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东西,我要一半!”
李琼儿猛地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涂菲媛,你可真敢想啊!”
“你可以不答应。”涂菲媛视线一转,扫过院子外头的许凌云,眸中浮现冷诮。
秋闱就快要到了,许凌云怎么舍得涂大海的笔记?只要许凌云舍不得,李琼儿就不得不舍得。
对许凌云这个未婚夫,涂菲媛相信,李琼儿心里是满意的。只不过,白大富的糖衣炮弹太凶猛了,所以她才偷偷摸摸脚踏两条船。但是,如果让李琼儿在两人中选一个,李琼儿必是选择许凌云。许凌云长得俊,读书好,跟着他,李琼儿搞不好还能捞一身凤冠霞帔。
果然,李琼儿掐着手心,咬牙说道:“好,我给你!”
“我等着你。”涂菲媛说道,忽然惊讶一声,说道:“对了,白大富送你的东西,我记得一共有八件。一人一半,共是四件,你别数错了。”
李琼儿瞪起眼睛,气得脸都歪了。这个死肥妞,倒是记得一清二楚!不禁咬起嘴唇,有些后悔起来,她不该每次得到宝贝,都戴出来显摆的!这下好了,损失惨重!心里滴着血,眼神闪了闪,挤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转过身,朝外走去。
她可不会闷不吭声地牺牲,她要让许凌云知道,她为他付出了多少。谁知,没走几步,便听身后传来一声:“许公子,我要考虑一日,你明天再来吧。”
李琼儿神色一怔,狐疑地转身,看向涂菲媛:“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怎么会?”涂菲媛扬了扬眉,“就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吧?”
李琼儿一愣,蓦地只觉这句话有些耳熟。陡然想起,昨日在河边,被撞破好事时,她对涂菲媛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刹那间,李琼儿明白了,涂菲媛不让她邀功,她要她白白吃这个瘪!瞪着涂菲媛半晌,李琼儿只觉表情快要裂开来,努力忍着,从牙缝里挤出来:“好!”
死肥妞,敢贪她的宝贝,也不嫌烫手?脑中闪过一个身影,李琼儿阴沉地笑了。
转过身,往院子外面走去:“涂姑娘心软了,我下午再劝劝她,想必就可以了。”
“多谢琼儿。”许凌云站在外头,没有听清两人的全部对话,凭借零零星星几句,认定李琼儿下了大力气。故此,真心实意地道:“琼儿当真是聪慧无双,这么快就打开涂姑娘的心结。”
李琼儿垂下眼睛,掐着手心,挤出细细的声音:“云哥快别这么说,折煞我了。”
涂菲媛看着两人走远,起身回屋,从床底下拖出一口木箱子。
打开盖子,揭开一层层油纸,一本本有些年头的书籍便露了出来。封皮用类似小篆的字体写着书名,里面的内容是规整的文章,只可惜涂菲媛一个字也不认得。
这个世界的字体,与前世相差甚多。涂菲媛拿出两本书,翻了翻内容,几乎没有认识的字。不过,却在书中发现一个字迹。工整,有力,规矩。如果她没猜错,这就是这具身体的父亲,涂大海的字迹。
涂大海是村里的风云人物,典型的飞上枝头变凤凰。当年考上榜眼后,人人口中都谈论他,三句不离他的名字。随着涂大海的音讯全无,才渐渐淡了下来。
涂菲媛摇了摇头,把书放回去。官场沉浮,诡谲多变,老实规矩的人是站不住脚的。涂大海的字迹,老实又工整。字如人,涂大海写着这样的字,只怕是个老实规矩的人。这些年来,音讯全无,只怕……
快到中午了,涂菲媛折好油纸,盖上木盖,推回床底。走出屋子,来到西墙根下,揪了一小把鲜嫩的豆角。洗干净切成小段,搁在一只小瓷碗里,又切了葱末,撒在上面,外加一小撮盐巴。思考一时,进屋拿了一只鸡蛋,磕破蛋壳,卧在碗里头。
往锅里舀了几瓢清水,将小瓷碗放在篦子上,又蒸了几个窝窝头,烧火做起午饭来。炽热的火焰,烤得涂菲媛很快流下汗来。闻着从锅沿里渐渐溢出来的饭菜香气,涂菲媛不仅没有露出笑容,反而皱起眉头。
太穷了,家里实在太穷了。爷爷奶奶的年纪大了,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才行。天天都是窝窝头,一点肉星、油星都见不到。
这样下去可不行。涂菲媛一边往灶里填着柴火,一边拧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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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戏弄,进城
中午的时候,李氏和涂老头回来了。
“爷爷奶奶,你们回来了。”涂菲媛清脆地叫了一声,迎上前去,“爷爷奶奶,累坏了吧?快进屋坐,我打水给你们洗脸。”接过涂老头手里的锄头,又接过李氏手里的布袋。
涂老头笑呵呵地道:“不用媛媛,爷爷自己打水。”
“你这孩子,还黏人起来了。”李氏被涂菲媛挽着手臂,诧异小孙女儿的变化,更多的却是高兴。媛媛从前就是太沉默寡言了,现在这样就好,活活泼泼的,以后嫁进婆家也讨喜。
涂菲媛将脸颊贴在李氏的手臂上,蹭了蹭:“我就喜欢跟爷爷奶奶在一起。”
前世,涂菲媛不知父母为何物,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爷爷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这一世,竟是同样的际遇,有爹有娘却从来没见过。
不过,谁在乎呢?涂菲媛的眼睛闪了闪,她有爷爷奶奶就够了。
“我瞧瞧媛媛又做了什么饭。”涂老头洗过手,往灶台边上走去。掀开木头锅盖一看,只见数块窝窝头围着小半碗香喷喷的炖菜,不由笑了:“咱们家媛媛越来越能干了。”
涂菲媛就喜欢听爷爷夸她,跑过去抱住涂老头的手臂:“爷爷去屋里坐着,我把饭端过去,咱们吃饭。”
涂老头笑呵呵地往屋里走去,一边说道:“媛媛啊,爷爷奶奶不喜欢吃鸡蛋,往后你做饭啊,自己把鸡蛋吃了就行了。”
不喜欢吃?搁到现代的时候,鸡蛋遍地,再也不是稀罕物的时候,涂菲媛或许会信。这个时候,涂菲媛一百个不信。眼睛眨了眨,低声说道:“爷爷,咱们一起吃。否则,媛媛怕被水鬼勾肠子。”
涂老头听罢,摸着涂菲媛的脑袋,呵呵笑了起来。
李氏跟在后面走进来,拧起眉头说道:“哪有什么水鬼?媛媛别胡思乱想,你这么孝顺,不会有水鬼来追你的。”
涂菲媛拧着眉,使劲摇头:“你们要不吃,我也不吃了!”
“好好好,一起吃。”李氏怕小孙女儿又哭,怒其不争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怎么这么傻?有好东西还不赶紧抢着吃!”
涂菲媛低头掩住窃笑,转身跑到灶边,把饭菜端了进来。
“味道不错。”涂老头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鸡蛋炖豆角,放入口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氏也拿了筷子,夹了一筷子,只觉鸡蛋嫩滑,豆角香脆,忍不住点头:“咱们家媛媛,天生就是个贤妻良母,谁看不上媛媛,才是瞎了眼呢!”
贤妻良母?涂菲媛的眼睛闪了闪,埋头咬起窝窝头,没有吭声。
吃过饭后,涂老头和李氏休息去了。晌午的日头太热,这个时候下田吃不消。
待到日头绕过正当空,两人起身,喝了壶凉茶,拿起家什下田去了。
“田里活不多了,媛媛不必跟去,在家看家吧。”临出门前,李氏嘱咐道。
涂菲媛点了点头:“嗯。”
站在院子门口,目送李氏和涂老头远去。涂菲媛握了握拳头,爷爷奶奶,再等等,你们就不必如此辛苦了。
不久,李琼儿来了。
涂菲媛勾起唇,走上前,伸手道:“拿来。”
李琼儿的手里托着一包东西,高高挑起眉头:“我再问你一遍,你非要不可?”
此时,许凌云没有跟来,四下也没有人,李琼儿便懒得装模作样,娇美的面上满是刻薄。
“我是不稀罕要的。”涂菲媛垂下眼睛,屈起手指,弹了弹指甲,“好似是你那未婚夫,非要借我家的书不可?”
李琼儿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给你!”一把将手里的东西拍在涂菲媛手里,娇美的脸蛋儿,狰狞得厉害:“总有一天,你会哭着求我收回来!”
涂菲媛抬起眼睛,瞧着李琼儿,轻轻掂着手里的包裹,忽然扬手,朝远处用力一扔。顿时,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划过,直直落在篱笆外面:“我可不敢招惹你,你既然不甘给我,便拿走吧。”
“你!”李琼儿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物被涂菲媛随手丢出去,气得眼睛都红了,再也按捺不住,尖叫一声朝涂菲媛扑过去:“我撕了你个小贱人!”
涂菲媛猛地回头,一双黢黑的眼睛直直盯着李琼儿,眼神冷厉,隐隐闪动着血光。李琼儿蓦地撞进去,顿时愣住,呆呆地停在涂菲媛身前一步,张着口,说不出话来。
“滚!”涂菲媛冷冷地道。
李琼儿如被雷击,顿时回过神来,不假思索地退后两步。胸中砰砰急跳,睁大眼睛看着涂菲媛,满是惊惧。死肥妞,何时变得如此可怕?
不知不觉,退到院子外面。忽然脚下踩到什么,“咯吱”一声,李琼儿连忙抬脚,低头一看,踩到的不是别的,正是方才被涂菲媛丢出来的一包首饰。
“呀!”李琼儿连忙弯腰拾起,打开手帕一瞧,只见两样已经坏了,银质蝶翼断了一扇,绿松石珠子断了线。一时间,眼睛红了。
这些东西,是她辛苦讨好白大富才得来的!平时舍不得戴,一直放在匣子里,竟然坏了两件!李琼儿咬着牙,恨不得冲进去撕了涂菲媛,然而方才撞见的两道冷厉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没敢上前。
最终,许凌云清隽的面孔浮现眼前,李琼儿吸了口气,包好四件首饰,重新走进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