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庭似是早已料到,微微一笑,沉稳地道:“呵呵,雅兴倒是谈不上,不过愁思倒是有的。少侠既然来了,何不现身呢,老夫这么个老头子也值得少侠如此忌惮?”
“呵呵,不得不忌惮哪。我是该叫您澜尚书呢,还是该叫你‘卧虎’?”
“不管老夫曾经是谁,如今老夫只是个不中用的老头子,少侠何必赶尽杀绝呢?”澜庭依旧一派安详。
“少侠?这个名字我不喜(…提供下载)欢,既然要赶尽杀绝,又怎能与侠字沾边?”清朗声音依旧不急不躁,只是似乎有些自嘲。
“少侠此言差矣,存菩萨心肠,行修罗手段,也是侠的一种。”澜庭依旧微笑。
“哦?尚书大人这是等不及要死了啊!说的在下很高尚嘛,在下不杀你都觉对不起佛祖了。”少年轻笑。
“少侠既然来了,想必也不是一人吧?罢了,老夫活到古稀,足够了。少侠即是来取老夫性命,尽管动手,只是还请少侠网开一面,放过老夫的家人。”澜庭自知今日难逃一死,索性也不再垂死挣扎,转而为家人打算。
只是,少年似乎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幽幽道:“家人?老尚书,您觉得您自己的请求有可能实现吗?且不说今日来的并非在下一人,在下做不了这个主,只说您新近纳的小妾,赵国探子新秀——火狐,您觉得那句不问世事,家人无辜,有几分可信?”
澜庭神色有些黯然,转瞬又恢复了常态:“呵呵,皇灵的情报果然厉害,看来老夫在你们面前是没什么秘密可言了。罢了,动手吧!”
空中一个白色的人影缓缓飘落,白狐披风,玄色狼头半边面具,脚踏黑靴,内置金质匕首,负手而立,冷峻卓绝。澜庭见此先是一惊,而后嘴里慢慢发苦,没想到来的竟是他,那么皇灵最强的暗杀队——千里索魂应该也来了,本想为一双孙儿争取一条活路,看来也没戏了。咽下满嘴的苦涩,澜庭慢慢地却肯定地说:“幽狼?你就是韩缚虎的徒弟幽狼吧。”少年冷笑:“老尚书,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嘛。即便皇灵中人知道在下师从何人的可也不多。”说着,向澜庭拱了拱手,“老尚书,你我本是同一种人,只是各为其主罢了,晚辈印战心簧氨玻雇芨纯赐肀舱庵Ф游槿绾巍!彼低昱牧伺氖郑恢诤谝氯舜硬煌较蚪德洌床怀龆嘌杆伲奂洳恍〉耐ピ壕捅缓谝氯俗枳×顺隹冢季萘擞欣恢茫遥迨嗝谝氯寺湎率本刮捶⒊鲆坏闵簦∈飨碌幕乒吩缫衙涣松ⅲ赡衤淞艘坏兀磕诩揖旎乖谑焖磺惺悄茄木糙祝墒窃谡饩糙字性奈曰⑽ㄓ锌嘈Γ」芎谝氯宋抟蝗俗呓宀街冢锤械搅宋O眨堑募鹊奈O眨逄斓纳逼�
“千里索魂果然不凡,老夫自诩手下能人无数,自认是前辈,可是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很优秀。”澜庭苦笑道。
少年低头轻笑:“那么,能死在千里索魂的屠刀下您老也无憾了。”下一刻,突然抬头,手一挥,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不见动作,身形却飘远……
白雪染血,热血渐失了温度不闻一丝叫喊,大部人就在睡梦中被夺去了性命,澜庭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在怀里摸索着,待拿出来后,澜庭睁眼看着那个蓝瓷小瓶幽幽一叹,颤抖着手倒出一粒药丸就要服用,少年却抓住了他的手,依旧轻笑:“前辈,别啊,您死了晚辈可难交代了呢!”说着夺下了药,挥手,立刻有两个黑衣人过来绑了澜庭。
少年独自前走了几步,避开了众人,身后就是那无边的杀戮,就是那冲天的火光……此时他的身影的是那样的孤寂……
一身红衣,年轻妖媚的火狐被押了过来,少年看她还在不安分地扭动挣扎,轻笑道:“省省力气吧,路上冷,有你受的。瞧瞧人家老前辈多有经验!”火狐愤恨地瞪了少年一眼,转头狠狠啐了澜庭一口:“呸!废物!”澜庭整个人仿佛蒙了一层灰,不言不语,倒是少年玩味地笑道:“废物?胸大无脑。”“你说什么!”火狐更是愤怒,少年悠然笑道:“我说你胸大无脑啊,赵国的破风新秀也不过如此嘛。怎么,不服?呵呵,如不是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急功近利,不听老人言,怎会落得这个下场?卧虎在我大姜潜伏几十年不但官至尚书,位极人臣,而且在为你赵国收集情报方面也颇有建树,人家可曾暴露?你可倒好,什么还没做呢,就把自个儿给暴露了,还牵连了他人,这就是差距!对了,多谢姑娘啊,这次起出你们赵国在大姜那么多势力,姑娘功不可没啊!”“你……”火狐怒急,却无可辩驳,而且少年也不给她机会了,直接让人封了她的口把她带走,临走在卧虎耳边笑道:“一树梨花压海棠,可惜此海棠是毒药。”卧虎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不必用离间计,老夫已生无可恋。”
“哈哈哈哈……”少年猖狂地大笑离去,可是笑声中却带着浓浓的寂寥……
第五十五章 一梦无痕
更新时间2011…10…20 21:03:46 字数:2246
是夜,烟雨楼依旧一派热闹,后院的各处小楼中也是一派旖旎春光。烟雨楼有名的红姑娘都有自己的楼阁,只是相较别处的热闹,今夜景兰若所居的兰心阁似乎要冷清了点,景兰若弹了会琵琶,就恹恹地起身要去睡觉。就在这时,伴着丫头的一声惊呼,兰心阁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白色的人影踉跄着冲了进来,景兰若皱眉,方要呵斥,突然在来人身上感到一种熟悉的味道,好奇地从二楼向下张望,正好那人踉踉跄跄地上楼,就这样看清了他的脸,景兰若一俟看清,大惊失色,赶紧让丫鬟去端醒酒汤,自己则亲自下楼扶了他上来。
将那人放在自己的锦榻上,景兰若绞了毛巾来帮他擦脸,而那张脸的主人竟然是骊歌!
骊歌显然喝得不少,怀里还抱了个酒坛,景兰若温声软语地劝他松开了酒坛,就开始帮他擦脸,可是在温毛巾碰到他皮肤的一刹那,骊歌眼里忽然恢复了清明,伸手拿过毛巾:“我自己擦。”“你没醉?!”景兰若骇然,骊歌笑笑,不答,擦过之后,骊歌将毛巾还给她,疲惫地说:“谢谢,麻烦帮我打盆凉水来,我想洗洗脸。”景兰若温言道:“还是用热水洗吧,天挺冷的,你又出了一身汗……”“我没事。”骊歌摆摆手,就靠在榻上闭目养神。景兰若不敢置喙,只得照办。
待骊歌洗完脸,用酸鱼汤熬制的醒酒汤也端了上来,景兰若支走了所有下人,亲自服侍骊歌。骊歌接过景兰若手中的瓷碗,慢慢饮下,还碗时抬头看见景兰若那担心的样子,疲倦地笑笑,安慰她:“我没事,只是每次杀完无辜的人……我这里就难受……”骊歌指着自己的心脏,满脸的疲倦与落寞。景兰若叹了口气,为他倒了一杯蜂蜜水,轻声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本以为你们这些大人物会幸福些,想不到也不过如此。”“幸福?”骊歌自嘲,“我好'TXT小说下载:。。'久都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什么感觉了。”景兰若看着他,看着他笑,看着他寂寞,突然就觉得心里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在缓缓流动,不一样了呢,第一次见他,他是高高在上的小主,一言可决自己生死,第二次见他,自己已是他真正的属下,以往见他都是上下级关系,可是今天……只怕这才是他真是他真实的一面吧,可是天亮他依旧会变为那个睿智冷静的骊歌小主,变为那个熙王府杀伐果断的公子爷,虽然这一刻的他令人心疼,可自己却希望时间能凝固在这一刻……
“兰若,你知道吗,小的时候我要求的真的好少,娘身上有余钱,为我买一根糖葫芦,我会觉得幸福;我爹不在身边,村里的小孩子经常欺负我,有一天不碰到他们,他们不欺负我,我会觉得幸福;后来进了爹的家门,爹偶尔冲我敷衍地笑笑,我会觉得幸福……可是,人长大了,还是同样的事情,为什么就感觉不到幸福了哪?兰若,你说是不是我太贪心,是不是人长大了就会变,变得欲求不满……”“不是的,不是的,小主,您听我说,不是所有的苦难都没有尽头,亦不是所有的幸福都不会变,人总是会变的,就像我,兰若生在官宦人家,小的时候,总是要求多多,习惯了矜持,习惯了诗书礼乐……可是如今,兰若只求遇到的客人能客气点,打听的消息能多一点,其实,一个人要求多了要比要求少了幸福啊,至少他还有能力要求,至少他不是一无所有,至少……”景兰若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心里酸酸的,好想安慰他……
“是吗……”骊歌落寞地喃喃自语。
“是的。”景兰若肯定地说。
“小主,兰若给您弹支曲子吧。”景兰若说着抱起琵琶,坐在了骊歌旁边。
琵琶声声欲语迟,兰若低吟浅唱。
她唱:“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她唱:“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唱:“丈夫生世会几时,安能蹀躞垂羽翼。”
她唱:“……”
……
一字字,一声声,景兰若从未像现在这样投入地唱,仿佛唱给骊歌,又仿佛唱给自己……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景兰若以一曲平常的《西洲曲》结尾时,就发现骊歌已无知无觉地睡去,细细看他的眉眼,很俊朗呢,只是,那睡梦中仍紧皱的眉,蓦然让人心疼……
天亮了,骊歌起身,看看盖在自己身上的绣着兰花的锦被,笑了。兰若自内室走来,服侍他洗漱,期间一直欲言又止,骊歌笑:“有什么就说呗,反正昨天我在你这儿也丢过人了。”兰若吞吞吐吐地问:“你,真的,杀过很多无辜的人吗?”骊歌有一瞬间的失神,而后落寞地道:“是啊,第一次杀人我才十二岁,杀的是个囚犯,倒算不上无辜,当时我在师傅冷冷的目光中哭着将匕首刺进他的胸膛,接下来几天我都在噩梦与高烧中度过。第一次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