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让韩逸飞到主院见本王。”
“是”
平西王攒足了力气,准备好好教育儿子。
从东院到主院,逸飞走了近半盏茶的时间,身上的伤虽上了药,依旧疼痛难忍,每走一步,都是一种煎熬,一袭蓝色的衣衫,被汗水打湿了大半。他不敢让父亲等得太久,硬逼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结果还是晚了。
强忍身上的种种不适,逸飞屈膝跪在冰冷地地面上,偷偷打量父亲的脸色,阴沉的厉害,怕早等的不耐烦了,其实也没什么,左右也逃不过一顿打,想怎么打,打得多少都在父亲的一念之间,既然自己做不到“孝”这个字,最起码能做到“顺”。
“大少爷好大的架子,还得让老子三催四请才肯来。”等得时间长一些,平西王自然没有那么多耐心。
“逸飞知错,请王爷重罚。”规规矩矩的跪着,低眉顺目,挑不出一丝的毛病,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鞭子,板子,棍子,无论怎样都好,这条命虽是自己的,然而却是父亲赐予的,生生死死都由不得自己,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拖着破败的身子报答父亲的生养之恩。
还是老一套请罪的话,平西王对儿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搞得心烦意乱,父子之间永远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儿子心里想些什么,自己不知道,自己想表达关爱之情,儿子根本不领情,换一种方式来说,儿子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的不满。也许吧,父子积怨太深,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炫/书/网/整理好心情,平西王淡淡地说:“背一遍《孝经》给老子听听。”
“呃”逸飞愣了一下,心道:“父王没吃错药吧,这个时候考自己背书。”
“呃什么呃,不想背是吧?那就默书好了。来人给他准备纸笔,十遍《孝经》,蝇头小楷。一个字不许错,错一个字从头开始写,写完之后告诉老子错在哪了?说不明白再抄十遍。”
逸飞差点哭出来,一部《孝经》十八章,五千多字,蝇头小楷,还不许错,错一个子从头开始,那得写到什么时候?还不如打他一顿呢?
“怎么?还是不愿意,再加《弟子规》十遍。规矩不变。”看儿子欲哭无泪的样子,平西王终于除了心头的一口恶气,敢给老子脸色看,老子还不信治不了你。
书房里安静下来,平西王专心的研究退敌之策,而我们可怜的逸飞同学跪在地上痛苦地默书,蝇头小楷,顾名思义,像苍蝇头一般大小的楷体汉字,极小的楷书,最耗功夫,对腕力的要求极大,稍不留神就会出错,逸飞小心小心再小心结果还是出错了,一滴墨重重地落在纸上,这叫蘸卷,只能扔了重写。
“仲尼居,曾子持。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训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曾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立身行道,扬名於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逸飞每默一句,心都跟着直哆嗦,千万不要错,千万不要错,结果一遍即将完成时还是出错了。
一遍一遍又一遍,默了扔,扔了默,一个上午,才写了两遍,逸飞可怜巴巴的望着父亲,希望父亲能饶过他,平西王直接将儿子忽略成空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日落黄昏,平西王揉着自己酸麻的脖子,再过两日就要出征了,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忙起来都忘记了还在奋笔疾书的儿子。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照在逸飞单薄的身躯上,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显得格外的惹人恋爱。
“默完了吗?”平西王淡淡地问道。
儿子没有反应。
平西王又问了两遍,结果还是沉默。
“这孩子怎么了?”平西王走到儿子的身边,看到的是儿子瑟瑟发抖的身躯,还有脸颊不正常的两片潮红。
“莫不是儿子发高烧了?”平西王急忙将儿子抱紧怀里,发现儿子已经失去意识,嘴里似乎嘟嘟囔囔说些什么,仔细一听才知道,“不能错,不能错。”
“默了一天的《孝经》,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平西王火冒三丈,真想命人提多一桶水兜头浇下。看这个畜生还知不知错?可他还是压抑住内心的怒火,大战在即,总要让儿子养好身子才可以,这次老子容忍你一次。
“来人去把杨将军请到这里来。”平西王一边吩咐人去请杨宇轩,一边将儿子放在软榻上。
昏迷中的逸飞似乎不那么安分,一直紧皱眉头,不停地喊“疼”。平西王不知道儿子哪里疼,怕是身上的伤有崩裂了?轻轻解开儿子的衣衫,前胸后背腰间都有大片未愈合的伤口,尤其是后背的鞭伤,纵横交错,虽然经过处理,依旧触目惊心,有的地方已经隐隐渗出血珠,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再看儿子的一双膝盖,红肿高大,那是他罚儿子的冰冷的地面上跪了整整一天造成的结果,其实不仅今天,以往平西王也没少罚儿子跪,这样长年累月的积累下来,逸飞的膝头总是肿着的,极少能有修养的机会。
或许自己带儿子太过苛责,平西王正想得入神之际,杨宇轩已经到了。
“大哥,逸飞又怎么照着您惹到您了?”虽说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杨宇轩看到逸飞的伤势后,还是忍不住抱怨起来,好好的一个孩子,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往死里折腾?
“竟敢轻生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难道不应该罚吗?”要不是看在儿子有伤在身的份上,估计平西王早就家法伺候了。
“该罚,但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动手,再有两日,大军开拔,逸飞这个样子怎么上战场?”
“本王没有动手,只不过是罚他跪着默了一天的《孝经》而已。”
“ 身上带着这么重的伤还要默书,还而已”杨宇轩真不知说什么好了?低头默默为逸飞处理伤口。
“我韩烈的儿子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两日后逸飞一样上战场。”
杨宇轩干脆不搭理这个过度自信的父亲,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减轻逸飞身上的疼痛,让他在漫漫征途上少受些罪。
梅院
王妃拿着一包药粉出现在两个儿子的面前,“这是姐姐(皇贵妃娘娘)给为娘的,他是西域进贡的一种毒药,叫七魂散,无色无味,只要每天在水里,饭里放一些,七七四十九天,这个人必死无疑,即使鬼医杨宇轩也救不了他,毒性发作共有七个阶段,第一二阶段,全身乏力。第三四阶段,昏昏欲睡。。。。。。。直到第七个阶段被施毒的人长眠不醒,因此他也有另外一个称号极乐散,不会让人感到一丝的痛苦,不管怎么说韩逸飞是王爷的子嗣,我们要平平静静送他上路,也算全了你们的兄弟之宜。”
“娘,这件事交给儿子做吧。”韩逸平接过母亲手中的毒药,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除掉这块绊脚石,自己就可以做平西王世子,娘亲也会有好日子过,不用每天唉声叹气,处处受制于人。
“逸平,你小心些,不要让王爷知道。”王妃略有些担心的叮嘱道。她可是见识到丈夫的很辣之处,前几日欺负韩逸飞的外院总管林远山被人用鞭子活活打死,据说大了200多鞭子才断气,死前受尽折磨,还有给他传话的丫鬟春梅,也未幸免于难,打了20板子,直接赶出府。如果被丈夫知道自己的勾当,估计自己的下场也不会比他们好多少。
“娘,您放心吧,儿子自有主张。”韩逸平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韩逸飞心地善良,这既是他的优点,同时也是他致命的缺点,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正所谓暗算无常死不知。”
“哥,还是你聪明”韩逸祥从心底佩服自己的哥哥,别看哥哥平时沉默寡言,关键时刻真能下得去手。
“咱们娘三合力害怕斗不过韩逸飞那个庶子?”
翻回头再说逸飞,昏睡了一夜,天蒙蒙亮时终于醒过来,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头脑也没那么昏沉,后背的灼痛也消失了,谁会这么好心为自己治伤?会是父王吗?
“既然醒了,咱们就把这几天的帐算清楚。”平西王心里极度不爽,老子照顾你一夜,累得够呛,你倒好,叫了一夜的“爹”心里想的念的都是刑房王师傅那个外人,自己这个正牌的亲爹还要靠边站,岂有此理。
逸飞知道父亲还在生气,哪里还躺得住,慌忙从床上滚下去,哆嗦着身子跪直身子。“逸飞知错,逸飞不应该在默书时晕倒,请王爷重罚。”
“罚不罚的以后再说,默了这些遍《孝经》你想明白什么了?”平西王居高临下的看着儿子,脸上没有一丝温情。
“逸飞愚钝,请王爷明示。”逸飞实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惹父亲生气,自己一直循规蹈矩,努力让父亲满意,结果父亲还是冷冷的挑剔。
“还和老子装糊涂。”平西王拼命忍住一脚揣向儿子的冲动,“滚回北苑,少在老子这里碍眼,两日后随老子出征。”
“是,逸飞告退”又要打仗了,不知自己这次还能不能回来?逸飞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辞旧迎新的日子里,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多多发财,永远快乐,幸福!
逸飞要上战场了,我安排了N个虐点,大家等着吧。还有逸飞回来就可以当驸马爷了,娶了夜雪公主,之后就是他们兄弟的战争了,还有他和夜雪公主的爱情,会很有意思,那时的逸飞会很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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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29、战争伊始 。。。
两日后,韩家军启程,皇上洛依然亲帅文武百官相送十里,场面颇为宏大壮观。
“韩爱卿”惠武帝亲自赐酒三杯,给平西王壮行。“今日,朕为爱卿践行,他日凯旋之时,朕依旧会在这里为爱卿接风洗尘。”
平西王韩烈撩袍长跪,恭恭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