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嘴边的最后一抹微笑,想要扬起却又重重垂下的弧度,无奈又苦涩。
叶夕凉跟上步伐,看着眼前的身影似是从骨子里散发出孤寂,然再一瞧,什么也没有,她叹了口气,帝王之家哪一个不是无心人,又岂会被情感所困,就像对于她,凌凤眠也永远保持恰当的距离,体贴温柔都只因为她在为他的天下霸业而斗,孤寂这东西他又怎么会有,定是自己看错了。
雨夜暗探
月亮被厚薄不均的乌云层所遮挡住,唯有几缕银光也被黑暗所替代,泥土雨腥的气息肆意蔓延,昏暗的灯光中,扬长的小道一直延续到夜的尽头。
那一片竹林后,破败废墟的小屋,散发着诡异陈旧的气息。
叶夕凉小心地行走在长满青苔的小道,看着不远处的木屋,想起疏影飞鸽传书而来的秘密消息,呼吸也随着加快的心跳变得有些不畅。
藏书阁的大门一直有人看守,平日除了箫擎苍其他人休想入内,想要进去比登天还难,幸好,箫擎苍为了以防万一,竟是还造了一条暗道,而这暗道的入口近在咫尺。
她走进疏影口中的小屋,细细打量,漏风的窗户被风吹得来回摇晃,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声响,红木门上挂满了蜘蛛网,雕刻着修竹的圆柱红彩漆脱落,门前的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灰尘,因为她的到来,扬起散落在空气中。
忽然瞟见脚边的一块匾额,她蹲下身子,素手拭去盖住本就失去光泽有些模糊的毛笔字,随着污垢的消失,字迹渐渐清晰。
“修竹院。”随着视线从红唇中吐出而出的三字,却是如同冬日突然下起的冰雹狠狠地砸向心脏。
叶夕凉闭上眼,只觉得柳絮的面容再次浮现在脑海,屋檐外落下的雨滴全数落在了她心间。
怎么会是这两个字,是巧合还是其它,她不敢深入去想,有一个声音在牵引她去拨开重重迷雾,然另一个声音又在提醒她真想的残忍。
她偏过头起身,不再去看那块饱受岁月侵蚀的匾额,踌躇着手微微颤抖着搭上把手,深深吸了口气,眼前的古朴木门已不再是仅仅的一扇门。
“只是巧合罢了。”叶夕凉轻声安慰自己,手中力道加重,吱呀一声,屋内的模样从一条细长的缝缓缓扩张开,直至全部都展现在她面前。
轻薄的白色窗纱在风中舞动,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莫名的亲切感。
“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心变得那么奇(…提供下载…)怪。”叶夕凉轻轻呢喃,话语间手掌覆上胸口,感觉心口那节奏分明的跳动。
仿佛是受到了什么的蛊惑,她眼神怔怔,直直向着墙上的那张肮脏得不成样子的挂画而去,画边的书桌上散乱的放置着画笔,宣纸,残破不堪。
叶夕凉着了魔的看向画中的女子,一袭白衣犹似在烟雾之中,一头青丝倾泻而下披散着,肌肤胜雪,双目好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间,清丽高雅自然天成,黛眉隐约有着几分忧虑,如谪仙般绝美的容颜少了一分血色,显得有些单薄。
叶夕凉的眼移不开那画中的女子,虽不及青州城外密室里的画中女子嫣然的雍容高贵,然此刻残破的画纸里的少女多了几分脱尘之味,就好比牡丹与睡莲,各有各自的独特之美。
她的手缓缓落在画中女子的如星如月的杏眼上,又收回手轻轻覆上自己的眼,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怎么会,怎么会那么相似,她实在想不出理由来解释那么多的巧合,除了一个可能。
叶夕凉睁开眼,恢复了平静,眸间的涟漪已消失不见。
仔细回想屋内的布置,沉思片刻,转向相反方向的另一幅墨竹画,了然一笑,秘道的入口她已经知晓,现在还不是时候,眼下进入藏经阁只会打草惊蛇。且待她做出缜密的计划,再来拿取也不迟。
她边想着边轻声地走出屋子,最后看了一眼美人画,好似那画中的女子对着她温柔一笑,她浑身一个激灵,合上门,像着来时的路线而去。
呼啸的风声混杂着滂沱大雨,还没走几步,叶夕凉身上的棉布丫鬟装已湿透,脚上的布鞋也沾上了红色的泥土。
“什么人?”从林间突然传来的熟悉喝声,叶夕凉愣了愣,狠了狠心,快速脱去脚上的布鞋,丢到草丛间,细碎的石子扎入柔嫩的肌肤里,原本白皙的脚丫被泥土所沾染。
“是我。”她哆嗦着抱住双臂,轻声答道。
“夙玉?”箫子渊疑惑地看向黑暗中瑟瑟发抖娇小身躯,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当他的眼神触及她□的双足,眉头蹙了蹙,有些责备地说道:“怎么没穿鞋子?”
“难以入眠,我便在院子里散步,看到小池子里的鱼儿一时兴起就脱了鞋,哪知突然下起了大雨,一时惊慌忘了穿鞋只想着快快回屋。”小脸一派自若,好似她说得一切都是事实。
“惊慌,你遇上了什么?”箫子渊将纸伞交递到她手中,手臂一揽,将纤瘦的身子抱起。
“看到闪电,心中不由地想起悠然曾经讲过的鬼神之说,越想越觉得身后似是真得有那可怕的东西。”叶夕凉装着后怕的样子闭上眼说道。
“那些不过是故事,世间又何曾真有鬼魅。”箫子渊只觉怀中的人儿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由紧了紧手臂,低首对上那双幽幽的眼笑着说道。
“公子,放我下来吧,若是让雨霏小姐看见就不好了。”猛地想起箫雨霏狰狞的模样,叶夕凉挣扎着想从他怀中离开。
“不用担心,我方才便是从她屋里离开,她早已睡下。”箫子渊语气温柔又怜惜,将她抱回自己的屋里,安置在软榻之上。
“也怪我不好,当初将你带回府上,却忘记了小妹的脾气,如今想来还不如不带你离开逝雪楼,楼主夫人也比做丫鬟来得好。”箫子渊边说着,边用干净的布擦干她发上的雨珠。
“没有的事,做丫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不干公子的事,夙玉反倒是要谢过公子,不揭穿我的身份,让我留在府中,好避过悠然。”叶夕凉微笑说道。
“不用叫我公子,唤我子渊便可。”箫子渊停下手中的动作,低首,含着点点柔光的眸与她的目光交会在一起。
意识到暧昧氛围的叶夕凉忽地面上一红,不露痕迹地避开他的视线。
“子渊,你可曾喜(…提供下载)欢过什么人?”叶夕凉瞧着他屋内的摆设,随意地问道。
“夙玉怎么突然对此感兴趣了?”箫子渊笑得有些腼腆,却是目光灼灼的看向那离开软榻瞧着四周的背影。
“不是兴趣,是天性。”叶夕凉回身,淡淡一笑。
“天性?”
“女人的天性,都喜(…提供下载)欢八卦。”叶夕凉展颜一笑,似明玉般清透,“你还没回答我呢。”
许久箫子渊都不开口,屋内静得窗面的雨打在树叶上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叶夕凉只好自讨无趣地拨弄着已有些干去的上衣。很久之后,箫子渊忽然叹了一声长气,轻得好似天际的云朵。
“喜(…提供下载)欢又能怎样,我的婚姻怕早就由不得我自己做主了,与其他家族的联姻是不可避免的,雨霏是我也是,早就没有了选择的权利。”他勾唇浅笑,目光却游离到了遥远之外。
叶夕凉心中也随之叹了声气,以为他对箫雨霏也存有特别的情感,不由为之惋惜。就算是江湖盛名的四大家族之首未来的掌庄人又如何,他也避不开好似那些皇子一般的政治联姻。想到此她安慰说道:“我看得出来箫老盟主其实很是疼爱你和雨霏小姐,若你们开口,我想他定是不会为难强迫你们的。”
箫子渊没有听出她话中之意,只是点了点头,接着她的话说道:“那夙玉呢,夙玉连悠然都不要,究竟是喜(…提供下载)欢什么样的男子?”
叶夕凉心头一滞,随即有自若说道:“没有遇上我又怎么会知晓,或许只是想要一个抛开一切,与我浪迹江湖的人罢了。要一份从头至尾都没有算计的爱情着实是痴人说梦话。”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小了许多,叶夕凉拿起门边的伞,扬眉说道:“雨停了,子渊,今晚谢谢你,我回房去了,先借你的纸伞一用,隔日亲自登门送将鞋子一并送还。”
念及她身上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箫子渊也不再挽留,唇角扬起道:“这伞你拿着便是,以后还会用得着。”
叶夕凉点头离开房间,松了口气,看着淅沥小雨,觉得心间凉意顿起。
想起叶问天的无情,墨紫离的算计,凌凤眠的婉转拒绝,她苦涩一笑,轻声自语道:“所谓的爱,是真情实意还是逢场作戏,是缘分还是阴谋,我哪里还看得清楚。这世上可有我想要的情?”若是年少时她还会相信,可如今她怎么敢轻易将心交付,谁动了真心谁就落入了圈套。
叶夕凉收敛起情绪,撑起纸伞,因穿着不合脚的布鞋,她走得极为小心,缓缓步入风雨中。朝着她的屋子而去,满心的困惑还等待着她去一一解答。
巧妙解围
青石板小道间的杂草青苔似是被这春雨唤醒,不安冒出了头,空气里弥漫着柔和清醒的香气,使人不觉也沾染上这淡雅之气。
丫鬟的院子里,叶夕凉难得清闲坐在柳树下的石板凳上,抬首瞧着漫天肆意飞舞的柳絮,明亮的双眸瞧着白色的丝线出了神,没有人看得透她眼底究竟在思索着什么。
“夙玉那丫鬟呢?”还未见到人影,却已听到东霜独有的尖锐刺耳的喊声,叶夕凉揉了揉耳际,只觉得耳膜有些刺痛。
“东霜姐姐怎么来了,不知可是小姐有事吩咐奴婢?”叶夕凉瞧着她来势汹汹的模样恭敬地对她行了个礼,不敢有所怠慢,小心翼翼问道。
“你这丫鬟别以为小姐前些日子老把你带在身边,你就真得地位不一样了,你再怎么也不会比过我,我可是从小就陪着小姐一块长大的。”东霜红着脸,扯着喉咙喊道,叶夕凉低头连连附和,心中暗自叫苦,她倒是希望那刁蛮大小姐能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