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得妥儿妥儿的,梳洗过后,爬到了床上。
他究竟来干什么呢?肯定不是参观仙试那么简单!
李小尘躺在被窝里抱着枕头,想象着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不一会就睡着了。
整整十日,李小尘都在做同样一个梦,梦见从前那些平静安稳的日子,龙门镇前的小土坡,还有泗伯摸样的义父,以及那些早已不在的人们。
清晨醒来,这些梦就会被她忘得一干二净,只剩淡淡的甜蜜萦绕心头,每到夜晚又会重新记起。
对于她这个物理系的宅女来说,梦中的世界才更像真实的世界,因为那里的一切都与她的常识相吻合,并符合物理学定律。没有会飞的人,没有怪力乱神,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而醒来后的世界,却像是在做梦。
在梦里,她会感到很幸福,因为梦中的一切都是她理想中的摸样,没有神仙妖魔,没有伤害和欺骗,没有血腥杀戮,只有安逸的小镇,友善的人们,和……爱她的义父。
在梦里,泗伯很爱她,不是义父对义女的爱,也不是师父对徒弟的爱,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最执著的爱意。
这令她感到很温暖,每至梦醒,往往会怅然若失,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梦与现实已经完全脱节,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也许在李小尘的潜意识里,更希望梦中的世界是真的。
梦里,龙门镖局,桃花树下。
她依旧是现在的她,时间却好似回到了四年前。
当院中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泗伯将李小尘抱在怀中,似蜻蜓点水般轻轻啄吻。温暖的手指划过她的面颊,像羽毛般轻柔。
李小尘伸臂环住他的颈,婉转相就。
高挺的鼻梁轻触的她鼻尖,唇上温软,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
淡淡的檀香味,温和清冽,却有着催情的效果。
此时她已忘记了白天的一切,眼中心中都只有面前的男人,她唯一爱着的男人——泗伯。
泗伯抵着她的额,轻笑道:“小尘喜 欢'炫。书。网'么?”
李小尘轻喘,脸红道:“喜 欢'炫。书。网'什么?”
泗伯笑,又低头吻了她一下,道:“喜不喜 欢'炫。书。网'我这样对你?”
李小尘将脸埋入他颈中,羞道:“义父!”
泗伯大笑,伸臂抱住她瘦小的身子,坐到桃花树下,轻抚她的发,“以后不要再叫我义父,我不喜 欢'炫。书。网'小尘这样叫我。”
“那叫什么?”
“叫我冥真。”
唇边带笑,半眯着凤目看着她,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冥真?”李小尘从他怀中坐起,皱眉,“我好像听到过这个名字。”可究竟在哪里听到过,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
黑与冷,是这个名字带给她的感觉,与温柔的义父一点都不像。
“这个名字不好,换一个。”梦中的她依然倔强,拽着他的衣袖使劲摇晃,“我不喜 欢'炫。书。网'这个名字。”
泗伯抬手,轻按她红艳的下唇,缓缓摩挲,“为什么?”
李小尘忙道:“因……”
刚说出一个字,张开的唇瓣就被堵住,霎时脑中一片混乱。
烈吻如炙,泗伯咬住她的下唇,命令道:“叫我冥真。”
“不……”
剑眉紧皱,灼热的吻落到她的颈间,李小尘挣扎,却被他压在树上。
春风过,桃花纷纷落下,满目缭乱。
“叫我冥真!”
有力的双手似有魔力,抚上哪里,哪里便如火烧般焦灼。李小尘无力抗拒,软倒在他怀中,承受着他一步步的侵略。
“义父……不……”似乎有什么正在远去,不知不觉中,泪水已滑下双颊。
衣衫退至腰间,他垂首吻去她脸上的泪痕,手上的动作已经回复温柔,哑声道:“快叫!”
李小尘用手抵着他的胸膛,脑袋晕沉沉地似快要爆裂开来,“冥真……”轻轻的声音似低泣般响起,“冥真。”
剧痛袭来,心中有一块地方如玻璃般破碎,被他迅速占据。
面前这个男人,和他的吻,都像毒药般渗入她心中的每个角落,散发着致命的毒气和诱惑。
冷魅的檀香如夜幕般围绕着她,泗伯伸臂将她抱入怀中,低笑,似乎十分开心。
“小尘,你做得很好。”
她抬头,泪眼朦胧中,面前已是一片漆黑,只有那轻笑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
“睡吧。”
当李小尘醒来时,脑下的枕头已被泪水浸透,衣衫如冰覆在身上,浑身冰冷,她慌张地大叫:“义父!义父!”
追陌尘循声跑入她屋内,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凝眉道:“怎么了?”
小小的身体好似一块寒冰。
李小尘埋入他怀中哭道:“义父……我好害怕……”
“做噩梦了?”他轻抚她的额头。
李小尘泣不成声,只是胡乱摇头,将他抱得紧紧的。
追陌尘扳起她的小脸,细看她的眉心,没有发现任何妖邪入侵的迹象,便轻拍她的背道:“怎么了?慢慢说。”
“我不记得了……我好冷……义父,别离开我……”
心中有块地方寒冷异常,似乎已经不再属于她,只有贴紧他的身体才能感觉到少许温暖。
“别怕,义父永远都陪着你。”追陌尘一边安抚,一边打开天眼察看她的灵识,看到一片金色的光芒中隐藏着一块深蓝色的阴影,顿时紧紧皱起了眉头。
“移魂梦魇之术!”
第73章 七十三。报仇
移魂梦魇,上古帝神之术,只要受术者在睡梦中向施术者敞开心扉,施术者就会在他的灵魂中留下自己的印记,此后便可以随时进入他的梦中,通过影响他的梦境操控他的意识。
此术无法可解,除非受术者的灵魂被打散,消除法术后再重新聚拢,否则即使投胎转世,那印记也不会消失。
这曾是帝神监管和掌控诸神的一种方式,独裁而又霸道!
看着李小尘苍白的小脸,追陌尘皱眉。
这种只记录在上古史籍中的法术怎么会出现在小尘身上?难道帝神在用自己的影子创造出冥真的时候,也将一部分神力传给他了么?
追陌尘在情急之下一遍又一遍检查她的灵识,希望可以找到其它的可能性。
天眼开启,强大的法力侵入灵魂,李小尘尚未修成仙身,自然无法承受。她只觉得周身大痛,还以为自己生病了,便靠在追陌尘的肩膀上小声呻吟。
“义父,我疼……”
紧咬的嘴唇已经失去血色,泪水簌簌而下。
追陌尘紧揽着她细瘦的肩膀,见状立刻将天眼闭上,又凝聚法力结圣仙之印按上她的额头。
白光乍现,李小尘微微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温暖的感觉如涓涓细流汇入她的四肢百骸,身上的疼痛似乎都被暖流冲走了,一直冰冷的身体也逐渐温暖了起来。
追陌尘紧皱着眉,将一波又一波的浑厚仙力送入她的气海,引导她体内气息流转,试图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感到越来越多的热流在身体中流窜,李小尘攀着追陌尘的手臂,全身哆嗦地像只受伤的小兽。
“义父,我怎么了?是不是走火入魔啊?”
无奈地拍拍她的脑袋,追陌尘摇头。
白光熄灭,他擦干她额头上的汗水,施术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扶着她平躺在床上。
移魂梦魇术就连施术者自己亦无法消除,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救她。追陌尘沉声道:“小尘,我要去趟天山,你乖乖躺在屋中,不要出去,我只需片刻就回。”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义父一向从容淡定,好像永远没有事情能够难倒他,为何现在如此紧张?
李小尘心中害怕,忙拉住他的衣袖问道:“你去天山干嘛?”
追陌尘侧首,“你中了冥真的梦魇术,我去问孟君有无破解之法。”
“梦魇术?”
“是帝神创造的控制梦境的法术。”
“冥真在我身上用了帝神的梦魇术?”
追陌尘不待她多问,便道:“记住,不要出屋。”然后就化成一道白光从她面前消失了。
冥真!又是冥真!
李小尘坐在床上,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
那家伙为什么像鬼一样阴魂不散?她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要缠着她?!
对了!这家伙本来就是鬼。可就算他是鬼,也是最不可理喻、最恶毒、最变态的鬼!
梦魇术?冥真对她的梦动手脚了么?梦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义父这么紧张?为什么她全都记不起来了?!
“啊啊啊!”
有无数的问题需要解答,却毫无头绪,李小尘抱头趴倒在床上,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如果有可能,她宁愿四年前被妖兽杀死的人是她,也不愿再忍受那个变态的纠缠。可是如果她死了,魂魄穿越地府,是不是仍然会落在那个混蛋手里?
“变态!王八蛋!去死吧!”李小尘绝望之下,只想把所有她知道的不和谐的词句都用到他身上,这种迫切地想着一个人的感觉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要怎样死呢?小尘教教我。”
熟悉而又戏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李小尘惊恐地抬起脑袋。
一袭倜傥的黑衣,领口敞开。男人环胸靠在门上,姿态张狂而贵气,不是冥真是谁?
“你……你……”李小尘瞪大了眼睛。
“我什么?”冥真缓步上前,“我怎么过了屋外的杀阵,还是为什么我会在这?”
李小尘翻身跳到地上,抓起桌上的辣椒面就往他脸上扬去,另一只手将祈情拿到手中,大喊一声“长”,一道金光闪过,她持杖在手,飞身就往他头部抡下。
“我教你怎么死!”
冥真嗤笑一声,墨袖一挥,那一整包辣椒面就全都糊在了李小尘脸上。
“啊啊啊!”
“啪嗒”两声,祈情在地上滚,李小尘也在地上滚,祈情滚到了床底下,李小尘泪如雨下。
冥真慢慢走到她身边,俯下身,“你怎么了?”
“你混蛋!啊啊啊!王八蛋!”李小尘在翻滚的同时仍不忘大骂。
冥真微笑着蹲下,轻拨她的发,“想不想我帮你?”
“不用!你滚!疼疼疼疼疼!”
“小丫头。”
冥真笑,再一挥袖,她脸上的辣椒粉就全部消失了。
李小尘使劲揉着眼睛,泪如泉涌,整张脸红得像个猴子屁股。
“疼么?”
“不疼!”
“还想再来一次么?这次我站着不动。”
“不想!”
冥真单手支着下巴,“我还在等你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