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这样的选择,很好。
真的,很好。
司徒菁匆匆从后面追了上来,“表哥,怎么回事?!怎么让她跟人走了?!”
乔司南垂眸,握紧的手慢慢松开,最后,云淡风轻地开口,“送我上楼吧。”
走了,也好。
不然他的冲动会抑制不住。
司徒菁还想再劝说几句,可乔司南脸上的悲沧让她到底不敢再说话,只扶着他慢慢往回走,“表哥,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烧吧?”
乔司南脑中划过以前山中的片段,唇角微微牵动一下,“杂酱面,你不会做。”
那样的味道和那样的人,谁也复制不了。
司徒菁微微一怔,知道他没胃口,也没有再说什么。
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司徒菁的尴尬,乔飞远远疾奔而来,“大少,南少爷打电话来到处找你,让你马上去医院一趟!黎小姐的母亲快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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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的离我丈夫远点!
医院。
黎洛脚步虚软地站在病房门口,里面的医生已经鱼贯而出,一边叹气一边摇头,见到黎洛,主治医生在她面前站定,“黎小姐,刚才令堂心动过速,我们以为这是苏醒前兆,结果。。。。。。她的确苏醒了,可心脏正在迅速衰竭。你进去。。。。。道别吧。”
身形猛地一晃,黎洛几乎站不住,她反手抓住医生的袖口,“全力抢救过了吗?拘”
“这是我们的职责和本分,黎小姐尽可放心,只是,的确已经回天乏术了。”,医生的口气里充满遗憾,却也无奈,“请你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罩”
黎洛脚步虚浮,似踩在一团棉花上一样,没有任何的力道可言,病房门被南铮体贴地推开,“需要我陪你吗?”
她摇了摇头,喉咙发干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洛凡诗依旧躺在床上,身上的管子都已经被撤走,旁边的心跳监测仪响动得十分缓慢,随时都有可能停下来。
听到脚步声,苍老的人缓缓转头,吃力地看向门口,在看到黎洛的时候,眼中终于亮出一点点微光,“洛洛。。。。。。。”
有多久,没有听到自己的妈妈这么慈爱温和地唤自己一声洛洛了?!黎洛努力地控制住声音的颤抖,“妈。。。。,你醒了。”
洛凡诗艰涩地扯唇,枯瘦的手从病床上抬起,缓缓地朝黎洛的方向动了动,尔后重重垂下,“洛洛。。。。。。,”
黎洛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妈妈,我在。”
“好孩子。。。。。。”,洛凡诗双唇翕动,浑浊的眼珠里明显带着浸润的泪意,“我的洛洛。。。。。。”
黎洛将她的手缓缓抚开,然后将脸凑近洛凡诗的掌心,靠了进去,就像小时候那样,“妈咪,你快快好起来,带我去玩,我要去坐摩天轮,你答应了我很多次,都没有实现。再不实现,我也都老了。”
洛凡诗手掌微微收紧,细软冰凉的指尖在黎洛脸上反复摩挲了一下,“洛洛。。。。。。。对不起。”
对不起,因为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的孩子。
她,悔不当初!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孩子的成长,也不会再重来。在她没有明白母亲这个称呼所带来的所有责任的时候,孩子早已悄然长大。
早已和她变得无比陌生。
黎洛抬手握住洛凡诗的手背,“妈,别说话。”
“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洛凡诗呼吸浑浊,说话的声音也是微乎其微,“安建国只是来洛家照顾我,他的女儿。。。。。。,我也没有看得很重。只是。。。。。。”
她苦笑了一下,继续道,“我以为,我对你不好,把你嫁给乔家,你爸爸看到了就会回来求我,求我不要这么对你。对他。”
可是,童博铭却没有来。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曾知道她这些年的所有怨怼与凄苦。
他和乔安然。。。。。过得很好。
黎洛眼圈发紧,眼泪终于不受控地滑落下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以前的母亲何时在自己面前如此温和过?
她看到自己和童博铭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只怕恨都恨不过来,哪里还会记起做母亲的责任来?!
“妈妈对不起你,”洛凡诗吃力地睁大眼睛,想要将黎洛看得更清楚一些,“你和乔司南不幸福,是妈妈对不起你。。。。。。”
是她自私,想要报复乔安然,挤掉童欣乔家少奶奶的地位,才去告诉乔蓉说想要把黎洛嫁给乔司南。
可如此,却耽误了女儿的一生。。。。。。
临近死亡,洛凡诗悔不当初。
黎洛手臂微微一僵,抬头,对上洛凡诗已经没有了焦距的眼睛,“妈,不用自责。我和他。。。。。。说不上很幸福,但是我相信我们会幸福。”
司徒娟封锁了乔司南生病的消息,洛凡诗更加不可能知道。
而这个时候,黎洛也不会再说。
洛凡诗点头,似有欣慰,“那就好,洛氏最后被Q’S收购的事。。。。。。,你也不要怪他。洛氏早
tang就已经被我这些年的经营不善弄空了,不是他,也会是别人。而且,他还保留了洛氏所有的机制,连法人,也是写的你的名字。。。。。。”
黎洛讶然地看着洛凡诗,张唇,却也什么都没有说。
她胡乱擦了一把自己腮边的泪水,坐直身体,从洛凡诗身后拿起一个枕头将她的身体抬高,“妈,我们不说这些,说点其他的。我给你说一件事,你听了肯定会开心。”
“什么?”
“当年那个孩子,我生下来了,”黎洛颤抖着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洛凡诗面前,“他叫花花,是不是很可爱?”
洛凡诗眼前一亮,微光划过已经沉如死灰的眸底,像是不敢相信一样看着黎洛,“真的?”
“真的,”黎洛笑着,眼泪却滚落下来,“他在C市,一直和年舒的母亲在一起。”
“真好。。。。。”,洛凡诗几近贪婪地看着屏幕上的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是吗?他是我的骄傲。”
“洛洛,”洛凡诗吃力地抬眸看她,“你还怪妈妈这些年。。。。。。。”
“当然不。”
再大的恩仇,她们也是曾经被一条脐带拴在了一起十个月的母女,那样的血脉相连血浓于水,更何况又是这样的时刻,心里的怨怼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唯有至亲感情的不舍得。
“那就好,”洛凡诗似是累极,眼睛微微闭合起来,只有轻而又轻的呼吸漾在周遭。
黎洛心口隐痛难当,却又不得不故作轻松,离别的时刻,她想留下多一点的美好。
抬手,轻轻摇了摇洛凡诗的手臂,“妈,你给花花讲故事,我把它录下来,然后放给他听,好不好?!”
洛凡诗睁眼,嘴角翕动,“好好,洛洛,他喜欢听什么故事?”
黎洛心口抽痛,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他喜欢听孙悟空的故事,每次讲这个故事他都会很满足地睡着。”
花花最喜欢的,就是孙悟空。
可是。。。。。。
洛凡诗微微一笑,“这个我很擅长,以前你小时候,我也给你讲过。”
那是为数不多的温情时间,却足够黎洛铭记一生。
她接过黎洛的手机,摁下录音键,神色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花花,你好。。。。。,我是。。。。。。外婆。”
洛凡诗看了黎洛一眼,在得到女儿鼓励的眼神之后,满足地笑得像个孩子,然后,又缓缓开口,“今天,我们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
她声音很低,轻柔婉转,一个慈爱的外婆在此刻,给自己的外孙讲下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的故事。
最后,洛凡诗的声音,终于渐渐低了下去。
这个经营了一辈子童话的人,终于,在童话里安眠过去。
手,渐渐垂落在身侧,手机里还在重复播放着刚才洛凡诗讲的故事——
“孙悟空抡起金箍棒,对着漂亮的家伙就砸了下去——”
黎洛握住洛凡诗的手,呆呆地坐在床头,直到自己母亲的掌心最后变得冰凉,她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地恸哭出声——
“妈妈。。。。。。。”
她像被抛弃在荒野的小兽,做出最后的挣扎,用力地,去想要搓热洛凡诗的手,却发现,怎么都搓不热。。。。。。。
黎洛趴在病床上,任凭泪水奔飚出眼眶,心中,荒芜繁杂,再也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病房的门被人从后面轻轻推开,下一秒,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搭在了她的肩头。
黎洛头也不抬,哽咽出声,“南铮,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麻烦你先出去,好么?”
肩头的大掌微微一收,下一秒,温热的胸膛已经将她整个人裹在怀里。
坚实的下颌抵住她的头顶,清浅的声音幽幽传来,“洛洛,是我。”
黎洛狠狠一震,难以置信地抬手握住那环住自己肩头的手,唇瓣颤抖,心口震颤地出声,“司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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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他手臂更紧,将她密密匝匝地箍在自己怀中,温暖的热意一波一波袭来,包裹着她冰凉的绝望,“洛洛,别怕。”
黎洛猛地转身,握住他的衬衫衣摆,隐忍了多时的恸哭声,终于划破了病房的宁静——
“司南,我妈妈。。。。。。”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无声地给予她所有自己能给的力量。
医生鱼贯而入,做着最后的检查,平静地宣判着死亡时间,“黎小姐,节哀。”
节哀顺变,是最最无奈的字眼。
既然是哀,又如何节制得了?
黎洛靠在乔司南的胸膛之上,泪水一片一片地濡湿着他胸膛的衬衫,可他,却纹丝未动,始终如山一样伴在她身边。
哭吧,哭够了,就不那么痛了。。。。。。
白色的殓布被盖在了洛凡诗脸上,为她隔绝了尘世所有的纷扰,逝者,终将安息。
乔司南狠狠扣住黎洛的身体,冰凉的唇瓣擦过她的脸,她像攀附着浮木一样抓住他,始终不肯放手。
哭声,响彻了整个病区,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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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诗的葬礼在三日后举行。
人活在世所有的风光,最后都会成为那一抔黄土,终会随风散去。
她在世的时候,维护着的安建国和洛倾倾,却成了在逃的通缉犯,送她走的人,也不过黎洛和乔司南两个晚辈,再加上冯奶奶和小素两个佣人,以及年舒和夏唯朵,便再也没了旁人。
就连洛锦书,也因为还住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并不知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