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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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繁花- 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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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亲的皇子都是怎样的,易灵殊不知道,但见到紫炎,她感到,绝不都是哭泣不舍的。
  这个男子,从来都明确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应该怎么做。
  他盈白的手指尖上,那片红润的指甲随着小小茶盅出现在易灵殊眼前:“尝尝看,可合口味。”
  易灵殊接过来,汤色透亮,不用吸就有股清幽茶香扑鼻。
  紫炎自己取杯慢慢喝了一口,闭目品了品。扑闪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然后道:“有人喜好香气浓郁的茶,我更爱这茶香的清幽绵长。虽然淡,却似乎能在口里回味良久,喝过三杯,一天都口齿留香,能让人记住那香味。”
  
  易灵殊有点惭愧,她对茶没多少研究。觉得这茶不错,仅此而已,至于那些差别,她从来不注意。
  喝过茶,紫炎道:“那天茅吉提亲,我其实躲在殿上纱幕后。甚喜你唱的幽兰操,回来自己谱了下来。这些日子已练会了,能与我合作一曲么?”
  “呃?还唱?”易灵殊觉得有点突然。而且他还大方承认自己偷听,这里男子不是对听到自己的亲事就要主动避开么?
  “不是,我弹琴,你吹笛,好么?”看来紫炎知道她以前常用玉笛当武器。
  
  易灵殊发现,紫炎眼中闪过了一丝情绪。这个如月男儿在人前从来不展示内心的一面,现在的流露也不过在眼中亮光一闪。
  有点期待,也有点黯然,还有点寂寞。
  那点寂寞太轻微,轻微的轻易打动了她的心。易灵殊道:“就用笛子吧。不过我没带。”
  
  紫炎点点头,走到大案几处,拉开一个小屉,拿出根玉笛子给她。不同她常用的白玉笛,是碧玉笛。全无杂色,打磨光润,青碧色在阳光下十分通透。
  易灵殊试了试音,紫焱已坐到了琴边,调好了弦。
  他用眼神询问,易灵殊点点头,就同时开始吹奏。
  
  第一遍还有点生疏,不时错拍、音高不准。第二遍就配合默契了,两人完全合拍,有时随着曲调意境,一个独奏,另一个再加进来,还自己加几个滑音。
  第三遍时,就如曲调天成,音律流淌在大殿,那些侍人都听的入迷。
  曲罢,紫炎停了手,淡淡笑道:“如此正好,尽兴而不殇。”
  
作者有话要说:木啥说的,看文吧。留言!话说乃们也留不了几下了。 
                  有女有子万事足
  易灵殊放下笛子,犹疑片刻,问道:“恕我唐突。七殿下就为这尽兴不殇而远嫁么?倾慕殿下者不知凡几,一定要到人生地不熟的茅吉去?”
  紫炎下意识的拂弄着琴弦,轻声道:“其实哪里不一样?换个地方,或许更能活出自己来。树挪死人挪活,不就是这个道理?”
  “可这挪的太远,而且还是没挪出皇家,又有什么意义?”
  “人生本身,又有什么意义呢?圣贤大儒们代代努力,也说不出个人人都信服的道理。翟名是五皇女,若能夺嫡,我就是凤君,一国最尊贵的男人;若是个闲王,我可以置身纷争之外,过富贵生活。又有哪点不好呢?”
  
  “可她最初目的不纯,日后若是刻薄寡恩,你连个主持公道的人都没有。”
  “她起码现在是真心求娶我,三年五载后恩宠淡了,我的地位也已奠定。嫁出的儿泼出的水,即使父家近在咫尺,自己保不住地位还不是一样?”
  紫炎清淡笑笑:“春花能有几日好?一朝春尽容颜老。何况多少男子红颜未老恩先断。想明白了,不去苛求就好了。”
  
  易灵殊觉得心里有点难受。紫炎把一切都看的太清了,偏又平静的接受,令人无故生心酸。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就在看过你的信后。”
  “为什么?”
  “因为我无法得到你的心,不如退而求其次,去做我更擅长的事——争权固宠。”
  “你不要这样说自己。”
  “事实如此。我真的想通了,即使嫁给你,我也会忍不住出手,巩固自己的正君地位,在家中树立绝对权威。这其中岂能没有打压其它夫侍、祸害别人的事情?一旦有一件暴露,你就会厌恶我。与其那样,不如学那毛峰茶香,留份余香在。”
  
  “茅吉形势很乱,你如何自保?”
  “这是最不用担心的地方。哪怕你远在紫湛,只要有你执戈而望,茅吉人蔫敢动我分毫?所以到时送亲,还请你能陪我最后一程。算是送走个大麻烦吧。”
  “我会的。我不欠你的,但也亏待了你。”
  “看,我把一切都算计到了,事事利用你。本来应该说些伤情难舍的话,博得些同情,好让你更愿意帮我,为以后留个后路,可我把实话都说出来了,还是定力不够。”紫炎优雅的站起来,嘴角噙笑,自我埋怨的玩笑语气,脸上却没有丁点懊恼。
  “那是你心中的本真,永远也不要失去才好。”
  紫炎但笑不语。
  
  告辞时,紫炎把玉笛递给她:“这本就是准备送你的。处处依赖你,还不给点好处怎么能行?”
  易灵殊又有点心酸。
  紫炎的礼物并没做精致的盒子之类包装,就这样干净完美的一根碧玉笛。
  他把笛子亲手插在易灵殊腰带上,又后退一步看看,笑道:“很好。”
  然后就端茶送客,看不出有一点不舍。
  
  易琅轩走后,紫炎笑容依旧。
  笑容保持的时间太长,他觉得脸都有点僵硬。于是伸手揉了揉,竟然发现指尖是湿润的。
  紫炎立刻回转身,背对进来收拾的小侍,对着案几上的铜镜看了看,镜中是一张潸然泪下的脸。
  果然是泪水。
  
  竟然是泪水,怎么流出来都没觉察呢?
  他苦笑了一下,这泪水似乎应该流在易灵殊面前,配合哀凄的话语,像他自己说的,以赢得最大的支持。
  怎么就笑个不停,不想露出自己伤口似的,最后傻到自己流泪。
  说来已经多年不曾流泪了,最后一次为了什么也记不得了。现在竟然都没觉察到。
  
  紫炎抬手去擦,却又发现,那泪已干。
  他笑出声来:这到底算什么?真是矫情,自己感动自己,结果都没感动彻底。
  侍人以为七殿下在广安公走后心情很愉快,都笑出声了,动作也轻快起来,问传什么膳。
  紫炎想了一会儿,终于说:“随便吧。”讲究饮食的七殿下,突然觉得什么都是一个味儿。
  
  侍人领命下去了,殿中只剩下怔怔看着琴的紫炎。
  易琅轩
  始终想叫没叫出口的名字。
  他最后在心里念了一遍,然后对着空气轻轻唤了一遍。
  接着把这名字从心里连根拔起,带起一片心伤。那一刻,紫炎的身影在空阔的殿内孤单而脆弱。
  
  第二天,易灵殊叫来扶兰。让他把屋里适龄的侍人、仆人都排出来,问问他吗的意思,该婚配的就婚配。最后专门叮嘱他,给父亲请安时说清楚,不准备将静容收房,让父亲给他找个好归宿。
  至于乐语,赏还卖身银子,恩典回家。洛霞也同样处理。这两个人以后如何,就看他们自己打算和家里意见了。
  
  正在商议,云笙进来,给房里燃了炉香。
  易灵殊闻了闻,脸色突然一变:这香貌似是清心香,实则是用几种香料掩盖了积奴草的味道。那积奴草本身味极淡,却能导致人痉挛麻痹,过量服食会致死。
  积奴草不易找,提炼成香就更难。这云笙到底是谁,处心积虑的混进家里想害她?
  
  易灵殊上前一脚踢翻了香炉,两下撵灭。扶兰已经打开了窗户。好在刚刚点燃,味道很快就散了。
  云笙见被发现了,立刻哭着上前,跪在易灵殊脚边求情,边说边抱住了她的腿。
  易灵殊冷笑着未动,看着他突然从袖中拔出刀子刺来。
  她早就发现云笙有点功夫底子,果然。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手脚也够灵活。如果常人被他这样刺一下,不死也是重伤。
  
  云笙一刺之下,扶兰惊呼,侍卫们也冲了进来。
  然后就见那刀停顿在了易灵殊身上,确切说是与衣服几乎零距离。可是再也刺不下去了。
  侍卫们拥上来擒住云笙,他拼命挣扎,手腕处传来脆响,竟是被折断了。
  这样也不放弃,张嘴咬了最近的洛霞。疼的洛霞上去就照头给他重重一下子。
  没想到这一掌就把他打晕了。
  
  易灵殊看向扶兰道:“没惊着你吧?肚子有没事?”
  扶兰道:“我很好。他这一晕不知道何时能醒。”
  “你心软了?”
  “我是想早些知道他为什么要害你。”
  “不用问他。我已经知道了。”
  扶兰惊讶的看着她。
  
  “他刚才的用刀招式和拳脚功夫,都和当初我杀死的那个大至将军屠广莲一模一样,只是功力太浅。当初出使路过大至,我就听说屠广莲因未战先亡,大营被破,家里受到国君责罚。只有那个绿袍将狄罗照顾他们。后来狄罗违规到处调动军马企图捉我立功,结果又失败了,必定也受到严惩。屠广莲的家眷哪还有人照顾?”
  “你是说云笙是屠广莲的儿子?他是为母报仇?那他怎么进的紫湛?怎么卖身于京城?”
  “那只有他才知道了。难怪我总看他有问题,他对我有敌意。什么都可以假装,这本身的气息却做不得假,我感到了他的敌意,当然觉得他不舒服。”
  
  侍卫请示道:“主子,怎么处理他?”
  “拖下去,弄醒了问清楚,然后以细作罪名交京畿卫。”
  扶兰面露不忍:这样的话,云笙肯定活不成,还会受尽刑罚,死的痛苦。
  侍卫们下去后,易灵殊笑道:“怎么,还是心软了?”
  “说来他家破人亡,也是个可怜人。”
  “没错。但是战争就有人死亡,别说将军,就是士兵也没人的手上是不沾鲜血的。他母亲也杀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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