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人道:“只要是人的思想,我都可以知道。”
香格里拉道:“你怎有这项本领?”
无形人不答,道:“如果祢使自己彻底放松下来,我便可以让祢和岳钝相遇。”
香格里拉颇为心动,道:“他现下远在无敌城,恐怕……不太容易。”
无形人道:“祢何不试试?”
于是,香格里拉躺在草茵上,微闭双目。
无形人那充满诱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公主,祢很乖,对了,便这样,再放松,放松、放松……”
恍恍惚惚中,岳钝果然出现了。
他的面貌、身材虽没有变化,但言谈举止却变得那么温文尔雅,恰到好处。
说着说着,岳钝搂住了香格里拉的纤腰,吻上了她比玫瑰花瓣还要柔软幽香的樱唇。
这正是香格里拉梦寐以求的事情。
她脸颊微红,只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叹息一声,任由岳钝替自己宽衣解带。
岳钝的手慌乱而有力地摸上了她的娇乳,香格里拉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呻吟。
岳钝好可恨啊,他的手还不住下滑,紧贴着香格里拉的肌肤,滑到了腹部,他仍不满足,滑到了……
便在此刻,岳钝不见了,无形人、仙境都不见了,香格里拉醒了过来。
她仍躺在独尊城的寝宫里。
独尊大帝正站在身侧。
月亮已钻出云层,银白银白的,洒满室内。
香格里拉一坐而起,惊道:“父皇,你怎么来了?”
独尊大帝审视着她的脸,道:“香格里拉,祢看见了什么?”
香格里拉对那个奇怪的梦境已完全记不得了,摇摇头。
独尊大帝道:“那祢的脸为何红红的?”
香格里拉不解地道:“我的脸红么?”摸了摸,果然发烫。
独尊大帝道:“祢当真没有看见什么?”
香格里拉道:“没有呀,我眼睛一睁,便看到了父皇你站在我的身边。”
独尊大帝道:“祢一点事没有,那是最好不过。”
香格里拉疑惑地道:“父皇,到底发生了何事?”
独尊大帝脸上现出罕见的凝重之色,道:“那时我已经入睡,忽然警觉一个邪恶诡异的‘东西’潜入王宫,似乎还在这个方向停留了瞬息。我大骇之下,急忙赶来,可那‘东西’已经不见了。”
香格里拉道:“东西?难道他不是人?”
独尊大帝沉吟道:“说他是人也可以,因为他具有人的思想,可他没有手,没有脚,没有头脑,没有躯体,什么也没有……”
香格里拉脸色都白了,道:“莫非这世上真有妖怪?”
独尊大帝叹道:“若真是妖怪倒可放心了,就怕……”
他并没有说下去,眼里却露出了一丝恐惧,手心满是冷汗。
已经在香格里拉头脑中完全消失的无形人,便是独尊大帝所警觉的邪恶诡异的“东西”,他到底来自何方,怎能令独尊大帝惊惧?
他为什么又会自行找上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笑道:“就怕那妖怪不来,它只要胆敢再来,父皇便可取它性命。”
独尊大帝强摄心神,道:“正是!香格里拉,祢好好休息,不会有事了。”
香格里拉送父皇出门,因心伤岳钝之事,对“妖怪”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不久便睡着了。
这一次无形人没有打搅,她睡得酣畅、香甜。
数日后,香格里拉、费萨尔等人奉命秘密潜入尸国,与此同时,机器国的使团也已出发。
第三十回 不平路
风飒飒,草萋萋,云惨淡,雨淋漓,沙鸟飞低岸,孤雁落平堤,霜迹板桥千古迹,月明茅店一声啼;望故城远去,使团北行,无限关山……
使团正使司空大胜、副使廖夷,率使团成员三百余人,乘着健马,披星戴月,日夜兼程。
我经过易容改扮,化作司空大胜的随从。
这个秘密,当今之世,只有岳战、司空大胜、廖夷、夜月四人知晓,连铁无敌也不知情。
夜月功力已然恢复,白天黑夜几乎都是隐形人,只有在确信无人窥听的情况下,她才现出身形,跟我说话。
对我而言,出使尸国是个苦差事。
幸好我本就不喜欢说话,也不好动,这样破绽便不容易显露。
未出机器国国境,我们便得到讯息,独尊大帝先发制人,已任命“右相”虚莫测兼“左将”之职,率一百五十万军队攻打运日王朝。
同时,独尊大帝派遣使者,游说阴谐国、尸国,希望艳后、僵弃疾和帝国结盟。
而吐焰在独尊大帝的恐吓下,已遣子为质,送往独尊城,保证绝不助机器国为虐。
所以司空大胜下了命令:务须赶在帝国使者之前,速到尸国京师“阴都”,抢先与之签订结盟条约。
在这种情况下,廖夷虽是文官,却也不得不弃车乘马,饱受颠簸之苦。
皮肉之苦倒也罢了,精神上的折磨更令人难以忍受,任何人都明白,使团绝不会平安抵达阴都,但谁也不知道死神何时降临。
死神是无声无息的,待你发觉时,你的喉咙已被紧紧扼住,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保持中立,养精蓄锐,以待时机”,这是乐王当年给铁无敌所献的十二字策略。
事实证明,乐王的策略具有远见卓识,而铁无敌能够采纳此计也是明智的。
数十年下来,日不落帝国、兽国、尸国、吐焰国都不同程度地遭受战火,人口锐减,经济萧条,只有机器国一直蓬勃发展,治兵缮甲,实力大增。
正由于中立政策,使团很容易进入了尸国边境,直向阴都进发。
每过一处关隘,尸国将士均热情款待,但一旦谈及结盟,他们便沉默了。
这也难怪,尸国最高首脑僵弃疾对此事始终没有明确态度,他们又怎敢擅言?
这晚,司空大胜为了使每一个成员保持充沛的体力、饱满的精神状态,便在一处小山坡下安营扎寨,除了巡夜、警卫人员,其他人一概休息。
营帐所倚恃的山虽不大,但进可攻、退可守,山头还有流泉可以饮用。
靠近小山的树木长草均被砍除,秋末冬初空气干燥,以防敌人放火偷袭。
大地沉酣,狂风吹动帐篷,猎猎作响。
大部份人疲累已极,头刚倒到枕头上便睡着了。
司空大胜不放心,亲自带人在周遭数里之内巡查一遍,见没有任何异样,方才最后一个入睡。
正使大人既已安寝,我这个随从也可以休息了,轻手轻足溜回大帐,刚揭开被窝,一具温香软玉般的娇躯便扑入了我怀里。
当然,这美人便是夜月。
自险遭解大柱欺骗之后,夜月对我出奇得温柔,并已在某一个晚上向我献了身。
每晚,我们都相拥而眠,一个是鱼,一个是水,已谁也离不开谁了。
夜月向我坦然:她只希望永远做我的爱妻,至于隐身族的祭司,她根本就不在乎;即使日后被族人杀了,她也毫无遗憾。
美人恩重深情,我感激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夜月面颊火烫,双乳坚挺,两条修长光滑的大腿像八爪鱼般缠着我,嘴唇贪婪地搜索着我的嘴唇,“唔唔唔”地叫个不停。
这是夜月情欲如沸的信号,我搂着美人之躯,很快也涌起强烈的冲动,反臂搂住她,抵死缠绵。
一出诱人的春宫戏在被窝中出演……
一个时辰后,我们才平息下来。
夜月的脑袋枕在我胸膛,脸上红潮未褪,泛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我的心灵驶入港湾,说不出的宁静。
夜,是多么地安谧。
风的呼吸也是如此的芬芳。
蓦然,一股淡淡的硫磺硝石的味道连同泥土的气息传入我鼻端。
我不禁吃了一惊,地下怎会有这种气味?
夜月感觉到我的异状,低声问:“怎么了?”
我把疑惑说了。
夜月翻身坐起,道:“不要是敌人早在地底埋下了火药,要把我们统统炸死?”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急匆匆地穿上衣服,道:“夜月,祢快以隐身之术躲得远远的,我得赶快禀报司空大叔。”
司空大胜听了我的禀告,脸色都白了,急忙令人把廖夷请来。
廖夷虽是文官,依然处变不惊,道:“敌人显然对使团的行程了如指掌,并且知道我们人人疲乏,需要休息,而此处又是驻扎营地的最佳所在,因此早早预埋下了火药,好毒辣的手段!正使大人,事不宜迟,急速令人撤离!”
司空大胜安之若素,双目寒光闪闪,好整以暇地饮了口茶,道:“敌人无疑是想把使团成员一股脑地炸死,那他们所埋设的火药威力必定惊人之极。既是如此,他们应该离得远远的。小山之西数里之处,有一大片黑压压的原始森林,正是敌人绝好的藏身所在。等到我们都睡熟了,敌人悄悄点燃药捻,轰轰隆隆阵阵巨响之后,他们再来检验成果,若有侥幸未被炸死的,当然毫不客气地挥刀杀了。”
说到这里,他望了望我和廖夷,道:“我的意思是咱们都悄悄撤离火药区域,埋伏起来,等爆炸之后,敌人冲过来的时候,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落花流水,如何?”
我憎恨敌人歹毒,首先叫起好来。
廖夷道:“计策虽好,可火药区域到底有多大,我们很难确定。如果我们撤离得远了,势必又为敌人侦知。”
司空大胜笑了笑,道:“敌人千算万算,漏算了岳公子隐伏使团中,他既可嗅出硫磺硝石的气味,查出火药分布的区域便并非一件难事。岳公子,对吗?”
我道:“应该没问题。”
廖夷道:“三百多匹马怎么办?”
司空大胜道:“倘若把它们的嘴扎紧,然后扛走,太过麻烦,而且它们毕竟是牲口,一不留神,发出阵阵嘶吼,敌人便会有所警觉。为了顺利实施咱们的计划,战马一匹不带。”
我于心不忍,道:“这未免有点太过残酷了。”
司空大胜正色道:“它们之所以是战马,便早已准备随时随地捐躯。”
我道:“那咱们可以换个办法,比如……比如偷袭敌人隐藏的密林。”
司空大胜道:“那绝对不行。一来那树林太大,咱们根本不知道它们的藏身之处,二来林中若有埋伏,咱们去了等于自投罗网。”
我立时没词了。
廖夷一言不发,显然支持司空大胜的计划。
司空大胜长身而起,道:“事情便这么定了,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