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若无的笑,然后一低螓首,转身走向自己的闺房。
骊歌呆呆地坐了会儿,忽然道:“先生,您还是回京城吧。”
陈谦皱皱眉,压低声音问:“怎么,太子那儿……”
“嗯!”骊歌点点头,低声道,“这些年太子被我保护得太好,在小人之心上,已经落后于三皇子和五皇子太多。听说圣上近来对东宫不满,我不相信这里面没他俩的事!”
陈谦沉默了一会儿,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国储君什么都靠阴谋诡计的来的话,未免太过讽刺。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太子,唉,让那些所谓的大儒耽误了。虽然也有些心机,但相比于从小浸淫此道的三皇子可是差的太多了。”
骊歌长嘘一口气,有些失落地道:“是啊。一国储君面对阴谋却用不得堂堂正正的阳谋,不能不说是无奈。”
陈谦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别急,先生这两天收拾一下就走,还来得及,不会有事的啊。”
骊歌忧心忡忡地道:“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我读过好多遍,我也曾用此对付过别人。可是眼下,我老是觉得咱们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东宫这两年过得太顺了。”
陈谦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许诺尽快出发。
两人谈到二更天才散,骊歌临走时,陈谦叫住了他,看着他认真地问:“骊歌,你跟先生说句实话,你觉得丹心如何?”
骊歌一愣,下意识地道:“很好啊,先生,您的意思,我不懂。”
陈谦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漫声道:“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骊歌,丹心跟别的女孩不同,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不能再经历第二次。所以,先生希望你能明白,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骊歌茫然了。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那样的雪天,她自彼方撑伞而来,遗世独立,那一刻他有种被人撞进心门的感觉。后来,她总是默默地为他做这一切,习惯了她的温婉,她的无声。说实在的,骊歌也不懂这是种什么感觉。嗯,大概就像那山间的溪水,缓缓流着,毫不显眼。又如那春夜的细雨,润物无声。可是,习惯了她的照料,乍然失去,他会觉得不适,会时时想念她。这一刻,骊歌也搞不清楚了。
二天后,陈谦启程进京了。他带的不多,朴素一生,唯有书多。临走前,陈谦深深看了骊歌一眼,郑重地将陈丹心托付给他照料。至于照料到什么程度,陈谦没说,倒是景兰若又有了取笑骊歌的话题。
半个月后,大姜追击旭日干失败,反而让其趁机聚起了更多的队伍,额腾翼差人来报,刚重建的部落遭到旭日干的袭击,数千头牛羊被劫走。
陈定乾闻讯震怒,一面下令增派兵力,一面册封博尔岱钦为博尔家族的乌恩其(忠诚)可汗。
至于博尔岱钦如何能答应,那就要问某人那三寸不烂之舌了。
博尔岱钦携金城进京谢恩后,就由陈定乾亲自加派的三千护卫军护送至龙庭,重新召集族人,至于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尽可能多的人的支持,这就不是骊歌能操心的了。
夫妻俩出关前,金城私下里和骊歌见了一面,金城始终是淡笑的样子,眉眼弯弯,可是眼中的淡然却让人知道她是真正长大了,知道了沧桑,知道了取舍。
大姜历时一年的对外战争终于结束了,这些天夏州随处可以看见喜气洋洋,张罗着回家的士兵。大姜在这场战争中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但是对于上位者来说得到的更是丰厚。一统中原,降服草原,千秋功业一时成。
而在这喜气中,晋王府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这场战争中,陈首阳失去了幼弟,也彻底失去了父亲的信任;老晋王失去了小儿子的性命,又伤透了大儿子的心。
当日,骊歌从关外逃回,就将陈皋的事告诉了陈首阳,并且告诉他,这件事瞒不住,让他亲自绑缚了陈皋去见皇上,这样还能保住晋王府满门,否则,死的就不止是陈皋了。
陈首阳也明白弟弟是谋逆大罪,尽管平时不喜他,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把陈皋交出去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
可是老晋王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痛责陈首阳,要不是熙王写信劝他,只怕陈首阳的晋王之位都被他给废了。
本来这也就算了,有熙王干预,老晋王就是再不喜陈首阳也无法再怪罪他,可是谁成想,父子俩在陈皋的丧事上又闹出了分歧。
依老晋王的意思,幼子的丧事要大办,规格按王爷嫡子的来。可是陈首阳不同意,陈皋死于谋反,晋王府跟他撇清还来不及,能为他收尸,发丧就不错了,怎能再如此张扬?所以,陈首阳主张一切从简。
老晋王一意孤行,陈首阳急了,以新任晋王的名义夺了他的权,丧事办得很简单,甚至只在陈皋的院落里挂了白。套棺也很普通,但是里面的棺木选的是极好的。
就为这,父子俩再次冷战。
让人疑惑的是,陈定乾非但不下旨劝慰晋王府,反而正式下旨册封陈首阳为晋王,大肆宣扬其大义灭亲之举。
骊歌听到这消息时,心中就是一沉,他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他只知道,晋王府不靖,东宫也要受损。
童鞋们,书友帮我算过,《云昭天下》现在在新书榜排三四十名,还要几十个会员点击,二十个左右的推荐就可以进新书榜前十三了,大家帮帮忙啊!
第二百五十七章 美人美酒长相逐
更新时间2012…5…7 23:05:32 字数:2191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否?
骊歌一直很喜(…提供下载)欢这首诗,很喜(…提供下载)欢那种恬淡悠远的意境,那一直是他的向往。
此时,古朴的房舍,乌沉沉的天,矮几上置着几道素淡的小菜,一个白衣美人怀抱一坛陈年佳酿自鹅卵石小路上轻快地走来,如玉的面上带着盈盈的笑意。
骊歌微微一笑,这才是生活啊!
陈丹心笑着拍开封泥,倒了一杯佳酿给他,轻快地道:“这还是我们刚搬来时父亲和我亲手埋下的呢!父亲不常喝酒,现在呢,趁着他不在,就便宜你啦!”
自陈谦走后,某人就遵循陈谦的“旨意”,负责照料陈丹心,时不时地来陪她吃顿饭。至于礼法,陈谦好像没说不许陈丹心见男客吧?骊歌敏锐地发现,陈丹心近来开朗了许多。他不禁怀疑,是不是陈谦平时一心钻研书籍,操心国事,太沉闷了,所以害得陈丹心压抑了性格?
景兰若(极其鄙视地):丫丫个呸的,别说你认识老娘,怎么可以笨成这样?不懂风情啊!
幽幽的酒香直冲骊歌喉鼻,忍不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浓醇甘洌,不由赞道:“好酒!”
陈丹心眉眼弯弯,如画的眉眼越发的妩媚,她开心地赶紧为他斟满,劝道:“好喝就多点,天冷,喝点酒暖暖身子。”
骊歌笑道:“小师妹手艺好,人也长得漂亮,更难的是知书达理,简直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啊!真不知将来便宜了哪家儿郎!”
本来只是一句简单的玩笑,陈丹心却蓦地红了脸,嘟囔了声:“我,我去看看鸡汤好了没。”说着起身低头敛衽匆匆下了台阶。一直走出骊歌的视线,陈丹心才停下脚步,赌气地一拽小路旁的枯枝,落雪簌簌而下,她嘟着嘴郁闷道:“傻瓜,人家等的,就是你嘛!”说完脸更红了,莲足一跺,刮了刮自己的脸蛋,娇嗔道,“死丫头,不害羞!”
等骊歌打着酒嗝从陈府出来时,已是掌灯时分,陈丹心没有送他出来,只是差了贴身丫鬟湾湾抱了坛酒出来。湾湾笑道:“曲公子,老爷不在家,小姐在汾城认识的人不多,怪孤单的,你要常来哦!诺,这是小姐送你的,反正老爷不在,你就尽情的喝吧!”
陈谦将女儿托给骊歌照料,陈府的下人都是知道的,虽然骊歌常常在这里用过晚饭才走,难免与礼数不和,但主人不在,小姐当家,谁还计较这些啊!话说,小姐年龄也够大了,该嫁人了,这位曲公子就不错嘛!——就是太笨了,人家喊你师兄,你还真把人家当师妹看!
此时已是二月末,但是很奇(提供下载…)怪的,前段时间转暖了,现在居然又开始下雪,骊歌也被曲通硬逼着重新穿上厚厚的棉衣,外面还披着白狐披风。此时悠悠行在路上,马闲人也闲,但不觉冷,冷风一吹,昏沉的头脑倒清醒了些,身上的热度也降下来些,浑身舒泰。
骊歌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曲府,将酒坛塞给因休假从外地赶回来的姜淮,自己打着哈欠就回房睡觉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骊歌感觉有人在给他按摩,睁开朦胧的睡眼瞧了瞧,果然看见曲通在给他推拿。见他醒了,曲通轻笑:“睡吧,难得喝回酒。估计这会儿有小偷进来你也醒不了了。”以前因着寒症侵袭,骊歌的骨髓里也满是寒气,现在虽然好了,曲通总担心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时常在他睡前给他推拿一番,名曰活血。对于这,骊歌也是习惯了的,见父亲还给他留了条亵裤,不至于全走光,遂放下心来,头一歪又睡了。
第二天骊歌醒来时都已经快巳时了,宿醉乍醒,头疼欲裂,姜淮赶紧为他备了点淡酒,喝过之后才好点。
姜淮边为他收拾,边道:“少爷,姓曲的……”
“他是我爹。”骊歌无奈地道。
“知道他是你爹。”姜淮翻了翻白眼,“都扔过你了,你还能接受他,真是稀奇!”见骊歌有些不悦,忙不耐烦地道,“好啦好啦,老爷,老爷行了吧?真是的。他让你醒了就去趟军营,通州来帮忙的兵马已经回调到最后一批了,你怎么着也得去看看——好歹是咱自己人。别有了亲爹,就忘了义父。”
骊歌歪头想了想,道:“我记得,通州这次领队的好像是何文本吧?”
前两年赵国攻破南方防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