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不必急,听老婆子说两说再喊打杀不迟。夫人这霉运并不是自身带的,而是为夫所累,敢问夫人的相公可是出了远门?”
邹英兰闻言一愣,自己相公和大伯哥出门的事可是没几个人知道,这婆子又是从何得知的,但她也答是与不是,只等那婆子继续往下说。
“夫人既是不答,老婆子便当说得准了,夫人的相公此次出门定能得金银无数,只是这霉运也跟在了后面,怕是会因钱财而见血光之灾。”
邹英兰心下惊奇,这老婆子还真蒙了个八九不离十,又一听有血光之灾便着了急,这次出门可不就为取银子吗,难不成会在路上遇到抢匪?
那神婆见邹英兰脸色微变,又闭目说道:“血光之灾倒还是小事,夫人的相公乃有福之人,虽是钱财有所损益但必能逢凶化吉,只是即便是夫人的相公安然归来,到时最烦恼的却也是夫人。”
“这是为何?”邹英兰脱口问道。
“与财相倚的必是色字,等夫人相公回来,夫人怕是又要多两个伺候的人了。”
邹英兰这回是再也坐不住了,一想到赵信义身上带着那么些钱,这兄弟两个在路上还能不花天酒地,要是真被哪个烟花之地的下贱女人缠住了,真带回两个来那还了得!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便是真花一百两银子就能化解也值了,想到这儿便转了语气:“方才是我鲁莽了,如今确是信了你这婆子的道行,既是如此我也愿出一百两银子化解这霉运。”
“二百两。”
“不是一百两吗,怎么到我这儿就变了?”邹英兰嗓门儿一下子变高了。
那婆子睁眼笑道:“太妃所求只一件事,夫人所求可是不只一件,既要保你相公平安,又要保其身边干净,二百两还是看在今日与夫人有缘的份儿上,不过老婆子也不强求,夫人自行定夺,等收了太妃的银子老婆子便即刻出府。”
邹英兰不敢不信,于是让翠芳回去取银子,真是肉痛心也痛。
这时那婆子又说:“夫人的相公往哪个方向去了,老婆子知道后也好求着那当地的仙人护着些。”
“你既是有神通,难道还算不出我家相公去了哪里?”邹英兰狐疑地看着那婆子。
那婆子顿时冷了脸:“老婆子是为人化灾解难修自身,又不是那在街上帮人寻人找物的问事先生,夫人若是不信便不要为难,老婆子也不愿背着个骗财的名声。”
邹英兰这时便觉自己说错了话,想要挽回只是那婆子却死活不愿再管,就连穆书榆也帮着说好话亦是无用,还说就是拿千两白银来也是不要!这可把邹英兰急坏了,等翠芳拿了银子回来,那婆子竟是看也不看一眼,只让穆书榆赶紧拿一百两银子出来,自己好速速出府去。
最后邹英兰都快急哭了,穆书榆见状说道:“方才是我这个儿媳失言,婆子你看在她知错又诚心的份儿上帮她这一回吧,我再拿一百两银子给你,你拿去买些补品吃消消气,你已是说了帮人化灾解难修自身,如何就能看着她受苦不管了呢。”
又劝了半天那婆子方缓和了:“看在太妃的面儿上,老婆子就勉为其难吧。”
邹英兰一听赶紧将银子塞进那婆子怀里,生怕她不要:“那就多谢婆子了,我家相公是去了纪国,你千万要保他平安,也别让那些个狐媚子贱人近他的身!”
那婆子只说:“知道去向便好。”之后便竟是不再理邹英兰,又与穆书榆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王府。
邹英兰心有余悸,拍着胸口给穆书榆施了一礼:“今日真是多亏了太妃,不然可就后悔死了,媳妇一会儿便让翠芳送来一百两银子还给太妃。”
穆书榆摆手:“不过是求个心安,哪能全信,信义要是真没事比什么都强,我这个做婆婆的还能要你的钱?快回去吧歇着吧,这闹腾一阵子也乏了。”
邹英兰一听穆书榆不和自己要钱,立即就更高兴了,又是一通感激,然后便美滋滋地回去了。
女人,哪有可能不在乎自己丈夫的风流韵事呢!穆书榆暗笑,原来赵家兄弟是去了纪国,这也对,平庆王赵辉当时可是病死在了纪国,将金银财宝藏在那里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事儿得赶紧告诉白广清才行,这样也算是让他立了大功,将来他在白鸿信面前也就更有底气了。
只是刚想让人去找白广清,穆书燕派来的人就先到了。
“给太妃请安,玉淑仪让奴才给太妃传话,因太妃现不得入宫,玉淑仪特意向皇后请旨,在南门外的小阁里与太妃一叙,玉淑仪还为太妃准备了些东西,请太妃移步过去。”
穆书榆担心这里有诈便说道:“你去回玉淑仪,说她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身体略有不适,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不能过去,请她见谅。”
“这……,太妃您不去,奴才没办法儿交差啊。”
穆书榆也不想让这人为难,于是叫过如意:“你与这位公公同去,见了玉淑仪好好儿道个歉,给的东西也都收下再替我谢谢淑仪。”
那太监听了才松口气,与如意一同回去复命。
穆书榆立即片刻不耽误地让潘永去给白广清送口信,潘永回来时说白广清已经立即回复了白丞相,还说过个两三日便来府上看望太妃,穆书榆听了很是满意。
等如意回来时,果然带了好些东西,都是平时能用得到的,又问如意是不是只有穆书燕去了,如意点头称是,穆书榆心想,难得这个时候穆书燕还想着自己,关键时刻这个异母妹妹并没嫌弃自己,可见她未失了本真。
白广清不出三日便来了王府,可能是因为事情有了进展,整个人都显得神清气爽。
“广清听了潘永所述,太妃果然机智,竟能想出这个办法,广清佩服。”
“事情还没着落呢,我也是推测罢了,等查明白了再夸不迟。”事情没完全弄清楚前,穆书榆可不敢得意。
“家父已经派了人去纪国,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可不只是我夸太妃,家父听了也对太妃赞叹不已。”
穆书榆急道:“你如何就与白丞相说了实话,只说你设了计不就行了,这样事成之后你父亲也不好再为难你。”
白广清听完不自觉地说道:“我也是想让家父说与皇上知道太妃的功劳,这样事成之后皇上也会看在太妃立功的份儿,不但保太妃周全,还会允了太妃撤封号离开虞阳城的请求。”
只是话音刚落,两人便同时愣住了,互相对视着,似在想对方话中的含义,室内的气氛怪异起来。
在一旁服侍的如意见状也觉尴尬,便轻轻咳了一声儿以示提醒,穆书榆率先回过神来,不自然地笑了笑:“我是不想让皇上知道这件事的,再说我已经不能再进宫了,你日后也不要再为这事费心,还是顾好自己吧。”
白广清也已是从容微笑,只眼中似有光芒闪过,直视着穆书榆语气与往常有些不同,似乎温和中多了丝柔情:“听闻你素有心口疼的毛病,我有几位专寻偏方良药的好友便求了他们帮忙,这盒中是些香丸,你先吃着试试,即便治不了病也是于身体无害的。”
这称呼由太妃变成了你,穆书榆可不会听不出来,只是她虽有些疑心但再想到自己的身份,也不可能每个男人都会像秦承释那样毫无顾忌吧,再者除去身份不提,自己也不是完璧之身,白广清应该不会动什么心思。
自我安慰之后,穆书榆放心了,笑着道谢让如意将香丸收下。
“太妃,宫里来人了。”如兰走进来说道。
“又是玉淑仪派人来了?”
“不是,是永华宫的公公。”
怎么会是皇后宫里的人,莫不是来关怀自己的?穆书榆不及细想赶紧让人将那公公请进来。
“奴才给太妃请安,奴才给太妃道喜。!”
“公公快请坐,不知这喜从何来?”
那太监笑得眯缝着眼说道:“回太妃,皇上看了您的请罪书,说太妃您确有悔意,还说实是罚得重了些,特意让皇后娘娘派奴才过来和您说一声儿,往后啊您还是可以自由出入宫中,皇上已经不怪罪太妃了,您说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儿吗!”
穆书榆听完下意识地朝白广清看了过去,只见对方也在看着自己,只不过刚才还带着笑意的双眼,这会儿却变成了不解与些许恼怒。
这也难怪,换做自己也会怀疑生气,刚才还说不能再进宫了,这会儿就打了脸,只是自己从未写过什么请罪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穆书榆拿着一万两银票心里高兴,据她这些日子观察和羲的物价并不高,银子实惠得很,就算以后没有银子再入账只这一万两再加上之前那次得到的几千两银子和剩余的三百两黄金,如若没有极特殊的用途,将来出宫之后足可以安安稳稳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只是这银子转移出来便不能再存放在虞阳城,万一日后有什么变故自己怕是保不住这笔巨款,还是想办法让潘永将银子存到其他地方的金银店为好。
此事不宜拖延,未免夜长梦多,穆书榆立即让人去将潘永叫过来,吩咐他去这件事,然后又问了赵信书这几日的情况。
“回太妃,赵信书与赵信义前两日便急匆匆地出了门,属下几次打听都没问出来他们是去了哪里,因这边人手也不多又怕有危险便没有派人跟着。”潘永对没弄明白赵家兄弟的去向这件事很是惭愧。
出门去了?赵信书不总是说要凑银子吗,难不成真是要动用积蓄了,再说别人可能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但有两个人肯定是知道的,赵信书的媳妇儿胡佩华为人谨慎不好打听,那个邹英兰倒是好对付些,穆书榆眼睛转了转想到了一个法子,便又另外安排给潘永一件事。
这日,邹英兰正在屋内摆弄着自己匣子里的金银首饰,翠芳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
“二少奶奶,有热闹瞧了!”
邹英兰拿着坠子正对镜比划着,心不在焉地问道:“这府里还能有什么热闹瞧,太妃也被皇上给赶出了宫,害得平时里结交的那几位夫人都不下帖约我了,这太妃也真是不懂事,男人嘛哪有不花心的,更何况是皇上,我对你们二少爷都是净一只闭一只眼的,她倒好和白子若这个皇上正经的妾室争风吃醋,看这回要怎么收场!”
翠芳笑道:“二少奶奶,可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