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又说回来,如果要你来华阳接替吴庸的位置,你会来么?”
赵文的语气一直很平静,就像在和罗一一促膝谈心一样:“我想,你也不会,你可能和我一样,从一名很普通的常委做起,经过一个过渡,然后累积资源,步步为营的往上走,而不是一步到位,做一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一个看似很风光的傀儡。”
赵文说着,慢慢的走回到沙发的位置,坐下去,往靠背上一趟,看看头顶晶莹璀璨的吊灯,心说这个吊顶起码价格在五位数以上,然后又将眼光投向从吧台过来的罗一一身上。
罗一一袅娜的走了过来,坐在离赵文不远的地方,她的坐姿中规中矩,腰背挺直,两只腿合拢着,中间没有一丝缝隙,从赵文的视角看过去,竟然看不到罗一一的臀部在哪里,只能看到她正面端直的形象。
“今晚的罗一一,才是真实的罗一一。”
这一刻,赵文倒是有些怀念罗一一衣着暴露的样子。
“谢谢你将我当朋友,你刚才说的对,华阳现在很乱,无论对于谁来说,想要上位或者浑水摸鱼,都是一个好时机,其实我已经说过了,我也将你当朋友,很好的那种朋友,这和甄妮没有关系,纯粹的是属于你和我之间的。”
“既然属于朋友之间私密的对话,这些话出自我口,入之你耳,没有第三人知道,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我对县长这个职务还真是不感兴趣。”
罗一一迅速的抬起头看着赵文,说:“你要当县委书记?”
“难道不可以?”
赵文说:“有一句老话,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女子不可一日无钱,既然我已经踏到到了权力的门槛上,难道要我缩回一脚,临阵退缩?”
看着罗一一问询的眼神,赵文笑说:“是的,我有些自相矛盾,不过,我的意思就是,现在什么都不是时机。”
“务虚名而招实祸的事情,我是不干的。”
赵文一直在想,罗一一今晚将自己很自然的带到这个很是隐秘的地方,关起门来说这些话,到底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她父亲罗炳兴的授意?
如果是罗一一自己想要这样说,那么,她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要是罗一一是按照她父亲罗炳兴的意思做的这一切,那么,罗炳兴又是什么意思?
“自己只是一个二十来岁,丝毫没有根基的小小常委,一个被边缘化的信访局长,值得一个地级市的市长花这么大的力气争取吗?”
今晚和罗一一的谈话,已经是赵文破天荒的第一次和别人吐露这么多自己的思想了,不管是因为罗一一有什么目的,还是作为和她有过一夜姻缘的情人关系,赵文都觉得自己应该稍微的流露一些和别人不太一样的秉性潜质出来,至少,要让罗一一觉得,和自己上床并不亏,自己要比吴长旭强得多。
果然,赵文的坦诚换来了罗一一的倾诉:“我爸这一段分析了华阳的局势,除了觉得吴庸能力不行外,其他的那几个常委,处理事情的本领也很是一般。”
“政法委书记梁永清、纪检委书记尚德胜、常务副县长梁宝来、宣传部长吴仁宝这几个人,都是不堪大用。”
罗一一轻轻的抿了一口酒,她白白的脸、红红的唇和绿色的酒液映照在一起,让赵文的身体有了一些生物的反应。
“武装部长吴梦章一直不管地方的事物,下来的人,就是你了。”
“梁永清这个人野心太大,但是心比天高,肚里却中空,他其实就是我父亲在华阳安插的第二号人物,还是一个比较隐蔽的人物,和你一样,梁永清在常委中基本上是中立的,既不靠贾浅近,也不和吴庸疏远,而且,梁永清和老县长彭祖来有着一定的关系,无论是人脉和资历,都是接替吴庸的最佳人选,可是,”罗一一皱了一下眉说:“梁永清这人私心太重,关键的时候优柔寡断,拿不起放不下,不堪大用。”
罗一一的言下之意,赵文倒是了解,那就是即便是吴庸走了,梁永清上去,也未必能抑制得住贾浅一伙人对华阳县真正的掌控。
如果吴庸的离去让华阳的局势变得更糟,那么,罗炳兴还不如就这样维持着,最起码现在华阳还是贾浅和吴庸五五之数,谁也奈何不了谁。
关键是吴庸在贾浅密集的攻击下,还能支撑多久?也就是说,罗炳兴在华阳的权衡政策还能维系多长时间。
“这次华阳纪检委的事情,你怎么看?”
“你说的是华阳纪检委艳*照*门?”
罗一一点头:“如果你是尚德胜,你会怎么做?”
赵文忽然笑了,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就想站起来,罗一一说:“别说你不是尚德胜,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的话推搪,换位思考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赵文伸了一个懒腰,说:“尚德胜遇到的可不仅仅是艳照门的事情,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赵文像是回答了罗一一的话,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回答。
“是,前一段是有人要栽赃尚德胜,给赣南日报写了一封检举信,这件事已经查清了,纯粹是子虚乌有——你的意思是尚德胜已经失去了一次反攻的机会?”
罗一一说这,往赵文这边挪了一下。
屋里的温度很好,赵文有些热,反而穿着单薄的罗一一很惬意,他将衣领解开,故作平淡的说:“要是有人诬陷我,我就会先想想这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达到什么效果,是针对我一个人的,还是要对整个的团体,仅仅是一个敲山震虎的意思,还是直接的想要将我拿下。”
“可惜,尚德胜几个已经错失良机,人家觉得尚德胜、或者说尚德胜一伙人也不过如此,所以,才有了接下来的行动,”赵文终于还是将外套脱下来了,罗一一站起来过去将外套接住,一会给赵文拿来了一双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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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6章都不是省油的灯
赵文有些无语,看着罗一一俯身给自己放拖鞋的细腰和圆臀,心说这个罗一一今晚有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劲,关键是自己需要和她继续周旋下去么?
罗一一又将赵文的鞋放到了门口,转回来直接的坐在了赵文身边,赵文心想:“这是色诱吗?没意思。”
有时候,赵文觉得自己太过于冷静,那样虽然让自己少惹了很多麻烦,但是也缺少了一些生活中应该有的乐趣。
赵文没有继续刚才尚德胜的话题,他笑着看着罗一一的耳环,那是自己从黄天林办公室里劫来的,然后甄妮却借花献佛的送给了过生日的罗一一,罗一一却一直戴着。
看着罗一一的脸盘,赵文觉得自己要继续做一个正人君子,还是直接将罗一一抱在怀中恣意恋爱一番,关键是哪个面目有利于今后在罗一一面前,乃至于罗炳兴那里获得更大更多的利益,否则自己和罗一一孤男寡女的闲聊半夜,还不如直接抱了她上床来的爽些,反正两人又不是没有做过。
罗一一的左侧嘴角上有一个浅浅的美人痣,脸上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有些绯红,但是她的眼神却很明净,就是在等着赵文分析华阳的局势。
赵文正色道:“华佗是古代的名医,他是弟兄三个,华佗的大哥医术最好,往往在一个人刚刚得了病,但是病症还在身体里隐藏着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于是,华佗的大哥就给某个得病的人说:你有病了,赶紧去医治吧,不然后果很严重。但是没人将他大哥的话当回事,觉得华佗的大哥是疯子。”
罗一一不知道为什么赵文忽然开始讲华佗弟兄三人行医的事情来了。
“华佗的二哥医术仅次于老大,他能在一个病人刚刚的显露出病症的时候,看出这个人得的是什么病,于是就对某个患病的人说:去治病吧,否则你命不久矣!可是这人这会根本感受不到什么生命的威胁,又怎么会相信华佗的二哥。所以。华佗的二哥也被人骂为骗子。”
赵文伸手在靠背上摸了一下,看着罗一一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就接着说:“华佗的医术其实是弟兄三个中最次的,往往都是病人要死了。他才能知道这人得的是什么病。然后就对症下药。将病入膏肓的人从死神那里救了回来,所以,人们都觉得华佗是神医。是真正的懂得医术的人,享有很高的声誉。”
罗一一不知道赵文到底在说什么,赵文心里叹了一口气,说:“其实,那次贾浅一伙拿着卫生局长谢福康开刀,从谢福康的儿子老婆身上入手,将谢福康搞臭,就已经开始对吴庸宣战了,然而吴庸却在做什么呢?”
“一忍再忍,一步错步步错,实在是饭桶之极!”
“甚至,在这之前,吴庸都应该步步为营,一上台就该对贾浅做出部署了!”
赵文冷冷的说:“在斗争中,根本就没有温情脉脉和和风细雨,有的只是短暂的积蓄能量,接下来就是腥风血雨和你死我活!”
赵文猛地站了起来,因为罗一一离自己太近了,在心理学上,是一种肢体上的侵略,在心灵上有一种把控全局的意思。
赵文当然知道罗一一那种占据了主动权的意图,于是就有一种想将罗一一脱光了放在面前宽大的茶几上肆意把玩的冲动!
但是这会却不能那样做,所以他就借着说话站起来:“对对手的温柔,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不过,你说的对,我倒是也觉得吴庸几个根本就没有能力和贾浅斗,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拿不出什么主动出击的策略来,只能是被动的等着贾浅出招,他们见招拆招,处处挨打,以为这样能暂时的守住一方水土?寻找什么反攻的契机?其实,无形中已经丢失了那些在远处观望的人心了!”
赵文居高临下的看着罗一一,像在演讲:“你觉得要是吴庸走了,谁接替吴庸的位置合适呢?”
罗一一摇头说:“我认为你最合适,可是你却不愿意。”
赵文重新的坐下,叹了一口气,看着近在咫尺的罗一一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