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司徒娟怒喝一声,“这也是在生你们两个人的孩子,为了救你。这点你不明白吗?!”
乔司南抿唇,冷冽地紧绷着下颌,旋身,一言不发摸索着地朝门口走去。
“司南!”
司徒娟冲上前,挡在他面前,“你确定你要这么做?!你要帮这个贱人?连你自己都放弃?!”
“妈,”乔司南顿住脚步,棱角分明的五官分明裹了寒霜,他一字一顿地开口,“我提醒您一下,她叫黎洛,是我的妻子,如果你记不住,我可以每天提醒您一次。”
“。。。。。。你!”
司徒娟重重往后退了一步,抚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色因为愤怒而煞白,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乔司南将怀中的人抱紧,大步往门外走去。
佣人在门外等着,看着他们出来,也不敢多问,只赶忙将两个人迎回主卧室,然后又帮黎洛放好热水,“大少,浴缸放好水了。”
“你出去。”
乔司南语气平和,可胸腔内,却藏着滔天的怒意!
他的洛洛。。。。。。
他们怎么可以!
刚才听到司徒菁描述的时候,他只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住!
那样残暴地对她!
他的母亲,到底对自己有没有一点点的尊重?!
弯腰,摸索住浴缸的边缘,他先是试了试水温,然后才将黎洛轻手轻脚地放了进去,安抚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洛洛,没事了,没事了。。。。。。”
他都还在心有余悸,更何况是她?
黎洛双眼迷蒙,任凭温热的水浸润过自己的全身,唇瓣颤抖着开口,“司南,幸好你来了。”
话语里,已是带了呜咽。
乔司南心口抽痛难当,将她抱紧,“不会有下次,我保证。”
“嗯。。。。。。”
她抬手握住他的双臂,“司南。。。。。。,我好怕,好怕。。。。。三年前的事,我真的不像再经历第二次,真的,太可怕了。。。。。。”
三年前?
乔司南皱眉,“三年前什么事?”
三年前她那个时候
还在乔宅。
黎洛微微一怔,自觉失言,本能想要压住心口不吐不快地冲动,可乔司南却已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循循善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牙关有些颤抖,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温水漫过浴缸的沿边,将两个人身上都湿透。
他却心无旁骛,十分耐心地等待着她开口。
“那时候。。。。。。我被张妈拖去做妇科检查。。。。。。”
她终于,娓娓地,将心中的魇说了出来。
可每多说一个字,乔司南心弦上的发条,便又多拧紧了一分,沉重,又心痛。
他素来知道自己的母亲极看重孩子,却没有想到她会疯狂到如斯地步。
那时候,他刚刚要了她,她就被拖去做那样的检查。。。。。。
心口钝钝地痛着,他将她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仿若要将她化为自己的血肉,才心安。。。。。。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些事。”
若是三年前,他早一些知道,她是不是就不会在那个时候离开?
错过,终究是错过太多。。。。。。
黎洛说完,心口的负担顿时少了许多,她松快地吐出一口气,“司南,不要紧。”
已经过去了。
都过去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足以让她淡忘。
此刻,又在他的怀里,她可以忘记,可以不去想。
乔司南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瓣,“你先休息一会儿。”
“你去哪儿?”,她睁眼,水雾迷蒙地看着他,小手紧紧扣着他的大掌,生怕他走掉一样。
“乔飞还在书房等我,说有要紧事,你先休息,我一会儿来陪你。”
她这才放手,乖顺地点头,“好。”
吴侬软语的一个好字,让他的心早已化为一滩柔水,乔司南起身,不忘摸索地拿过一旁架子上的软厚浴巾,放在她一旁的凳子上,“不许贪睡,早点起来,去床上睡。”
“好。”
她眉眼弯弯一笑,放松地靠在浴缸边缘,“你快去。一会儿来陪我。”
乔司南唔了一声,体贴地合上浴室的门,才转身,却没有去书房。
这一次,他直接走进了司徒娟的房间。
“妈。”
司徒娟还在气头上,见到乔司南,自然也声调高扬,“有了媳妇忘了娘,你真的是个典型!”
她故意这样说,是想让乔司南像往常一样无下限地来哄着自己,然后同意了让司徒菁给他们代孕的事。
可谁知乔司南居然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或许是这样。”
他!
还真的把黎洛看得比她这个亲生娘还要重要?!
司徒娟嚯地从床上下来,站在乔司南面前,“司南,你在说什么?!”
“妈,”乔司南顺着她的声音望过去,“或许我时日不多,但我希望剩下的时间里能平静安稳地和黎洛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
“我让乔飞送你去城中的公寓住一段时间吧。”
司徒娟双眼一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司南,你是要赶走妈妈吗?!”
她怎么会要走?!刚认了孙子回来,等乔司南的病治好,一切就都完美了!
可自己的儿子,却在这个时候说要赶自己走?!
乔司南面无表情,“张妈也是时候回乡下老家去了吧。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了,她也老了,腿脚不灵活了,再服侍您,我也不放心。”
这是。。。。。要连她身边的人一并赶走?!
司徒娟牙齿打颤,伸手扣住乔司南的手臂,“司南,你真的不要妈妈了?”
“您想多了,只是觉得,你和黎洛适合分开住,这样对你们双方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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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司南侧脸,“乔飞,送夫人去城中公寓吧。”
“司南。。。。。”,司徒娟怒极反笑,“莫不是为了黎洛,你连亲妈都可以丢?!”
乔司南转身的背影略略一僵,沉默了几秒,才再度开口,“妈,如果您还想回乔宅,做回乔宅的女主人,那么这段时日,就不要让我再分心了吧。”
一句话,拿住了司徒娟的软肋。
若是没有了儿子,那么,她这辈子只能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乔宅外面,看着李璇在乔家作威作福,取代着自己往日的风光。。。。。。
这,是她司徒娟绝对不允许的!
乔飞趁机上前,挽住司徒娟的胳膊,“夫人,您早点去休息吧。我安排好了司机,已经等在楼下了。张妈也在车子里。”
司徒娟咬牙,权衡之后,转身拿过自己的小包,“司南,我平日里还是会回来看花花的,等你们的DNA鉴定结果出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乔司南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司徒娟等了良久,自觉无趣,便跟着乔飞款步下楼,再也没有挣扎。
而乔司南则是垂眸,良久无语。
他和黎洛,谁又能比谁更幸运?
都是各自母亲的棋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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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黎洛已经从浴室出来躺回床上。
乔司南摸索着过去,想要抓住她的手,可刚刚触及床单,便捏到了一个香软的小肉手,花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房间里来,小身子趴在黎洛边上,握住她的臂膀撒娇,见到乔司南进来,更是兴奋,“乔乔,故事。”
卧室内灯光昏暗,他居然能模糊地看到那个小不点在自己和黎洛的床上肉呼呼的样子,并且,心里一点反感都没有。
黎洛上半身撑起,将不安分的小家伙一把摁了回去,“想听什么故事?”
“孙悟空。”
连爱好都和自己的花花一样,黎洛眉眼弯弯地看着小家伙,“叫粑。。。。。乔乔给你讲故事还是让我给你讲?”
黎洛按住心中的激荡,小心翼翼地开口,眼光贪婪地看着花花的眉眼。
心里,几乎是要百分百笃定,这就是他们的孩子了。
她的孩子。。。。。。
这四个字,每每想起,便足以让人心神振奋。
只能DNA鉴定结果一出来,便能告诉乔司南了。
花花嘟了嘟嘴,十分为难地看着他们,像是怕选了一个得罪另一个的纠结小模样逗笑了黎洛,她抬手捏了捏花花的脸蛋,“没关系,随便选。”
花花抿唇,小胖手在空中挥来挥去,最后,落在了乔司南身上,“乔乔讲。”
到底是父子连心,黎洛勾唇,“司南,你给他讲吧。”
见黎洛精神好了许多,不若刚才那般委顿,乔司南心口也松快了不少,弯腰倚靠在床边,握住花花的小手,“你想听孙悟空?”
“孙悟空打光头强。”
黎洛噗嗤一声,被孩子这个奇妙的组合笑倒,“这个会为难到你的乔乔。”
乔司南蹙眉,他平日里鲜少看动画片,孙悟空是国粹,自然人人都知道,而这个光头强?又是谁?!
“乔乔,快一点,”花花压低声音,小声催促着,最后还不忘用粉嫩的小嘴在乔司南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算是先给了甜头,不怕他不讲。
乔司南顿了顿,轻咳了一声,“话说,这一天孙悟空回到了少林寺,想要找他们的主持光头强和尚讨论一下怎么下跳跳棋的问题。。。。。。。”
花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光头强不系(是)和尚。。。。。。”
黎洛笑着捂着自己的肚子,“司南。。。。。。”
话还未说完,便听得一旁的花花尖叫起来,“乔乔,乔乔。。。。。。你鼻挤(子)血!”
心口咯噔一声,黎洛抬眸,便看到乔司南的口
鼻处全是鲜红的血,他整个人靠在床头,像是极其痛苦地在忍耐着什么一样,连抬手止血,似乎都已经忘了。
强忍着心口的惊悸,黎洛翻身下床,从浴室中扯出毛巾上前想帮他止血,却被乔司南一把挥开——
他蹭地起身,像是尽力隐忍着自己心口的某种绞痛,死死地捏紧拳头,用紧绷地声音森然开口,“你们。。。。。。出去!”
他都这样了,她怎么能出去?!
床上的花花早已吓得想哭,却又不敢哭出声,只小声地咬着自己怀里的枕头,呜呜咽咽地看着黎洛,“血。。。。。。”
血,还在从他的鼻腔中疯狂涌出,乔司南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抬手拼命地撕扯着自己两鬓的头发,“快出去。。。。。。”
他已经,快要克制不住!
“我哪儿都不去!”
黎洛捡起被他挥打在地上的毛巾,上前捂住乔司南的口鼻,“司南,我马上叫医生。”
“来人——,救命——”
她扯开嗓子呼救,可别墅里,却一个人都没来——所有的佣人都被张妈叫去帮司徒娟拾掇物件,这会儿早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