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媚生,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苏幕楌突然怒吼一声,然后就这样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一直直往后退去。他们都说她成了教主夫人,只有他不肯相信,一心想着要带她回去。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又想到夜阑风刚刚吻的就是这里,手上动作加重。额头青筋爆起。“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他说得那么狠,那么狠,几乎是咬牙切?,恨不得将她撕碎咬烂吞下肚;漆黑深眸犹如利刃一样割着她的脸。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叶媚生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已经被苏幕楌给杀死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生气?吃醋?还是在伤心痛苦逡?他问自己有没有心?她听到自己的心传来咔嚓阵一声轻响,是碎裂的声音,很痛,很痛。
“我有没有心,难道这不应该问你吗?”叶媚生被他逼到一根竹子前面,退无可退,反问。“我把我那颗心放在你那里,你又把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放在我这里,你……”苏幕楌话还没说完。
夜阑风已经一拳将他打了地上,然后拉起叶媚生:“叶子,你没事吧。”
叶媚生抚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好几下,两眼依旧直直盯着地上的苏幕楌:“你怎么不干脆掐死我?你掐死我好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苏幕楌说着人已经起起身。“但是,他就不一定了。”说着,手中拳头再次朝夜阑风的脑袋揍了去。
夜阑风身子往下一弯,另一只手已经将叶媚生推向一边。
“你想打架是不是,好,我奉陪到底。”他点点头,也握紧拳头迎了上去。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扔下武器,你一拳我一拳的开始在竹林里对打起来。
叶媚生站到一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被他陷往来的青紫。他下手可真狠啊,再这样多掐几次,自己就算是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又看了两人一眼,夜阑风已经将苏幕楌抵在了两根竹子之间,一拳朝他肚子揍了去。
叶媚生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算是夜阑风武艺再高强,苏幕楌也不应该如此不堪一击啊。不由得走进两步:“教主……”眼角注意到他湿透的左臂。
那不是水,是血,不过因为深色衣服的缘故看起来不那么明显而已。不用想也知道,他左臂上的伤口肯定是裂开了。
“教主,不要打了。教主。”叶媚生走过去想要拉住夜阑风。
夜阑风停下手,转过头注意到她一脸担忧的神色,有些不可置信道:“叶子,你还在为他说话,你瞧瞧他都把你害成什么样了,你……”
话未毕,苏幕楌已经一拳朝他脸上揍了去。这一拳,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等揍到夜阑风时,自己也跟着往后倒了去。
夜阑风脸上的面具被打倒在地,左眼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下意识握紧一拳就要上前,又被叶媚生死死拉住了:“教主,他受伤了。”
夜阑风紧握的拳头在隐隐颤抖着,用没有受伤的眼睛看着叶媚生:“叶子,到现在你还在关心他?”
“我没有。”叶媚生摇头。“只是他受伤了,他在流血。”是啊,他在流血,他受伤了。就算自己再恨他,也没法眼睁睁看着他被夜阑风打死啊。
“那关你什么事啊?”夜阑风怒吼。“你忘了他当时是怎样伤的你,还有你们的孩子,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你放屁。”苏幕楌已经借着一根竹子站起了身子。“夜阑风,我跟她……”注意到他这张脸时,声音嘎然而上。“大哥。”
“谁是你大哥。”夜阑风手上动不了,一脚就朝他膝盖踢了去。
苏幕楌上次被人踢过的膝盖本来就没好完全,如今又这样被他补上了一脚;身子一个不稳,单膝跪在了地上。
“幕楌?”叶媚生赶紧放开夜阑风想要扶起他。
“滚开。”苏幕楌一把就将她推开了。“我不要你的假好心。”然后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就这样全身无力地倒在竹林间,似乎再也没有丝毫力气能动弹,只两眼还一动不动地看着暗黑苍穹,证明他还活着。
叶媚生被他推到一边,以手支撑着地上干枯的竹叶。突然自己真是犯贱啊,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关心他身上的伤。
“叶子。”夜阑风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又看了苏幕楌一眼,然后又对着林外喊了一声:“来人。”
立即有黑衣护卫从一旁飞了过来:“将他押下去,顺便审问一下后山的守卫是怎么看守犯人的。”
苏幕楌没有再挣扎,任由两名黑衣人将自己拖走了。
“叶子,我扶你回去。”夜阑风安慰。
“我说了,我的事不要你管。”叶媚生说着,已经一把推开他的身子,然后往自己所住了院落跑了去。
第四卷:千与千寻千般苦 第174章:一起离开 为肉兔子的巧克力加更
叶媚生离开竹林后,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发誓,以后绝对不要再管苏幕楌的事了。就算是他被夜阑风活活打死,也绝对不会再替他说一句话。
又有些倔强地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似乎是在瞧不起自己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因他而落泪。另一只手已经推开了院门,注意到院落一角的石桌旁立着的人时,脚上的步伐立即停止了。
那如雪的长袍,漆黑的发丝,负手而立着的硕长身影,总能带给人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感觉,是……苏幕晅。
他醒过来了?!
叶媚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上次离开冰窖时,他还没有一丝生气地躺在那里。双眸紧闭。似乎不过眨眼,他又却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
而且,欧阳先生明明有说过,就算是服下丹药。他也要缓上几日才会彻底清醒。难道是自己产生幻觉吗?贞土介弟。
想到这里,又狠狠闭了闭眼。
“阿生,你回来了?”苏幕晅听到开门的声音后下意识转过身来,待注意到她这青丝散乱,衣服松松夸夸的模样时,立即走了过去,关心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叶媚生听到声音后睁开眼睛,见他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一脸担忧之色。唇张了张:“柏舟,是你吗?”
一旁的离歌看到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只轻叹一声,转身回了房。
“是我。”苏幕楌回答,注意到她还残留在颊边的泪水时,伸手想要替她擦。“你怎么了?”
叶媚生就这样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身子。“柏舟,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终于醒过来了。我……”他的衣裳还带着冰窖的冰冷,人却是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话到了这里,终于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就好像一直以来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对不起,让你担忧了。”苏幕晅听着她哽咽的哭泣声,不由得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注意到她肩上又红又肿的鞭痕时,动作一停,一把放开她。“你受伤了?”
叶媚生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赶紧伸手想要拉过衣服遮住:“我……我没事。”
“等等。”苏幕楌阻止她的动作。目光落到她脖子上被陷出来的红痕,不可置信道。“谁弄的?”
“你不要问了。”叶媚生摇了摇头,只觉得?子一酸眼泪就又流了出来。“我不想再提起那些事了,只要你醒过来就没事了。真的,柏舟,只要你醒过来,一切都好了。”说罢,又用手背拭了拭自己的眼泪,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皎皎月光下,苏幕晅看着她那张还带着泪水的笑脸,只觉得无比心疼,一把将她搂进怀中:“你放心吧,以后有我在,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到你了。”包括苏幕楌。
叶媚生点点头:“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一直都相信。”
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叶媚生才又回到了最初的自己。
“有药吗?”过了半响,苏幕晅放开她的身子。“你肩上与脖子上的伤都需要涂药,房间里有药吗?”
“嗯。”叶媚生点了点头。人已经被苏幕晅拉着进了房间。
房间里还残留着刚刚打斗过的痕迹,苏幕晅脚下的步伐停了停。想到自己刚刚醒来时听到刀剑声,还有离歌的解释,他大概已经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却依旧什么也没问。
只是拉她坐到了桌边:“你就坐在这里,我去替你拿药。”说着,取出一旁的药箱,找到里面的伤药,转过头问。“你平常是敷这个吗?”
叶媚生看着他为自己找药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开心。他是真的醒了,真的醒了,柏舟终于醒过来了。
“不是吗?”苏幕晅见她不答,只是望着自己笑,以为找。
“是的,是的。”叶媚生赶紧回答,又问:“柏舟,欧阳先生说你服下药后至少也得缓上好几天才会清醒,怎么这么快就醒过来了?”从她将玉玺交给离歌,再到从竹林走出来见到他的时间,似乎不过才过去半柱香的时间,怎么会这么快?
苏幕晅已经打开药瓶,伸手替她褪去肩上衣服的时候,手微微顿了顿。见叶媚生没有拒绝,才又继续,又随意答了一句:“不是你让我早点醒来的吗?”
其实,他也是有意识的。知道她天天在石门外同自己讲话,只是声音很小,又感觉不到她的气息,所以想要清醒过来的欲望不是很强烈。直到上次,她踏入了冰窖,哭着要他快点醒过来时。他才有了非常强烈想要冲破那些黑暗的欲望。
可是,她只说了几句话便又走了。他后来一直在等,等她再过来同自己讲话,然后再借着那股欲望冲破黑暗,却没想到没等到她来,反而等来了丹药。药一服下,人自然也就清醒过来了。
“我是想让你早点清醒过来,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叶媚生疑惑,完全没有意识到苏幕晅替自己涂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苏幕晅已经取出药膏慢慢往她肩上的鞭伤涂了去:“你上次来冰窖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手不小心碰到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又下意识缩了一缩。
叶媚生却是毫不知情:“你听到我说的话了?那我在冰窖外面说的话呢?你也能听到?”她都说了些什么啊,有时候难过到不行的时候,她也会跪在冰窖外骂自己,骂自己一次又一次让他替自己受伤。至于骂得有多难听,那个时候昏昏沉沉的,也记不大清了。
苏幕晅看了她一眼,又笑道:“你是想让我听到呢,还是不想让我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