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董事长说你这几天忙,用车不方便,这辆车给你用,叫我现在就陪你去看车。”
周郑小萌随季可来到停车场,一看车,是一辆崭新的红色小奔驰,少说也值五十万元。周郑小萌吓得一跳,把钥匙往季可手里一塞,说:“不能开,我不能开,这么好的车子,哪来的。你快去给王董事长说,我不开这车子。”
季可说:“我哪管得了啊,我给你送钥匙是工作,送到了就了事,别的就不管啦!”
周郑小萌没有办法,叫季可到她办公室去帮她看一下电话,有人找就说她马上到。
周郑小萌快速来到兰轩,找到躺在床上的王树喜,先问了王树喜的身体情况,接着安慰王树喜要节哀。然后坐到王树喜床边,说:“爸爸,那辆奔驰车是新的呀,我哪里能开。您的心意我领了,我用车由综合部派就行了。”
王树喜说:“小萌呀,听爸爸的,你开着吧,我安排好了,就不要变了。”
周郑小萌说:“车太好了呀!要不叫综合部另外固定一辆车给我开就行了。”
王树喜说:“这辆车是你干妈和我商量给你买的,买回来已十来天了,由于你不在,就没有给到你手上,这是她安排的呀!再说你上班以来,公司一直没给你买车,其他人个个都有车呀,也都是好车呀,以后公司也不买差的车子了,好车用的时间长,反而节省呀!买这辆车的时候,旭初、李标、东东都知道,是东东开回来的。”
周郑小萌流着泪,不好再说什么。
王树喜交代周郑小萌,工作慢慢做,不要累坏了身体。周郑小萌一一答应了,又去上班。
这天下午,李欧阳要回学校,李东用车送她,临行时,王树喜从床上爬起来,战战兢兢地对李欧阳说:“你的银行卡上我叫季可打进了一些钱,不够的时候我再给你打。到学校要安心学习,不要耽误功课,要把身体养好。”
李欧阳哭着辞别了继父,再三嘱咐继父要保重。
自从李河柳走后,王树喜的住处就变得冷冷清清,每天晚上,王旭初、周郑小萌、王春亮、项帅、王夏花、丁勇都要过来陪陪爸爸和爷爷。到了十点以后,孩子们走了,空空的客厅和东西两个房间,就剩下两个年迈的父子,悲伤满屋,左望右望,见不到李河柳,也不见天亮。
再说李东饭不思,茶不饮,项帅每天都给她打吊水。她每天晚上和陈萤在网上谈心,陈萤好言好语地安慰着她,在几万里外用真情呵护着她。
李标每天睡着不起床,没有人喊,连饭也不吃,他日夜想念着妈妈。他觉得妈妈为他们付出的太多,他记忆中的妈妈直到死也没正经休息过一天。他觉得对不起妈妈,妈妈没能看到他成家,妈妈走了,还带着对他的牵挂。
王树喜看着李标心里很疼痛,对李河柳的三个子女他一直视为己出,在他眼里这些孩子没有成家,现在都成了李河柳的遗孤,他只不过是他们的继父,李河柳不在了,他要替李河柳呵护好这些孩子。他觉得李标这样下去,身心都会受不了,他找了一点事,让李标到青岛和烟台一带出差,好让他休息休息,散散心。那里的客户都是王树喜和李河柳的老朋友,请他们帮着关照一下李标的行程。
李标听从了爸爸的安排,如期出行。临行前,他向妈妈的遗像鞠了三个躬。
这一天周郑小萌正在处理一批税务报表,季可来找她,说王董事长在兰轩的兰香阁,有事要找她去。周郑小萌答应以后对季可说:“你帮我给王董事长打个电话,就说我马上到。”
季可走后,周郑小萌愣了半天,心里想着,兰香阁啊,兰香阁,你曾是我心想的小巢,现在我连看你一眼的勇气也没有。干爸呀,您找我到兰香阁谈话,是不是知道我很快就要离开兰轩,离开三泰,有意让我看一眼它呀!您老人家是好意,可您知道吗?我见到兰香阁一定会哭呀,我会心碎呀,我会终生不能饶恕自己呀!她强忍着,没有流泪。无声地走下办公楼,开着车朝着兰香阁而去。
周郑小萌的车过了王春亮家的翠竹居,一闪就到了兰香阁。她在门前的停车场停下车,一位慈祥的老人站在兰香阁大门前,和蔼地望着她,这位老人就是王树喜,她的干爸。她没有马上喊老人,站在下车的地方注视着老人。老人高高的身材,转眼间头发几乎全白了,白得和他的九旬老父亲的头发一样,人瘦多了,脸色清癯,但他还是那么沉稳。他不像一个事业有成的企业家,而像一个饱经世事的学者。他在思念离去的夫人,他在为三泰操心,这些都能从他的脸上看出来。
周郑小萌控制不住自己,流着泪走到王树喜身边,小声地说:“爸爸,您找我呀?”
王树喜看看周郑小萌,轻声地说:“你擦擦眼泪,陪爸爸在兰香阁看看,他们都说兰香阁搞得很好,我还没看过呢!让你来陪我看看,爸爸想散散心。”
周郑小萌听话地擦干了眼泪。
王树喜说:“我们先看看门前吧!”
周郑小萌站在王树喜身边,细细地一看眼前,从青山之间辟出一片平地,留下一条进门的通道和停车场后,种上了几块草坪,点缀着各种各样的兰花,为了与翠竹居、金桂苑相协调,东边种了几枝竹子,西边种了几树桂花,门前种了两颗梅花,临近水边种了几棵桃花。整体环境清秀优雅,而并非花了许多钱,连一般农家都能做到。既深藏匠心,又浑然天成。这一切,既是查俊设计的好,又是王旭初精心实施到位,她知道,王旭初都是为了她,才用心把这一片地打扮到了极致。
秋渐深,秋兰依然在开,桂花也在开,淡淡的香味飘溢着,连天地都蕴涵着芬芳,不入华厅,已倍感温馨。
桃花江就在门前缓缓的山坡下,柔美地拐了一个弯向东南流去,轻柔的波影照着太阳,闪闪发亮,金色、银色都在轻轻袅动。让人思绪绵绵,翩翩遐想。这一刻,周郑小萌在想,天地悠悠,江水源远流长,我与这一户人家竟如此无缘,她在心里默默的叹息,人的命运竟是如此琢磨不定。
王树喜开开了通往后院的边门,他说:“小萌,我们到后院去看看吧!”
周郑小萌随王树喜进入了后院,这后院是一座花园,花园的西南方是山坡,兰香阁的所谓二层楼就是建在山坡上的一栋拐弯的平房,所以叫阁。花园里铺的全是混凝土卵石小路,弯曲有致,行走有章。山上和平地种的全是兰草,凡是能在江南生长的兰草都种上了,什么春兰、秋兰、惠兰、箭兰、苔兰、墨兰、翠兰等等多得不可名状,还有蝴蝶兰、跳舞兰、扁竹兰等等洋兰。木本兰科有米兰、白兰、玉兰、广玉兰等等。期间又点缀着几株桃花、牡丹、桂花、梅花、青竹、苍松,既有富贵,又有岁寒三友,可见主人的心志。东北角是上午阳光最充足的不部分,那里种了一块草坪,草坪边有一棵古广玉兰,古树下已装上了滑梯和秋千,那里显然是儿童玩耍的地方。周郑小萌走到秋千边,在秋千上坐了下来,脸挨着绳索,流着眼泪。她心潮起伏,心都碎了,大帅啊,大帅,你想得又细又远,你不仅想到了一个丈夫该做的事,连一个爸爸要做的事,你都开始做了,叫我怎么办啊!
六十三、芦棚野炊(之二)
王树喜远远地看着周郑小萌,他知道周郑小萌心里很难受。此刻,他作为父辈心里也很难受,他多希望周郑小萌能成为他的大儿媳妇呀!可是这事由天注定,谁能勉强得了。
王树喜走到周郑小萌身边,说:“我们进屋看看吧。”
周郑小萌随王树喜从花园的边门返回,从正门进了兰香阁。
进入正厅,看到的是一个六十多平方米的大开间,地上铺着淡绿色的地毯,厅堂里摆放着三组沙发,中间一组为牙黄色,其他两组都是宝蓝色。再看墙上挂的一些照片,都是一色的油画风格的兰草彩色照片,这些照片都是今年春天,王旭初与周郑小萌一起在兰轩的山间和花园里照的。居然制作得如此精美。周郑小萌睹物思情,心在流血,头脑嗡地一下就昏昏然了,几乎要晕倒。
王树喜看到周郑小萌神态不对,忙说:“小萌,快过来陪我坐一会!”
周郑小萌在王树喜对面坐下,说:“这个大厅打扮得不错。墙上的照片是春天照的,王总哪来的空闲干这些活呀!”
王树喜说:“听春亮说,这些活旭初都是晚上做的,这孩子从小就吃惯了苦,特别会干活。她妈妈刚去世那两年,家务活都靠他干。所以耽误了他上学,那时不是没钱给他上学,而是没时间给他上学,他的高中主要是自学完成的,毕业时考得很好,大学也考上了,就是没时间去上。正是他把一个家顶着,春亮和夏花才有机会上了大学。后来你干妈来了,我们的日子才算稳定下来了。”
周郑小萌给王树喜沏了一杯茶,二人说了一会话,王树喜说:“我们再看看房间吧!”
他们进了大厅东侧朝南的主卧室,这卧室不下四十平方米,地上铺着菊黄色的地毯,橱柜都安装在墙上,只摆着一张一米八宽的双人床,两只床头柜,一只梳妆台,一只电视柜,一只兼博古橱的小书橱,一组沙发,一只花盆架,花盆架上已放上了一盆墨兰。四壁空空,只在床头对面挂了一幅长一米,宽六十公分的兰花照片。周郑小萌对着照片看了许久,只见照片上一丛兰草的苍叶,罩着白纱一般的尘雾,半朵鹅黄色的兰花露出了兰草的叶缝,隐隐含羞。当时王旭初在相机上看了这张照片说是绝版。他说他和周郑小萌结婚时,就把这张照片挂到房间里,夫妻的房间总要有一些妙曼之事,如这朵兰花羞羞怯怯。
周郑小萌看着这张照片思绪万千,不无遗憾。
她喊王树喜:“爸爸,您来看看这张照片,是我春天照的,好看吗?”
王树喜端详着照片说:“好看,非(…提供下载…)常好看。”
看过了照片,周郑小萌又推开了卫生间的门,这卫生间有五平方米左右,中间有一道毛玻璃屏风。进门是洗脸台,屏风后是马桶和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