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姐才是真心疼他的,他要跟姐走。
听苗翠峰做出这个选择,苗翠花立刻就笑了起来,捏捏苗翠峰那一本正经却还是透着稚气的脸颊道:“你想好了就行,放心,跟姐走,有肉吃。”
苗翠峰也笑了,扑到苗翠花怀里,将脸埋在她怀中,小声道:“以后我给姐买肉吃。”
他要考科举,做大官,然后让很多丫鬟来伺候姐,让姐再也不用做工。
刘荷花温和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翠花?你过来了没?娘有事儿要找你呢。”
“来了来了!”苗翠花应了一声,把苗翠峰从怀里扶起,轻声说,“你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还有事儿要交代你呢。”
一进刘荷花屋里,苗翠花就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喵的,虽说坐月子不能受凉不假,可现在是暮春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啊,你有那么怕冷吗?捂着棉被就算了,反正热了起痱子难受的也是你,可你这屋里成天紧闭着门窗,小门上还挂着厚厚的门帘子,你真不怕憋死呢?更不要提着一屋子难闻的气味了。
不过,如果苗翠花真的去告诉刘荷花,说月子期间可以开窗通风,只要产妇避开风口就行,甚至可以擦洗身体,只要洗好立刻擦干就行,恐怕刘荷花扭头就会向苗富贵告状——
“翠花那丫头不安好心,我坐着月子呢,她竟然要开窗见风。还说要我洗澡,她是不是嫌弃我?”
所以,苗翠花决定免开自己的尊口。
“怎么,嫌我脏了啊?”刘荷花嗤笑了一声,这屋里闭的严实,说话声也传不到外头去,她没耐心再好声好气的哄这死丫头,“过来,我腿疼,给我捶捶腿。”从苗翠花的眼中,她看到了嘲讽与嫌弃,这让她格外的不痛快。
你还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贵太太了啊?苗翠花翻了个白眼,低头看看伸着腿等她伺候的刘荷花,又扭头看看睡在一边的苗大财。
没错,她这个新弟弟的名字就是这么有钱,这么任性。
“怎么,不乐意?”刘荷花斜着眼看着苗翠花,只觉得那张脸怎么越看越碍眼。
才十二三岁,花骨朵一般的年纪,面皮白净透着红润,尤其是那眼睛,黑亮里闪着几分精明,显得格外精神。
年轻,就是好啊。
看着苗翠花,她就没办法不想起那个女人来,因为实在太像了。
眼前这个死丫头,跟那个早就死了的死鬼女人长得越来越像,她每多看这丫头一眼,就越觉得像。若说不像的地方,应该是性子吧。那女人太老实,老实巴交,竟然妄想三两句话就哄她走,那怎么可能。而这死丫头,前两年看着还算老实,如今却越来越不听管教了。
“给我捶捶腿,好好的捶。”刘荷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仿佛有种其实自己使唤的是那个死鬼女人的错觉,“你爹的耳刮子打人可疼的很。”
“哟,你这是要跟我爹告状的意思呗?”苗翠花轻哼了一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刘荷花,“我一直都在想,我要是活腻歪了,该怎么办。”
刘荷花愣了愣,不知道苗翠花这话是什么意思。
将目光转到旁边的苗大财身上,苗翠花的眼神忽然变得直勾勾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意来,笑得刘荷花心里直发毛。
“你……你想干什么?”见苗翠花竟然伸手去轻点苗大福的额头,刘荷花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自己那娇弱的身子了,慌忙将儿子抱在怀里。
“我?我还能干什么呢,不就是摸摸我弟弟么。”苗翠花继续直勾勾的看着苗大财,语气无比缓慢的说,“我爹现在儿子多,所以他不心疼。你说,如果我把你打成个不能生养,再抱了大福大财跳井,全家可就只我弟弟一个儿子了,你俩养老都得靠他……恩……你觉得那样的日子,怎么样?”
一股凉气从刘荷花心底蹿了出来,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用身子挡住苗翠花的视线,磕磕巴巴的说:“你少,少胡说八道,你中邪了是不是?给我滚……给我滚出去!”
苗翠花点点头:“好,我去找大福。”说着,她转身就走。
“不行!给我站住!”刘荷花连忙喊起来,“你哪儿也不许去!”她现在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如今体虚气弱,又还有一个才刚出生的大财在身边,如果苗翠花真发起疯来,她恐怕是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
不行,不能让这死丫头在家了,富贵说明儿要带着死丫头就出摊,那就让死丫头去,哪怕是让那老不死的来伺候她月子也行。
看刘荷花白着脸在那里沉思,苗翠花心里暗爽,眼神仍旧是直勾勾的瞅着苗大财,语气里带着烦闷和阴冷:“我也不想死啊,活着多好,能活着,谁想去死呢?可我一想到将来说不定得受苦,说不定你会趁我出门的时候欺负翠峰,我就觉得还不如一家子都死了算了。娘啊,你想想,人不都是要死的么?既然都要死,还分什么早晚,不如我先送了大福大财走,省得他们受苦,有翠峰给你和爹养老就够了。”
“你别胡思乱想,我什么时候欺负过翠峰了?你少……少吓唬我。”刘荷花只觉得自己后背都被冷汗给浸透了,见苗翠花还是那副怪样子,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这死丫头近来变得越来越泼辣,她就觉得纳闷,现在竟然还这副鬼样子,不是早就盘算了要害死大福和大财吧?
“吓唬你?那谁知道呢?”苗翠花低着头——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场啊,她的两只手不停的活动着,好像在掐什么一样,“我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能照顾好翠峰就够了。恩……那就这样好了,如果哪天翠峰跟我说他受苦了,我活着也就没啥意思了,到那时我就抱上大福和大财跳井,也算路上有个作伴的。”
说完,她抬起头,冲刘荷花露齿一笑:“娘,你要是不信,就试试,反正我一条命带两条命,这买卖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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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灵女子的打赏~话说,你身体已经大好了吧?
15 奶奶来了
刘荷花敢试试么?
她不敢,虽然她也怀疑苗翠花究竟有没有那胆子,胆敢抱了大福和大财去跳井,可现在家里就她一人守着两个儿子,万一苗翠花是真的狠下心了呢?
“你干嘛去?!”她心里正七上八下,见苗翠花竟然又转过身往外走,连忙喊道,“你给我站住,你干嘛去?”
干嘛去?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回过头来没好气的说:“你这屋里臭得能熏死人了,我干嘛在这里呆着?”
刘荷花这会儿也顾不上生气,她更关心的是在外头玩的大福。甚至,她忽然想到,如果这死丫头故意把大福带到外头去给卖了,或者丢掉,回来说一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可怎么办?
不过,刘荷花怎么担心,那就不是苗翠花要考虑的事情了,她是真的快受不了这屋里的气味了,真亏刘荷花这女人能忍下去。
“啊,对了啊,你要是跟我爹告状的话,最好跟我爹说一声,让他狠狠打我,打死为止,不然的话,我就自个儿吊死在咱家大门口,让人好好想想我是怎么死的。”苗翠花笑得两排雪白闪亮的牙齿都露了出来,闪得刘荷花心里直冒寒气,“你也别想着我这一死你就省心了,放心,只要我寻死,怎么也得带着个作伴的才行。”
正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苗翠花就是要刘荷花去猜,猜她敢不敢不要命。
她之所以敢玩这么一手,那可是有范本的。
就在他们街对面那个巷子,赵家刚办了场丧事,埋了两个大的连带一个小的。原因就是小儿媳妇受不过公婆刁难,干脆一碗药送走了婆婆带走了大嫂家儿子,顺带自己也上了直达阴曹地府的单程列车。
有这么个榜样在前,刘荷花能不害怕么。
“我这辈子没什么指望,能把翠峰好好地拉扯大也就够了,可要是非要往死里逼我们姐弟俩,那咱就往死里磕。”
丢下这句话,苗翠花拍拍屁股掀帘出去了。
刘荷花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扑到窗边,也顾不上避风了,忙将窗子偷偷推开一条细缝,见苗翠花只是径直回了房间,而大福还在门口玩着,她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了回来。
苗翠花敢拼命么?
废话,她拼命个毛线,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还没好好享受纯天然无污染的古代环境呢,能就这么简单下去重新投胎么。她也没指望自己这一通连吓带蒙能真让刘荷花安分下来,只不过是让刘荷花有点忌惮,别趁着她不在家时刁难欺负翠峰罢了。
唔,等她那位奶奶来了,恐怕刘荷花也就没工夫把所有时间都放在找翠峰的茬上了。
屋里头,刘荷花的想法跟苗翠花差不多,她是想着等那老不死的来了,就算不能帮忙别的,可盯着几个孩子总还能做到吧。只要那老不死的能盯住死丫头就行,毕竟是亲孙子,那老不死的还真能看着死丫头下毒手?
外头街上,苗富贵也在期盼,盼他那老娘赶紧来,好把苗翠花替换过来,习惯有人帮忙了,现在他一个人真是有点忙不过来。
甚至,就连苗翠峰都盼着苗张氏的到来,因为,每次苗张氏来的时候,就会把那个女人数落一顿。
几乎是在全家人的期盼中,苗富贵的母上大人,家住城郊东苗楼的苗张氏老太太,终于到了。
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比甲,里面是褐色的衫子,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插着一根银簪子。据苗翠花目测,这位老太太大概有一米六高,恩,综合一下年龄来看,不算矮了。
但令苗翠花嘴角抽动不已的是,这位老太太并不是独自一人来的,她还带了个附属品。
“满仓,快,快叫大爷。”抱着自己的宝贝小孙子,苗张氏笑得无比和蔼慈祥,对上长子不解的目光,她才略收了收笑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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