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桑一愣，“怎么突然说回寺院？寺院不是毁了吗？”
柠什又是面无表情地说：“并无全毁，当初事乱，僧徒四下散逃，我想回去看看可有僧徒返回。”
“这样……”巴桑犹豫着，柠什说的在理儿，她也不好硬性阻拦，“那，你去看了，看完还回来吧？”
柠什微微点头，“会的。”
巴桑这才松了口气，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柠什呀，阿妈知道你慈悲心肠，你担心你的僧徒，阿妈就让你回去，只是那边已恐怕荒凉一片，你到了那里，如果见不到人，就别多留了，赶紧回来，到底还是家里好啊，你看家里有这么多关心你的亲人，阿妈可不想让你做个流浪的僧人。”
柠什深深望着巴桑，神情隐含悲切，“阿妈，这么多年，让你担心了。”
巴桑闻言，悲从中来，抹了抹眼角，“有哪个母亲，不想把儿子留在身边。即使是活佛，即使德高望重，阿妈也不期望你有多么大的本领，只想你能过的舒心，就好。”
“阿妈不必伤心，以后，我会多听你的话的。”柠什抬手，轻拭巴桑的泪水。
“好吧，好吧。”巴桑吸了口气，她知道，男儿志在四方，柠什的志就在他的佛道，佛道自有佛道的道理，他想去哪儿，想为佛奉献什么，她也无力阻拦。“你身为寺院的活佛，自是也有责任在身，阿妈就同意你去。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立即。”
巴桑一惊，立即眼中悲伤，“这就走？”
“阿妈，对不起……”柠什略带羞愧。
巴桑苦笑着摇摇头，面容颓废，“不用说对不起，阿妈也不想成为你的牵绊，你走吧，阿妈去给你收拾一下行李。”
“我已经收拾好了，即刻就动身。”
“……”巴桑望着他，说不出话。太匆忙了些，她还反应不及。
直到这天傍晚，容钦，赤仁还有倩兮从田里回来的时候，才得知了柠什离开的消息，全都惊异不已，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大哥不是说去中原吗？怎么突然改回寺院了？而且走的这么快，连跟我们说一声都没有，大哥就算是出家人，也不该这么没人情味儿呀。”赤仁埋怨的说着，心里还是不舒服。虽然他之前跟大哥闹了点小别扭，但他根本没真的生大哥的气。
容钦和倩兮没有多言，但是彼此心里都觉得不大踏实，特别是倩兮，总觉得柠什不像是这样的人，一直以来他那么温暖，那么随和，怎么这次做的这么冷绝？难道，是生她的气了吗？还是说，他是真的突然担心桑秋他们，想回去了？
“我看，是不是大哥想去中原，阿妈你不同意，他就骗你说去寺院？”赤仁突然醒悟般问。
容钦和倩兮相视一愣。
“别瞎说，你大哥从来不说谎。”巴桑嫌弃的瞪了赤仁一眼，“他回寺院看看，找不到人即刻就回来，你们都别多想了，该干吗干吗去。”
吃过饭，容钦和倩兮回到房间里，同时说出心中的怀疑，“柠什会不会说谎了？”
容钦凝神，“大哥的品性，向来是不会说谎，但是，也难保他不得已说谎。就像我这样。”
“你觉得他会因为想偷着去中原，跟阿妈说谎吗？”倩兮不大相信。
容钦也摇头，“我觉得以依大哥的性格，一定会等说服阿妈之后，坦然的去中原的，他不会因此而欺骗阿妈。”有点犯不着啊。
“那他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此举特别奇怪。”
“我也是……”
“你说……”倩兮心中恐慌，迟迟不敢说出心中的猜想，“他不会是，不会是算出我们对他隐瞒的事了吧。”
容钦吃惊，“大哥虽说会些占卜术，但也不可能这么灵验吧。占卜趋吉避凶，也能算出具体的人和事？”
“说的是呀，也太神了。”倩兮百思不得其解，然后转身猛的盯住容钦，“你有没有不留神，将那件事告诉了……赤仁？或者鸾衣？”
容钦连连摇头，拍胸保证，“绝对没有！”
“我也没有呀。那他此举，到底是为何？”倩兮苦思冥想。
容钦见她眉头皱老高，有些心疼，伸手为她抚平，“好了，别想了，既然大哥已经走了，我们也别无他法，在家里呆着是没用的，东赞的事总得有个结果，那么正好，我们回去处理，这样，也许很多疑问，就慢慢知晓了。”
倩兮也沮丧的点点头，“现在，恐怕只能这样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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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一个家，因了柠什的一个挑头，就像点着的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响，根本停不下来。
所以当容钦和倩兮也说要走的时候，家里每个人都不淡定了。
“你们又要回鱼塘？”赤仁跳起来，一百个不同意，“刚从娘家回来没两天，就在家呆不住了？什么鱼塘需要人手，我看是你们俩想过二人世界吧！自私鬼！”
容钦面对赤仁的指责无暇顾及，悄悄看巴桑，她正坐在一旁，扭着脸生气。
倩兮愧疚的看了眼容钦，主动走上前，去劝巴桑，“阿妈，对不起，我知道柠什刚走，家里就冷清了一分，我们又接着就走，您一定很难过。但是，我们不会呆时间长的，现在春上，天气变暖，正是鱼生长的时候，我们也是想赶回去，等把这一季的鱼喂好了，卖了钱，我们就回来，啊。”
“哼，养鱼？我也没见着一条。”巴桑冷言冷语，转头看倩兮，眼睛里略带恨意，“你嘴巴说的好听，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自从你来了后，我们家就没一天太平，原本最老实本份的容钦，现在也是被你带的不听话，你除了挂着容钦，却是对柠什不好，对赤仁更不好！我真不知道，该拿你这个媳妇儿怎么办！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其他人家的媳妇那样，安安生生的在家做活，做丈夫们的贤内助？为什么一天到晚的折腾，惹是生非！”
倩兮一口气哽在喉口，她知道会被数落，可是没想到她有那么大的罪，全家的失利都是她造成的，她喜欢的人就巴拉着他不着家，不喜欢的就被她赶走，她怎么这么祸害？
“阿妈！你在说什么？！”容钦听得心中有气，将倩兮拉到身后，上前一步，道：“阿妈，这是我们兄弟两人自己的决定，你怎么能怪到倩兮头上呢？我们去鱼塘很快会回来的，家里不是还有赤仁吗？阿妈，倩兮是我的妻子，也是咱们家的一分子，我希望阿妈一视同仁，别再针对她。”
巴桑不可置信的看向容钦，眼睛里的气愤和震惊无法言喻，她手指颤抖着指向容钦，咬牙切齿，“你听听，你听听，向来沉默寡言的容钦，为了倩兮，都能跟阿妈顶嘴了！你还说没有受她的蛊惑？果真是娶了媳妇不要娘！”
“阿妈，是你先指责她，她是我的妻子，我不能见她受了委屈无动于衷啊！”容钦无奈的辩解。
“哈哈！”巴桑气极反笑，“委屈？你这意思就是说，我这个婆婆让她受委屈了？”
“阿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容钦也着了慌。
倩兮此时有些心灰意冷，她知道，想让婆婆这个与自己非亲非故的人平白喜欢自己，是没可能的，容钦越袒护她，婆婆就越看她不顺眼。“容钦，别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又何必否认。”
“哼，她自己都说了！”巴桑瞪了容钦一眼。
“容钦，现在春忙，不如你留在家里，我先去鱼塘看看，没事我再回来。”倩兮若无其事地说。她自己是个个体，又能做活又能生存，干吗一直看这老太婆的脸色？大不了，不连累她的儿子，她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容钦沉了神色，一把拉住倩兮，低声提醒，“倩兮，别呕气。”
“切，还跟我上劲了是吗？”巴桑更加生气，“你做为我的儿媳妇，说你几句你还呕气？这就是你阿妈教你的孝道？你想想你到底为了这个家做过什么？我就不信，一个小鱼塘到底是有多需要人手，到家两天就往外跑，就算容钦想去，你也该劝他，以家里的事情为重，怎么能净找借口把我的儿子往外面带呢？我这个家难道就不需要人手吗？你们把家当成客栈了不成？”
“那么婆婆您又将我当什么看待呢？用着我的时候千哄万哄，一有差错就拿我开刀，是不是就算是我死了你们也不怕，因为还可以再娶。”倩兮难得出口反击，这一出口，就有些刹不住嘴。“我离乡背井来到你们家，真将我当一家人看的话，我不求您多一份关心，能公平对待吗？为什么我们一起说走，就一定是我在怂恿他？就算你的儿子们都为了我做这做那，那是他心甘情愿，别总是责怪我，先找找自己的原因！别人的女儿也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婆婆你将心问心，如果你有个女儿，希望她到了婆家，婆婆拿她当出气桶吗？”
“你，你……”巴桑被气的瞠目结舌，差点儿背过气去。
“阿妈，阿妈……”赤仁被婆媳剑拔弩张的场面吓到了，束手无策的只顾得轻拍巴桑的背顺气儿。
“我念在您心情不好，又是长辈，一直以来我都不想跟您顶嘴，但是，是不是这样你就觉得我好欺负了？非得让我说些难听的话，你才会觉得舒服吗？儿子长大了，不可能再像以前事事围着你，我们也有我们的小日子，别总跟我说别人家的媳妇儿怎样怎样，我就是我，我自问我没有伤害过大家，在家的时候我们已经尽量的干活了，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空间？”
“倩兮，别说了……”容钦见倩兮越来越犀利，生怕气坏巴桑，不由的着急的阻她。
“好……太好了！”巴桑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两眼腥红，气喘吁吁，气到心灰意冷，“是我的错，是我多管闲事，是我欺负你了，我是个恶婆婆！容钦呀，你听见了，这就是你的好媳妇儿，终于爬到我这个婆婆头上了，在这个家里，我还有什么地位？！行，你长大了，我管不住了，你们赶紧走，别再这儿受我这个恶婆婆的气！走！全都给我走！”
“阿妈……不是这样的……”容钦左右为难，回头给倩兮使眼色。
但是，倩兮像是吃了炸药，一点也容忍不了，推开容钦冲动地道：“走就走！我跟你说，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指着脸面劈头盖脸的数落过，我这是凭什么？你虽然是长辈，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