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山别墅小小会客中灯火通明。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一轮孤月挂在天际,没有星星的初秋夜空显得十分寂寞。
苏沫端上清茶,放下时却对上了那一双清冷的眼。她不由手抖了抖,热水洒出,烫了她的手指。苏沫不禁轻呼一声榫。
“小心!”两声提醒同时响起。
下一刻,苏沫的手被一只修长的手扶住,稳住了她微颤抖的手。
苏沫放下茶,挣开了他的手,垂下眼帘,说:“请喝茶。林……先生。窥”
林楚生眸光一闪,坐回了沙发。在他对面是苏沫和林楚乔。
三人坐在一间小小的会客室,气氛古怪又拘谨。林楚乔不适地拉了拉自己的领口,眼神不由飘忽看向对面沉静的林楚生。
他忍不住开口问:“大哥,你今天来这里找沫沫做什么?”
林楚生看着对面的苏沫,忽然问:“楚乔,可不可以让我和沫沫单独谈谈?”
他说得虽然客气,可是语气中却带着自然而然的笃定。
林楚乔皱眉,说:“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林楚生淡淡说:“不方便。”
林楚乔被他的话一堵,脸顿时涨红,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会客室。
会客室只剩下两人。
苏沫打破沉默,问:“楚生,你找我什么事?”
林楚生深深看了她一会,忽然开口:“沫沫,南宫智在美国。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美国?”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悦耳清亮,只是不知为什么,苏沫此时听起来却觉得有些刺耳。
她抬起头,反问:“为什么我要去美国?我过几天就要去b市读书……”
林楚生冷冷打断她的话:“以南宫家的实力,你想念世界上哪一所大学都可以,为什么要在b市?在美国你会有更好的发展。甚至你想要发展时尚圈都可以去美国闯一闯。”
苏沫愣愣看着他,许久才问:“为什么?为什么想让我去美国?”
林楚生抿了薄唇,似乎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苏沫从心底生出一股自己也说不清的失望与抵触。她直起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淡淡说:“我有我自己的计划,楚生,如果你没什么事,请回吧!”
她话音刚落,林楚生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了她的面前。
苏沫咬紧下唇,眼中有泪光涌动,却倔强得不落下来。他居高临下,清冷的目光冷冷逼入她眼睛。
“这里又有什么你可以留恋的?江霄天吗?”他冷冷地问。
苏沫惨然一笑:“那你让我去美国,是因为我的存在妨碍了你和薇薇安吗?”
气氛陷入了冰点。原本温馨的会客室顷刻之间这么冷。
“沫沫,你不走会后悔的。”他缓缓地说。
苏沫别过头,说:“楚生,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我也希望……你也别打扰我的生活。”
许久,身边风声微动,她的泪忽地滚落。
他来了,他走了。他还是没有变。一切还是没有变。
苏沫猛地回头,空荡荡的会客室空无一人,就像是他从来没有来过。
……
秋季到了。b市大学开学了。苏沫抽了空回b市报名,然后再赶回来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林楚乔为她排好了后续的工作安排,他为了苏沫不至于两地来回奔波,派了一队工作人员常驻b市,不过当然,首要前提还是苏沫得先完成学业。
林楚乔看着底下工作人员帮苏沫安排好了工作计划,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问:“沫沫,你有没有想过林楚生为什么要让你去美国?”
苏沫明亮的眼睛陡然黯然:“我不知道。他总是难以猜透。”
林楚乔皱眉问:“要不,我替你走一趟问问他吧。”
苏沫不置可否,转身离去,丢下一句话:“楚乔,你不觉得这样的他让人感觉很累吗?”
林楚乔看着她黯然离去的身影,一向笑嘻嘻的脸上掠过无奈。
……
苏沫出了林楚乔的公司,包中的手机响起,她低头一看,是个未知的电话号码。她犹豫接起,可是电话那边却是忙音。苏沫疑惑地挂断电话。可是过了一会,又有电话打进。
苏沫再看,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苏沫正犹豫要不要接起,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看见一辆车飞快地向她冲来。
苏沫转头瞪大眼睛,尖叫一声。那辆黑色的轿车狠狠向她撞去。苏沫听见身后有人惊呼一声。她在极度的恐惧中看见自己的身体被撞飞,眼前的景物颠倒,下一刻剧痛传来,她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苏沫只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中小小的自己被父母牵着手,走在街上,走着走着,牵着自己的那两双手不见了,她一个人被孤零零地丢在空无一人的街上。
“爸爸!妈妈!”她拼命地找,可是没有人能回答她。
空荡荡的街上风吹来,令小小的她浑身发抖。她终于绝望,抱住自己拼命地哭泣。
“沫沫!沫沫……”耳边有人叫着她的名字,像是要把她从噩梦中拉出来。
可是她茫然四顾,却看不见那亮光在哪里。
她是死了吧?不然为什么始终挣脱不了这梦魇?
“沫沫!沫沫!……”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无比的焦急。
“让开!伤者的血压突然降低!伤者休克了!!快快!心肺复苏,准备电击!”
一道极亮的光闪过她的眼前,带着剧痛令她猛地睁开眼。
“沫沫!沫沫你终于醒来了!”似乎有人喜极而泣。
可是苏沫又缓缓闭上眼,彻底昏死过去。
……
等苏沫能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车祸后第三天的下午。她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雪白的墙壁,干净医疗仪器。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沫沫!沫沫!”她听见了玻璃门外传来闷闷的声音。
她吃力回头,看见玻璃门外趴着两个人。他们在护士的帮助下穿上无菌服,消毒洗了手,急忙走了进来。
正文 198第二百章 既然忘了也好
会诊室的十几位权威的脑科医生们都面上为难。
其中一位医生站起身来,说:“南宫老先生,理论上南宫小姐是可以恢复记忆的,只是她这块淤血覆盖在了额叶,影响的是身体协调功能和语言功能,目前为止以国内的医疗水平来说,要开颅手术也会有一定的风险。就怕手术过程中……”
南宫智揉了揉额角,问:“如果去美国呢?”
“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国内的水平也可以做这类手术,就是担心术后的会不会影响南宫小姐的一些脑部机能,所以我还是建议留院观察,而且南宫小姐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长途飞行。”
医生的意见已给得十分中肯了。苏沫的记忆可以恢复,只需要把这块的血块用开颅手术弄走也许就可以。国内的医疗水平虽然可以做,但是就怕手术过程中遇到了不可预料的风险,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能治疗好。而她目前的身体也不适合长途飞行,想要出国医治也有难度榕。
“就这样吧。再留院观察几天,等沫沫的身体能够长途飞行了,我就带着沫沫去美国治疗这失忆症!”南宫智下了决定。
在座的脑科医生们都松了一口气。留院观察虽然最保守可是也是最保险的办法。
脑科权威医生们散去,接下来是一批a市最好的外伤和内伤科的医生。南宫智打起精神,继续听他们的会诊悫。
苏沫这才伤得很重,肋骨断了两根,身体的各个脏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撞击。有的内出血,有的则几乎破裂。可以说,她就像是个被车子撞飞的破布娃娃,几乎没有一处身体是完好的。
而那辆肇事的黑色无牌轿车在案发十几公里被人弃在了路边,司机逃之夭夭,车内更搜不到任何指纹。
这起案子不仅仅是简单的交通肇事。
是有人要杀苏沫!
南宫智听着内外科医生们轮番上前分析苏沫的伤势,以及需要恢复的治疗,只觉得一颗心都疼得颤抖。他不敢想象,如果苏沫真的死了,他这一辈子该怎么办?他怎么面对自己小儿子青川的嘱托?
好不容易,所有的会诊都结束了。他也深深地陷在了轮椅中。
“老爷子……小小姐醒了,要不要去看看?”不知什么时候阿四走来,低声询问。
南宫智缓缓抬头,问:“她怎么样?”
“小小姐都还好,只是……不认得人了。”阿四黯然低头。
南宫智捂着眼,许久才说:“去好好查!到底是谁要害我的孙女!是不是……那个人!”
“是!”阿四立刻严肃躬身应下。
……
苏沫昏昏沉沉地在病房中。这段浑身不能动弹的日子后来令她一想起来就害怕。她浑身上下都被密密麻麻着纱布,每个地方都疼得钻心,特别是肋骨处,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呼吸时那边都在疼着。
疼痛,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她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哪怕零碎的,梦中的一些熟悉的片段都记不清楚。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更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似乎叫做苏沫,来看望她的人都叫她沫沫,然后她就只能一动不动地在病床上接受各种目光的洗礼。每一道目光都不是她所熟悉的。
那样的感觉太过糟糕,糟糕得简直可以称作可怕。
苏沫就在这种可怕的感觉一直到了她搬入普通vip病房还在跟随着,她一共躺了一个礼拜,七天又二十个小时。到了第八天第二十一个小时,苏沫的病房终于被一个似曾相识的人撞了进来。
“沫沫!沫沫,你怎么样了?”来人一脸焦急,看着十分眼熟:“听说你出车祸了!沫沫,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珊妮!”
苏沫仔细辨认眼前这个气质很白领精英的女人,似乎想起了一点什么:“珊妮?珊妮姐?”
珊妮见苏沫认出自己来,高兴得直朝外嚷嚷:“你看!沫沫真的认识我!她没有全部失忆!”
苏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的英俊男人眸光复杂地看着她。那人的脸也很熟悉,名字到了她的嘴边可是她却说不出来。
珊妮上前握着她的手,指着病房外的男人,提醒苏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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