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品莲匆匆赶了过来,扶着吐得面无人色的妻子,有些焦急地道:“这是怎么了?不是不怎么害喜了么?”
她怀这一胎便有些害喜。钟品莲就着她的口味小心地给她调养,连让她皱一下眉头也是不舍得的。姚芷荷心态好了,这几天倒是不怎么吐了。
没想到这一顿饭刚吃下去,就全吐了!
姚芷荷柔声道:“是有些害喜,不打紧的,驸马莫着急。”
钟品莲恨了一声,道:“是不是母亲又跟你说了什么?你只管顺着她就是了,何苦跟她倔?她是看不上我,你也别往心里去,没的坏了你自己的身子!”
姚芷荷从不跟湘郡主正面起冲突,唯有一次,湘郡主当着她的面说钟品莲是绿帽王,软脚虾,姚芷荷才勃然大怒!
还没开始骂人,自己倒先吐得死去活来的,把湘郡主吓了一跳!后来那郡主走的时候,一脸的嫌恶和鄙夷。
钟品莲是以为,她们母女俩又因为他的事情起了冲突呢!毕竟荣睦大长公主一直认为,是他钟品莲“带坏了”姚芷荷!
姚芷荷看他着急的样子,没由来地笑了起来,道:“不是,真的就是那一顿饭没吃好的缘故。驸马莫皱眉。”
钟品莲见她突然笑了倒是愣了愣,只扶着她慢慢往回走。他低声道:“倒是我没用,连累了你要受委屈。”
姚芷荷叹道:“驸马有这份心便是好的。何况芷荷知道,驸马是个有真才实干的人,只是前阵子遇上那些事……说什么连累,若说连累,是芷荷连累驸马才是。若不是芷荷和王妃的私交,驸马的前途怎么会毁了?”
闻言,钟品莲不觉得宽慰,反而生气地道:“公主,你我夫妻当时蜗居于大长公主府,若不是有王妃安排,哪里有如今的你我?我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就算没有公主,当初我也是会做那样的选择的。”
姚芷荷愣了愣,然后失笑,道:“是,是,本宫的驸马是最有良心的人。驸马啊,别生气了。”
钟品莲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自觉不该这样对姚芷荷说话。
他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我不生气,还盼着公主莫生气。日后,等日后朝堂稳定些,我再力争上游,必定不叫公主再受这样的委屈。”
这也是他的一番执念了。
姚芷荷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心里无奈之余,又有些甜蜜。
她心道,当初嫁给他,所为不过是自己肚子的孩子。原以为这********,夫妻温情,是她这辈子最不稀罕的东西。
曾经的姚芷荷,虽不如她娘强势,但也养成了一副皇室贵女倨傲冷漠的心肠。
可谁能想到啊,出嫁才多久,她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贪安,不争,放心,依赖。
姚芷荷心想,这才是她原本的天性吧。
“公主吐了个干净,待会儿半夜又该要肚子饿。还要陪王妃说话吧?我吩咐人准备些小点心给公主先垫垫肚子可好?公主想要吃什么,酸梅糕还是豌豆黄?还是都准备几样吧。等陪了王妃,我再给公主下碗面。”
这钟品莲原也是个会玩的公子哥儿,竟然神乎其神地煮得一手精致的好面。
有一段时间姚芷荷吃什么吐什么,想给她补补,可是她闻了腥味就不行。他试着做了一碗鸡丝面,她吃了之后竟然爱得不行,也不再吐了。于是那便成了钟品莲的哄妻法宝。
其实他洋洋自得,以为自己是怎样的神厨,却不知道姚芷荷第一次见到这个弄了自己一脸灰的男子端了面上来,吃得是怎样的热泪盈眶。
味道尚可,其实真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好。
姚芷荷贪的,不过是那一缕的温情,那种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识过的最普通的呵护和真心。
“好,我等着吃驸马的面。”
姚芷荷的声音总是柔柔的,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和钟品莲别过,进了屋就看见宁昭昭在发呆。
“昭昭?”
宁昭昭道:“听说是吐了,我让人给你准备点心了。我自己带的厨娘,都是伺候我怀胎的。做的小点心一小口一个,半点不腻。你应该喜欢。”
姚芷荷笑了,道:“好啊,那我就等着尝尝了。”
宁昭昭嘟囔道:“又或者我是不是多事了?你家驸马疼你要疼到骨子里了,见你吐了能没有准备?”
都走到门口了两人还对着发了一会儿呆。
宁昭昭透过门看到了那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看了一会儿之后便也开始跟着发呆。
姚芷荷俏脸一红,道:“驸马准备的和昭昭准备的怎么一样。”
宁昭昭本来想逗她,“哪里不一样”?
想了想还是算了,再逗下去她该想大黑了。
“你娘跟你说了什么?怎么走到门口就吐了?我刚问了来传信的丫头,她说你这阵子已经好多了。”
姚芷荷无奈地道:“最近是养娇气了,一顿饭吃的不合心意就该吐。”
宁昭昭嘟囔道:“我看不是吃的不合心意,是对着你娘吃不下饭吧。”
她虽然也是正经贵女,也住过皇宫,掌过凤印,真是……跟皇后吃饭都没这么讲究的。
“我娘就这样。”姚芷荷道。
“难怪你瘦,光抽条不长肉。”
姚芷荷要笑疯了。
这么一闹,她心中的郁结之气倒是去了不少。
“能跟我说什么,不就是说,要跟她同心同德,别跟她那个义女计较什么的……”姚芷荷淡淡把荣睦的意思转达了一遍。
看了看宁昭昭的脸,她又道:“我是不能跟她一处的。她有她的道理,可我真的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宁昭昭道:“现在我在这儿住着,她倒不可能逼你。就是,她今天在这儿跟我吃了一顿饭,等明天进宫之后,免不了要常常来坐坐的。你可得忍着点别老是吐。”
“瞧你说的,我哪里就能那样?倒是你……今天皇上派人来试探,你把他们给打回去了,总不可能每次都这样。这次是二三十个羽林卫,自然好对付。可他要是较真……”
宁昭昭顿时就冷笑了,道:“我敢打他一次我就敢打他第二次!更何况,那老头子现在还焦头烂额的,不知道我的底细哪里敢再来招惹我?”
“你是打算……”
“我啊,就打算在这公主府好好地住着,他不来招惹我我也不去招惹他!哎,你别提了,住在黑市,是一派富丽堂皇没品味的暴发户的样子。还成天不见天日的,烦死我了。”
姚芷荷见她不正面提,便也不多问,反而笑个不停,道:“哦,是了,那天下首富的地方,自然是要藏着掖着点别见光,不然叫人抢了去怎么办?”
宁昭昭嘟囔道:“我又不稀罕那个。”
恰好这时候,宁昭昭的厨子和钟品莲来送点心的丫鬟在门口遇见了,彼此看着对方手里那分量绝对不少的点心,都是惊愕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终还是碧芹没忍住笑了出来,道:“都送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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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哪来的美人
姚芷荷对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糕点,目瞪口呆。
宁昭昭乐得不行,道:“难怪公主只爱美人不爱权谋了,原来竟是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呢。”
姚芷荷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荣宠天下,竟好意思来调侃我了。”
宁昭昭含笑不语。
她一直把姚芷荷和齐缀当成知交姐妹。若是姚芷荷还跟着荣睦大长公主,那她们的关系少不得渐行渐远。棒槌再单纯任性,也明白,若是姚芷荷成长成另一个荣睦,将来她不坐在凤位上还好,若是坐上凤位,对那种两面三刀长袖善舞的皇朝公主也是要小心几分。
从一开始,所有人,甚至包括颜清沅,也认定了姚芷荷面前摆着的是一条那样的路。
带子出嫁,位卑的驸马,强势的公主,圆滑的手段。又是一个鼎盛荣华的小荣睦府,又是一个八面玲珑却心肠冷硬的大齐公主。
谁能想到啊,她确实尚了个位卑的驸马,结果却被一点一点唤起柔情,褪去了那一身华丽的铠甲,回归了家庭。
这样的姚芷荷,让棒槌明白,她们是能至交一辈子了。
她有了归宿,棒槌也很开心,现在担心的就是齐缀那个一根筋了。
“我前些日子倒是瞧见了她,脾气愈发大了,稍有不顺心就大发脾气。束拓倒是都能忍。”姚芷荷低声道。
宁昭昭却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缀儿姐不开心。她不开心为什么不走?”
这实在不符合齐缀的秉性。
姚芷荷吓了一跳,道:“你不知道?齐缀被束拓给软禁了。”
“!!!”
不多时,钟品莲让丫头轻声来请姚芷荷去休息。
姚芷荷有些无奈地道:“我这有了身孕,到了点儿就得睡。不然一整天都头疼。”
宁昭昭嘟囔道:“你去睡吧。”
隔天姚芷荷起床的时候,问了一声。结果下人却告诉她,王妃一大早就出去了!
姚芷荷愣了愣,道:“去哪儿了?”
“说是,上街去逛逛。”
“……”
姚芷荷和钟品莲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姚芷荷道:“倒是咱们多心了,还以为得多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周全。可摄政王还在,西南王府也还有二王子在京城,谁又能动她?她必定有她自己的打算吧。”
钟品莲却是若有所思,道:“我昨天听说皇上开了国库调银。”
姚芷荷有些惊讶:“终归还是调了?”
“是啊,终归还是调了。这么一来无异于是拆东墙补西墙。我也不明白皇上是怎么想的。”
汝南王府的人跟皇上要钱,吵吵嚷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儿大伙也都知道。
可是皇上一直没有松口。现在摄政王妃非常高调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皇上突然就答应了。
这是……打算打落了牙和血吞,和汝南王府联合,背水一战么?
他是急疯了眼不成?
汝南王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几百万两白银砸进去,也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
姚芷荷有些头疼地想着,母亲一向敏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必定第一个反应过来。宁昭昭住在尚仪府,只怕母亲又要拿出那套母女温情成天往尚仪府跑了!
钟品莲却想到了另一件事,轻声道:“公主,我跟你说这些,你别不高兴。但若是……摄政王能登大位,我倒是,能挣一个前途回来了。”
姚芷荷看着他眸中的跃跃欲试,有些怜惜,道:“你我原就分属摄政王这一脉,驸马又是个有本事的,若是朝堂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