降罪!”
宁将手一顿,与一脸倔强的惊寒对视数秒,叹息着放下笔,“寒姨,你的性子一点也没变。罢了,周天昨日来报,极北荒野有异变,你前去助他一臂之力吧。完事后,你也不用回来了,帝府不能长期没有主事之人,这儿我会另外找人替你。希望,等我带想想回到帝府之时,你能够想明白。”
极北荒野,出了名的凶地,就算是惊寒,到了那里,不死也要脱层皮才能回来。看样子,帝座这次是动了真怒了。熠殊暗自心惊,对惊寒不由抱以万分同情。
“惊寒领命!”惊寒却没有丝毫惧意,站起身,飞身离去,远远的,她以精神波动传回无法言说的话语:我也想看看,她究竟有何能耐值帝座另眼相看,希望,她不会令我失望才是。
“熠殊,把司天调过来吧。”
“是。”
这天的晚饭,是宁将亲自下厨做的,司想吃的大呼过瘾,虽然量依然少的可怜,不过胜在美味。因此,司想并没有发现惊寒的消失,直到第二天一早,送她上学的人换成了一名气质儒雅,风姿绰约的绝世美男,司想才反应过来,惊寒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个新任的管家看起来人不错的样子,回来要跟他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走进校门的时候,司想的心思还在新管家的身上打转,这位管家给她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新管家的身份竟会如此惊人。
这天放了学,新管家已经早早候在门口,把司想迎进屋,不用司想开口,一壶玉露就送了上来。不错不错,这才是管家应有的服务水准嘛。司想笑咪咪的喝了一口玉露,好心情开始与新管家联络感情。
“耶?!司天?!”司想瞪圆了眼,幸好刚才的玉露已经咽了下去,否则非喷出来不可。震惊过后,司想很快恢复了理智:冷静一点,不过是同名同姓罢了,这个司天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个司天才是。想是这么想的,司想还是忍不住开口求证:“那个,介不介意告诉我,你的故乡是哪里?”
“司天乃是七千年前自镜象飞升而来。”对于司想激动的表情,司天显的有些茫然。
天啊,地啊,真、真的是她的老祖宗,司家第一代族长,镜象飞升第一人,司天?!司想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姐,小姐,你没事吗?”
“啊?没事,老祖宗,你快坐下,我叫司想,是你的曾曾曾曾……呃,隔了太多代,我也不知道这辈分该怎么算了。总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她竟然叫老祖宗侍侯自己,啊啊啊,被老爸知道非打死她不可。
司天也愣住了,熠殊大人召唤他的时候,只是说让他来照顾一个很尊贵的人,往后这个人就是他的主人了。他从镜象飞升洪荒,一直深受熠殊大人的照顾,只要熠殊大人有令,他绝无二话,所以对他这个新主人的情况根本没有多加询问。现在突然得知新主人竟然是他的后代,司天所受的惊吓一点也不比司想少,就这样傻乎乎的坐到了司想身边。等司天反应过来的时候,司想却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让他站着伺候她。
然而,司天毕竟在洪荒生活了近七千年,不比司想这只菜鸟。不管司想在镜象是什么人,到了洪荒,既然连熠殊大人都对她恭敬不已,司天自然不敢造次。况且司天正是与神签订契约的人,在得知司想命运少女的身分之后,稍微动动脑子,已然想明白司想的飞升非同一般。与司想叙完一番亲情之后,再度恢复了管家的身分。
司想拿司天的死脑筋没辙,不过老祖宗说的也有理,只要她不拿他当下人看,照顾她的衣食起居,本也是长辈的责任,便不再强求,转而兴高采烈的跑到偏院唤来司成等人一道来聚餐。早上宁将临走时说过,要三天后才能回来,讨厌的惊寒又走了,现在这栋宅子她最大,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她当家作主的第一件事,就是办餐会喽。
司成和司洛林得知司天的身分,自然又是一番激动与相认,就连黎彬和杨进,也因为同是镜象人的关系,对司天亲近不少。看到司想之外还有二名族人一起飞升而来,司天同样很高兴,一桌子人说说笑笑,司想更是大方的一人发了一小壶玉露,晚饭吃了很久才散席。
惊寒走了,熠殊对她也变的恭敬不少,又有司天做后勤保障,司想的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舒坦了,当然,如果宁将不需要经常出差就更完美了。一年后,黎彬和杨进的洪荒语也掌握了五六成,日常交流不成问题,两人商量着搬到育教监安排的房子去住。以后的日子还长,他们不可能永远受司想的照顾,总要摸索着自己生活。司成和司洛林一合计,觉得有理,也决定一起搬走。司想见他们去意已决,也不便阻拦,趁宁将不在,在宅子里大肆搜罗了一番,凡是他们能用的上的好东西全打包塞给了司洛林。司洛林推托不了,只好厚颜收了。
逛街
司想因为有司家古语的底子,花了二年时间,就把洪荒语完全掌握了,第三年她每天只需要上半天课,下半天就是自己的时间了。由于司天无微不至的细心照顾,司想也在同年彻底断绝了五谷杂粮,每天仅以玉露为食。司想的进步让宁将感到很满意,趁着这段日子比较空闲,正式教授司想修行法诀。
“咦,宁将,怎么你教给我的跟学府藏书楼里的不一样啊?”能够提前开始修行,司想自然很高兴。在宁将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后,她还特地上仙林学府藏书楼借阅了相关文书来研读,虽然以她的玉简能够借到了都是最基础的书籍,不过想来修仙一道应是殊途同归才是,没想到宁将给她的法诀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的体质特殊,仙林那套不适合你修行。”宁将轻描淡写的道,“你先看着,有不懂之处随时可以来问我,这个月我都在家。”
“好。”自从有一天无意中从司天口中得知,他竟然已经是三转金仙,而那个缺乏面部表情的熠殊更是八转金仙之后,司想对宁将的身分已然隐约有了几分了悟。试想,五转金仙之上的仙人,就算在洪荒仙也都是一方霸主级别的人物,哪里是寻常人物驱使得了的。宁将既然能够对八转金仙呼来喝去,那他本身该是多么强大的存在,恐怕至少也是传说中的神君级别吧。这个认知让司想倍受打击,原本她以为,只要她修成金仙之身,足以与宁将并肩指点江山,可现在看来,那还远远不够。所以,虽然她极力掩饰,不常沾家的宁将还是发现了她的异常之处。
“怎么了,想想,最近怎么总是没精打采的?”宁将在镜象沉睡的万年间,洪荒一直是由能量□主事,可有些事能量□不可能代替,所以一万年下来,积压了不少事情。回到洪荒后,宁将马不停蹄的处理积压事务,更要分神打量日常事务,如今掐指一算,三年来,他陪伴司想的时间竟然少的可怜。回想在镜象时对司想许下的诺言,宁将不禁赧然。
“没事啦,你忙吧,我回房去了。”
“等一下,想想,一转眼,你都来了三年了,我好像还没有带你上街走一走。这样吧,今天天气不错,我们索性上永安城逛一逛如何?”
“真的吗?”司想眼睛一亮,很快光芒又黯淡了下来,“如果你很忙就算了啦,反正我跟洛林哥和阿成已经逛过很多次了。”
司想的话让宁将更加坚定了逛街的决定,“无妨,都不是要紧的事,走吧。”
望着宁将伸过来的大掌,司想心中微甜,毫不迟疑的把小手放了上去。飞升洪荒后第一次,两人手牵着牵走上热闹的街市。
永安城虽然不大,却也称得上繁华。三年间,司想虽然跟司洛林等人逛过很多次,但五人毕竟都是外乡人,纯看热闹罢了。今天有了宁将当向导,司想总算明白那些装饰简单,甚至近乎简陋的店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光顾了。
“那就是丹药店?”天人修仙不容易,很多有钱的天人、仙人都不会吝啬金钱去购买对修行大有益处的各色丹药。如果你够财大气粗,单靠丹药砸出一个仙人来倒也不无可能。只不过那般拔苗助长的结果也仅止于此,此后再难寸进。所以,只要稍有头脑的人都明白,丹药再好,也只能作冲关的辅助,刻苦修行才是正道。但无可置疑,丹药对于天人冲击仙人确实有着神奇的功效,所以放眼洪荒天,最赚钱的生意莫过于丹药,最赚钱的职业莫过于炼丹师。
“不是说丹药店是最暴利的生意吗,为什么每家店都那么,呃,十分朴素?”按照现在经济学理论,包装是很重要的一道环节。就算司家主营的是医院,也免不了建造一座座现代化的高楼,来满足市场需求。怎么到了洪荒,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也不对,除了丹药店,其他店铺并非如此,司想不禁疑惑了。
“呵呵,你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洪荒人尽皆知,炼丹师是最有钱的职业,但炼丹师本人却有可能是最穷的,因为炼丹需要大量的珍贵药材,并不是每个炼丹师都有本事前往荒野采集药材的。想想,你应该知道炼丹师在洪荒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存在吧?”
她当然知道,先生专门用三天时间来讲解炼丹师这个职业的。首先,要成为炼丹师,最基本的条件就是火、木双重属性,单这一条,全洪荒就有百分之八十的人不合格。其次,炼丹师是独立于正统修行之外的一种特别的修行方式,但成功率相对较高,达到百分之五十。但是,想走这条路,没有强大的金钱后缓是不行的,哪个炼丹师不是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才能进阶的,没有钱买药材练习,天分再好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