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却凝在当下,不由自主的转过头,飞奔一样的下楼。
街上的日光还是那样刺眼,有可能是我的错觉。公司楼下是六车道的大马路,汽车疾驰着往来。我感觉到晕眩,每次站在拥挤的马路旁,我都会晕眩。
从前大学的门口是条十车道的马路,那会儿没有供行人过马路的立交桥。我经常站在马路一边不知所措的看着疾驰而过的汽车、摩托车、自行车,因为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安全的走到马路对面。那些人仿佛完全看不到人行横道的存在,而我,每次安全的冲到马路对面,都仿佛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我承认在这方面,我的智商出奇的低。
一次去隔壁街的舞蹈学院看杜茜演出,那天的马路很空,烈日的午后几乎没有车子经过。我彻底松了口气,感觉今天真是老天爷的大赦。
我奔跑着过马路,快到对街的时候,飞过来一部摩托车。我瞬间被撞得几乎飞起来……
我痛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呲牙咧嘴的站了起来。那人看我没事,恶狠狠的白了我一眼:“你长不长眼睛?投胎也用不着这么急!”说完扬长而去。我的包掉在很远的地方,我一瘸一拐的走过去。
一个身影掠过我直接捡起我的包,他回头看我:“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是琚毅,我总是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他。他手里拿着一叠书,穿着清爽的蓝色衬衫和牛仔裤。
他跑到我身边,很自然的用手搀扶我,我却浑身不自在。不知道是他身上特有的青橄榄的味道让我晕还是我真的撞晕了,四肢软软的,像溺在水里。
“你刚刚在想什么?”
“啊?”我回过神,腰估计是扭到了,一侧身痛得一身汗。
“你过马路的时候都在发呆,这样很危险。”他浓眉下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眸中流露出责备,“怎么样?要不去医务室吧?”琚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真的很好看。我似乎每次看到他都要发呆,活像一个花痴。
马路对面的学校大门口有了一些围观的女生,朝着我们指指点点。当然,琚毅是这所学校的风云人物,自然到哪儿都是焦点。
我触电般的挣脱开琚毅的搀扶,腰部的痛楚使我惊跳。琚毅没有觉察到我的不安,推了他的自行车过来。
“我带你去医院吧,反正也不远。你能坐吗?”
“我看不用了。我不是很疼。”我连连摆手,我总是这样,越是喜(…提供下载)欢和想要关注的东西,越是没有胆量接近。
“刘珩,我说你是不是有问题啊?”琚毅挑眉,他挑眉的姿态非(…提供下载…)常帅,仿佛他演讲时候的表情,义正言辞、充满正义。“你在流冷汗,还说不疼?上车吧!”他跨上自行车。
我只能怯生生的坐上后座。
后来,我被诊断为腰部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那些弯腰扭转的姿势是不能做了。
琚毅将我送回女生宿舍的时候,几乎成了轰动。舍友问东问西,我突然想起,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我没有告诉过他啊。
第二天宿管科的阿姨送来一包伤药,说是硕士三年级的琚毅送来的。我非(…提供下载…)常的奇(…提供下载…)怪,奇(…提供下载…)怪之后又有一种陶陶然的感觉。
我好了以后就去谢谢他,硕士生的宿舍在学校的东南角。比本科宿舍管得松,女生可以进男生宿舍,琚毅不在。他的舍友大概以为我是本科部琚毅的ans,这样的女生到宿舍等他一定稀松平常。我等了半个钟头以后,有个叫大有的人对我说:“琚毅和女朋友出去了。晚上要吃完饭才回来。”
这么晚?我晚上还有选修课。我将两包家乡的特产摆在桌上:“这样的话,我先走了。请你帮我转交给他。”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琚毅回来了,他满头大汗的抱着一只篮球。身上穿着白色的无袖汗衫和短裤,像是刚从篮球场上回来。
“刘珩?”琚毅一身的热浪,汗水从他宽阔的肩膀上流淌下来。
“赢没赢啊?”大有从床上竖起来问。
“赢了。”琚毅顺手拿了毛巾擦汗,然后对我说,“你来找我?你的腰好了吗?”
“好了,谢谢你的药。”我笑。
大有从床上翻下来,我这才发现他的腿裹着绷带:“那帮本科院的臭小子,以为我们真老啦?琚毅你一出马,他们还不死?怎么着?叫上大头他们,晚上搓一顿去?我请客!”
“好啊。你定吧!”琚毅笑呵呵的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那你们忙吧,我走了。”我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转身出了门。我一直不喜(…提供下载)欢体育,所以从不看学校的球赛,原来琚毅球也打得好。
走出男生宿舍,发现硕士宿舍大院里有两颗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得遮住了阳光,很阴凉。我真是羡慕。本科院的宿舍是新造的,如同公寓房,没有一点大学宿舍的味道。
“刘珩!等一等!“琚毅在身后叫我。他跑出来爽朗的笑,“我送送你。”
彼岸的回忆(二)
“你不用谢我,上次我打球崴了腿。家里人给我用的,后来忘了用。”琚毅走在我身边,他又高又瘦,即便穿着球衣还是遮不住他那股闲洒飘逸的气质。秋日的落霞染红了西边的天空,十月的风吹在身上凉凉的,连呼吸都变得很轻盈。
“你们院里真漂亮。”我抬头看他们红色砖墙的宿舍楼,“我以前想象的大学宿舍就是你们这样的,红砖墙、木地板、昏黄的水房。呵呵。”
琚毅笑道:“我倒还羡慕你们的宿舍条件好。”他走到小卖部买了瓶水递给我。
“琚毅,三宝大酒店!约好了,你快点儿!”大有已经一瘸一拐的走过我们身边。
“你忙吧,我自己回去。再见!”我朝他笑,然后快步的走。
“要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吧。现在快六点了,走回你们院儿起码二十多分钟。食堂都该没东西吃了。”琚毅追上我说。
“啊?”我一愣。
“走吧,别磨蹭了。”琚毅拉着我往前走,他的手心凉凉的,有些微的汗意。我也是善流手汗的人,走了几步觉得手里腻腻的,我抽回我的手。慢慢的呼了口气,感觉胸口的心跳得很重,脸上渐渐烫起来,额头竟然出了一些汗。
我走在他身边,两个人都不说话。其实,我心里乱得不得了,还有些紧张。每走一步就如同做梦,好像踩的不是地而是云。想起大有的话,我突然停住了,“我不去了吧。”
“怎么了?”琚毅看着我,墨色的眸子带着温润的笑意,那笑容月朗风清,非(…提供下载…)常的好看,“怕被灌酒?”
“不是!”他的笑总能蛊惑我,我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好吧。我随便蹭点儿吃的,晚上还有选修课呢。”
他抿嘴微笑,顺手拎过我的背包,“走吧。”他的步子又大又轻快,我只能小跑到他身边说:“等等,我自己拎好了。”
“快走吧。”琚毅的笑意更深了,好像非(…提供下载…)常高兴。我们并肩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他帮我拿着包。而我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到了,你准备走到哪里去?”琚毅在“三宝饭店”门口叫住我。
“哦。”我讪讪的笑。跟他进了饭店。
所谓“三宝大酒店”就是学校对门的小饭店。学生们偶尔到这里来搓一顿,价廉物美。
小小的包厢里坐了一桌子,大约七八个人都是男生。
“琚毅,怎么这么慢?快快!”里面传来大有的声音。
“我还是走吧?”我轻声说,我觉得自己参加这样的聚会实在有些不伦不类。我和琚毅又不熟,贸贸然的来和他朋友聚餐,人家一定以为我和那些追求他的女生一样。
但是,来不及了,大家已经看见了我们。我的手被琚毅温热的手掌握住。他微微用力,我满脸通红的跟他在桌子旁坐下。
“琚毅,不用兄弟们说了。罚酒!”说话的人叫陈斌,曾经在学校组过乐队,也算是个风云人物。
“好啊,我喝。”琚毅一下子喝掉一满杯的啤酒。
“还没介绍!”大有笑着嚷,“原来这姑娘是你女朋友,我下午还唬她来着。妹妹,我瞎说的。琚毅没有女朋友,我这是第一次看见他带女孩参加兄弟们的聚会!”
“不是!不是!我不是他女朋友!”我连连摆手,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悠着点儿!”琚毅说,“她叫刘珩,经院一年级的。”
我诧异的看琚毅,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饭菜很丰富,我只顾着自己吃菜。大有一直帮我倒酒,琚毅都不动声色的帮我挡了。
我没想到琚毅也抽烟,他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秀长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有晶莹剔透的光华。
酒过三巡,大家都很亢奋。陈斌开了瓶剑南春,那个时候他已经工作了,偶尔回学校看老同学。
“妹子,今儿我真高兴!”陈斌拉着我说,“我这兄弟不容易……”他大约是喝醉了,声音很是高亢,“你真行,能叫他这么高兴!来!哥敬你一杯!”他帮我到了半杯白酒。
“我替她喝。”琚毅想帮我挡酒。
我饭菜都吃得饱饱的,眼看课也来不及上了,酒香诱惑着我的鼻子,“我来喝好了。”我举起杯子,将大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哇哦……厉害……”众人欢欣鼓掌。
我对琚毅笑,他大概不知道我是天生的海量。从小到大,经常陪爸爸喝酒。但是,从来没有喝醉过。
琚毅的一声笃定的“我替她喝”,让我很开心。自从爸爸出事以后,我从没有这么开心过。整个晚上,我足足喝了半斤白酒。
秋天的夜风还是有些凉的,琚毅送我回宿舍。校园的灰白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望着两个时而分开时而重叠的影子,心里有种甜丝丝的感觉。仿佛面前的这个人和我的距离又近了许多。
“你比我能喝。”琚毅笑着说,他也喝多了,脸很红。
“你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