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人我知道,是这么个情况”田田回想了下,“可是他是教授诶,而且早都不在学校呆着了,回去好多年了,基础也好,我怎么跟他比啊!”
人比人气死人啊,没法比,根本没法比。田田忽然觉得生活中再度出现各种小挫折,磕磕碰碰心灰意懒,又收到大学时候的亲密室友发来的结婚请柬,看到与结婚有关的东西她都觉得隐隐有些烦躁,现在有了郁结的情绪反而不能跟毛头交流了,根本无处释放。
于是她和室友约见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茶时间,许久未见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下彼此的情况,也并没有很疏远。看到室友手上的订婚戒指,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与婚姻有关的一切。
“你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结婚么?”田田不无疑惑地问她,“以前其实我觉得不婚也挺好的,后来吧……唉,你给我解释一下好不好?”
室友抬起精致的眉毛:“你想听实话?”
“当然!”
“因为我想要个孩子。”室友平静地说。
“只是这样?”田田惊诧。
“你要听的是实话,实话就是这样。”室友很随意地看了看手上那颗耀眼的钻石,“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是,总该有些其他的吧?”田田心有不甘,“你们结婚,如果单纯为了孩子,为什么不去……自己生一个就是了?”
“你知道的,我爸妈不会接受,”对方无谓地耸耸肩,“说实话,我们这样的家庭,到了国外反而比国内更放不开,父母的期待值变高,自己也觉得不能耽误自己。”室友的家庭是在她上大学之前全家移民过来的,当时很是下了一番功夫。上学的时候她就是整个班级里最拼命的一个,该拿的奖项一个都不会落下,有时候田田甚至觉得自己是踏着她的脚印前行才会有今天的成绩。
“我只是忽然想要一个孩子而已,”她的语气有些黯然,“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很累很没意义,如果有个新生命来了,会不会不一样呢?”
田田看着她心情也很沉重,一个待婚的准新娘不应该是这样的情绪,外人看来这样优秀的人又怎么会有这些烦恼呢。又想起大宝跟她提到过的,章梦妍甩掉毛头的导火索就是申明珠不肯把家里的别墅写上她的名字——那其实都不能算是个别墅,只是个稍稍宽敞一点的复式结构的房子而已,只能说是个HOUSE而已,绝对算不上VILLA的水准;田田去看过那个房子,在她看来那甚至还没有达到跃层的高度,不过采光和户型设计都算很好的,地段也好,价格才会涨得那么快。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就是因为这样的房子,或者因为更多根本比不上这个的房子,还是有那么多人选择了各奔东西或者同床异梦。跟他们相比,她无疑还是幸运的,她想,还好,我和毛头是相爱的,我们也不用为了房子产生分歧。然而仅仅有爱就够了么?
“你呢,现在怎么样?”室友闲闲地问了一句,“工作很忙?”
“你就想吧,”田田苦笑,“记得咱们上学时候那段顺口溜了吧?一模一样……哦不,比那还惨!”
他们上学的时候就听说了不知哪一代的学长学姐们流传下来的一段话:早起的是学建筑和收破烂的;晚睡的是学建筑和按摩院的;不能按时吃饭的是学建筑和要饭的;担惊受怕的是学建筑和犯案的;加班不补休的是学建筑和摆地摊的;说话不能错的是学建筑和主持节目的;事故发生后必须马上到的是学建筑和开救护车的;加入了就很难退出的是学建筑和黑社会的。
室友大笑:“NO KIDDING~!”她毕业之后去了一家建筑公司,没做多久之后就传来订婚的消息,联姻的对象是家里早就安排好的,只等着他们毕业就谈婚论嫁。家里还为她安排了各项家庭技能培训,田田戏称为妇德养成计划。其实真的差不多,室友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程度学起,硬是熬成了如今无所不能的境界。有时候地位和层次越高的家庭,就越是刻板严格,比如曼哈顿上东区出来的孩子,不仅衣着不凡,脑袋也是个顶个的出色,这基本是从小形成的自然而然的模式,多半不是靠学校的教育。
田田看了不无羡慕:“要是有个人愿意养着我,好吃好喝伺候着,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没完没了的documents也没有人逼着你要design,就算是做家务,一定也很舒服自在吧!”
“你现在这么想,真到了这份上恐怕还是得愿意出来工作,再苦再累都愿意。”室友表情竟是怆然,抬起手指晃了晃,“我现在已经被捆住了,结了婚以后当家庭主妇,整天就要围着老公孩子转,哪还有空去忙自己喜欢的……估计到最后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如今很是悲观,带得田田也有些黯然,临别的时候她拥抱了一下田田,拉着她的手很动容:“好好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吧,因为你现在拥有的,都是我现在梦寐以求的。”
田田没想到曾经仰望过的人如今变成了羡慕自己的人,心里难过不已。她一向觉得,一个人一生完整的幸福包括三个方面,一份自己的事业,一个美满的家庭,还有一个可以完成他们自己梦想的子女。美满的家庭在这幸福之中也就是三分之一,如果一个女人牺牲了自己独立的事业换取男人带给她的幸福,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即使把婚姻的幸福扩大到了百分之一百,那这份幸福也是稀释过的,带着些许遗憾。
然而现实是不能计算的,有的人奉献了一生无求回报,别人替他不值得,他却觉得自己很幸福;不是所有有价值的都能被计算,不是所有能计算的都有价值。爱情如此仓促,我们不该有太多的犹豫,是你的就一定要牢牢地抓住。
晚上打开电脑,看见了一封毛头发来的邮件,上面写着标注了转载的一段话,“做一对δ键上的电子有多好,不用像σ那样头碰头,也不用像п那样肩并肩,就保持在这种面对面的距离,不求最大重叠,只要能看着就好……我们有四重键,所以我们永远不怕断裂!”
有一次他还发来了一个公式,给出了数轴图,并且颇为自得,说这个公式是网上流传很广的,在数轴上画出来是一个心形的图案。不过他说他觉得那公式画出来的心形不太好看,不符合黄金比例,特此改良了一下,画出的图是一个圆鼓鼓的小心,还附了动画效果,一跳一跳的可爱得不得了。
田田时常为他这样荒腔走板的浪漫而窘迫不已,即使是大笑几声也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他宁愿这样拐弯抹角地写上一大堆让大部分人看了都要抓狂的话,也不愿意简简单单地说一声“我好想你”——然而幸好,她还能看得懂,她还可以接受这样呆呆的一个科学怪人,甚至她愿意接受他所有不那么完美的另一面。有时候不需要有太多期待,残缺或许是爱的本质。所有人都想得到幸福,不愿承担痛苦,但是不下点小雨,哪来的彩虹?
亲爱的毛头,她在心里说,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一步一步的走下去,直到最后跟你真正在一起。
田田选了个自认为恰当的时期,在电话中装作不经意地提及了“觉得回去也不错”的想法,不料妈妈听了异常的激动:“你想回来啦?哎呀太好了!”
“嗯嗯?”田田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什么叫太好了,你们要干什么?”
“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妈透过电脑的视频瞪她一眼,“你爸爸最近刚好听人说了一个很好的职位,觉得很适合你,可上次问你的时候,你不还一点回来的意思都没有吗?你爸爸也没敢直接去帮你问……”
话音未落爸爸就嚷嚷着挤过来了:“宝宝宝宝来让爸爸看看……”
田田乖乖地坐到镜头前面任他参观,何宗远很欣慰地点头:“嗯嗯,很好很好,没瘦,不错不错!”田田黑线,这算什么夸奖?
接着何宗远就絮絮叨叨地跟她交代了一下那个工作的相关情况,田田一听是政府部门就立刻没了兴趣,连连表示自己呆不了机关。
“哎呀这个说是机关其实也就挂个名,”杜雅洁忙着解释,“跟机关里的运作也不一样,主要不就是图个稳定么……而且关键就是,工资不少哦……”
田田抬抬眉毛:“怎么个不少法?”
“这么多,”爸爸在镜头前用手比划了一下,“奖金另算,年底还有分红……”
“分红怎么样?”田田财迷心窍地问,工资情况好像真的还不错,最起码比她想的要好很多了。
“啧,人家哪会随便跟你说这个!”爸爸瞪了她一眼,“我是把你好好吹了一通才有机会的,那里面的人,博士也不少啊!”
“博士怎么了,”田田不屑,“国内的博士,哼哼,说到专业程度,说不定还不如我这个master呢!”
“那是!我家女儿那是随便谁能比得上的么!”爸爸顺着她的话头吹捧,“怎么样乖宝宝,有没有心动啊?”
“呵……”田田打了个哈欠,“唉,怎么说呢,等我回去吧,啊,最近,就最近了……等我回去,看看到底怎么样嘛!我人在这儿怎么好说呢?”
“对对,就这个意思,”妈妈点头,“你快点回来,我们都等着你哈!”
作者有话要说:毛头的公式……原版……有人要改良版??……自己画去!……………………………………………………………………………~
胡闹!(1)
44。
生活中有这么一种现象,每当你正在做什么的时候,或者即将要做什么的时候,就会发现周围的人们都是和你方向一致的。比如说你今年本命年的时候,会发现街上穿红衣服的特别多;你今天穿超短裙忐忑又风骚地出门的时候,就会发现路上看到的姑娘们的裙子比你的还要节约布料……当你被结婚这个问题困扰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身边有许许多多的男女同胞们跟你一样挣扎在水深火热之中。
田田不知道这是不是属于一种心理暗示,但是她很快又发现了,这并不是什么很玄的暗示,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很多人的婚讯又从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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