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都不知道这位二少奶奶的心里再想些什么,那两个人哭得更凶了,只想着留下来。被子棋给拖出去了。
他知道,沈如颜已经让步了,若真的惹得她不高兴了,一股脑儿全给退了,就得不偿失了。
“留在这府中做事,没有别的,一心一意为主子好,才是正经。把你们的卖身契签了,以后你们就是我程府人了。收拾一下了,就去流香园吧。”
子棋刚把那两个人带走,一进门就听她在交代规矩,见她是有意留下这四人了,忙凑上前来,讨好地说道。
“二少奶奶,给这几个都赐个名吧。这是三少爷和刘姑娘两人共同的意思。”
“既然你名字里有个棋字,不如就承你的名字。你们四人,按着年龄,就依次叫思琴,思棋,思书,思画吧。”
众人又谢了一番,虽然不尽如人意,到底是完成了任务,子棋放下心来,正准备带着思琴,思棋,思书,思画四人离开,却没想燕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拉着沈如颜就要往外跑。
“小姐,你快去看看吧,出大事了。”
“莫不是文雪那边又出什么乱子了?”
眼下这种情况下,她能想到的,也就是程文雪那边了。
“不是,是逸辰轩。大少奶奶进门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迎面就砸下来一盆冷水,她被桶沿砸中,流了好多的血。幸得我和芸香去南院的时候,经过了那里。芸香正在照顾大少奶奶,让我来找您。”
沈如颜听得,也顾不得这几个丫鬟的事了,当下便让人去请了大夫。又差人去请程文武回来。自己则随着燕儿去了逸辰轩。
沈如颜赶到逸辰轩的时候,屋子外面倒是围了不少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进去。正进门的地方,那只肇事的木桶还在那里,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人故意恶作剧,将桶子放到门上去的。
血混着水流了一满屋子,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对这燕儿,同样也是说给围观的众人说道。
“燕儿,把这只桶子收起来。去账房查查是属于哪一房的。若是闹出人命了,一律送官法办。”
沈如颜的话让众人都大吃一惊。但只有燕儿才知晓。当初老太君寿宴的时候,为了核对方便,她曾经命人做过标记,每个房的都不一样。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燕儿依言,将木桶拾起来,这时候,大夫也过来了。一进门见到那一大滩血,也是一愣。在向沈如颜简单行了一个礼之后,才去检查颜如念的状况。
她对岐黄之术,虽然稍有涉猎,不过终究是不深,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在一边候着。望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蛋,免不了有了一些心疼。
对颜如念,她谈不上有感情,算起来,她们只是萍水相逢。她没想到的是,嫁过程府来没几天,她就已经变得这般妇人之仁,居然会对一个陌生人感到心疼。
在商场上,她见过许多比这更凄惨的情况,都可以淡而化之。为了达到这种心境,她忍了有五年之久,才能做到不让自己的恻隐之心影响自己的判断。没想到,仅仅半年的时光,她的一切努力就都烟消云散了。
“二少奶奶,大人没大碍,只是这孩子,是保不住了。”
孩子?!
这个名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惊,刚赶回来的程文武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便呆若木鸡。
“你是说,她有孩子了?”
大夫点点头,回答道。
“这位夫人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真是可惜了。二少奶奶,大少爷,小的先去开方子。”
沈如颜点点头,
这个时候的程文武这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奔至颜如念的床前,生生地跪在她的床前,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半天,才唤了一句。
“念儿。我的念儿,你受苦了。”
程文武紧紧地握着颜如念的手,双眸中浮现丝丝血丝,来自心灵的痛楚无处发泄,满腔的愤怒却在面对奄奄一息的颜如念之时,不知从何发泄。
芸香与他多少是有过一些交集的,见此情景,忍不住安慰道。
“大少爷,……”
没想到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程文武的咆哮给打断了。
“滚,你们通通给我滚。”
第两百零九章 满树飞花尽成雪 一袖清香化风尘
“滚,都给我滚……。就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念儿不会出事,我们的孩子不会出事。”
程文武的咆哮把每个人都吓了一跳,他动手推着坐在床边的芸香,芸香一个没站稳,就往旁边倒去,幸得沈如颜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燕儿刚想指责他不识好人心的时候,被自己的主子拉住了。
她摇摇头,示意燕儿别说话。免得在火上浇油。
“念儿,我们不该回来的,我带你离开这儿。”
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意思,他们这濒临崩溃的大少爷就已经动手掀开了妻子的被子,准备抱起她。
“大哥,不可。”
沈如颜好歹是开药房的,好歹也知道一些道理,颜如念刚流过产,这个时候,最是动不得的。若是他让她受了凉,日后留下的,可就是一辈子的后遗症了。
就算是不知道这番道理的,但都知道这个时候。颜如念最需要的是静养,但凡稍微关心两人的,都上来劝说道。“大少爷,万万不可啊。”
被众人这一搅合,他就算想抱颜如念起身也不行了。他将妻子紧紧护在怀里,一双怒目瞪得比那簸箕还大,看得人胆战心惊。他那被咬破的嘴唇,正流着血,额上青筋突起。脸上的肌肉也紧绷着。就像他极为敏感的情绪一样。
这样的他,让所有人都怯而不敢上前。
为了颜如念考虑,沈如颜还是上前去准备先拉过被子,至少给她稍微盖住一点是一点。
没想到她才有动作,程文武就腾的站了起来,直直地盯着沈如颜。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这个大少爷已经发疯了。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念儿为了你才回来的,你也忍心……。”
一见着众人都在场,他还是把话给生生地吞回了肚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他没有再吵着要抱颜如念离开了,而是像对待一块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身子放正。给她盖好被子。
程文轩的话却在沈如颜的脑海里炸开了锅,那句为了你回来的,让她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大少奶奶需要静修,大家都出去吧。”
燕儿倒是头一回这般机警,察觉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主动替他们将闲杂人等赶了出去,自己和芸香则在门口守着。见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沈如颜才问道。
“你刚刚说的,她是为了我而回来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曾经答应过念儿。但是,但是……你真的就没有感觉吗?她是,那么的,挂念你啊……”
程文武的眼光还是落在颜如念苍白的脸色上,大手颤巍巍地抚上她因疼痛沁出薄汗的额头。
她所受的苦,他只恨不得代之受过,她的痛,他恨不得替她捱着。
如果他们没有回来,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变故了。傻念儿啊,你心心念念牵挂着的人,对你却是不闻不问。她值得你这样掏心掏肺吗。
想到这儿,他对沈如颜的埋怨,又多了几分。虽然念儿在他的面前,隐藏得很好。但他不是傻子,不去问不代表他心中没数。但是他终究是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妻子身边,颜如念能够住进来,完全是靠着老太君对他剩余的一点宠爱。他也不想再拿这件事,让老人伤心。他也就只能暗中派人对欺负念儿的人小惩大诫了一下。没事的时候,尽量多陪在她的身边。其实她做得已经很好了,家中已经有人在渐渐地接受她了。针对她的情况比之前少了许多。
只是,只是没想到,在他们都放松警惕,以为可以做到孝义两全的时候。一桶冷水迎面泼在了他们的身上。
这一刻,他深深厌恶着这个深宅大院。这里的生存法则,太过残忍了。
程文武紧紧地抓着颜如念的手,她苍白的脸色,让他有了一种错觉。生怕一放手,她就会消失。
他不能让念儿的罪白受了,他会帮她一桩桩地讨回来。失去的这个孩子,他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脸上的青筋又突出了几分,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沈如颜。如果怕伤了她,心疼的是念儿。他早就二话不说,把她赶出去了。
就算她不知道念儿的身份,就算念儿在世俗的眼中,不是明媒正娶进的程家门。她这个做当家主母的,就任由着她被人欺负,不管不顾吗。
她就不会愧疚。不会心疼?!
想到这儿,他想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的决心就更大了。
见这个情景,沈如颜屈身在颜如念的床边坐下。程文武的情绪因为颜如念的伤势本来就不稳定,她不能再火上浇油,只得放缓了语气,小心翼翼地求证着。
“念儿她,到底是位怎样的姑娘?你们是怎么相识的?你为什么说她是为了我回来的。”
提起他和颜如念的过去,程文武的眼神放柔和了许多。倒真是含情脉脉。
“我和念儿打小就相识了。我遇见她的时候,她还真是个小姑娘,却倔强得紧。缘分这个事,谁也说不通。我居然就那样对这个小姑娘动心了。那日,我听说了沈程两家联姻之事,准备带她远走高飞的时候。就见她被困在火海中。我拼了命地
把她救出来。带她去外地疗伤。以天为煤,地为介,成为了夫妻。本来我们可以一辈子都不会回来的,可是她姐姐出嫁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她的耳中。她说过这个世界上,她最挂念的就是姐姐。她的名字,就是化了她姐姐的名。”
程文武娓娓叙述着,像是在对着她们两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只是他的眼中,照例只有颜如念一个人。
听完这番话,沈如颜也呆住了。
颜如念倒过来不就是。
第两百一十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念如颜?!
正在床上躺着的,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她,就是如雪?
“念儿就是如雪?!”
程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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