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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后来发生的事,狠狠打了他的脸。伤心、屈辱过后,许凌云觉得,跟涂菲媛相比,李琼儿不值一提,目光便落在了涂菲媛的身上。如果她真的聪明,对他的仕途一定有利。如果她真的幸运,娶了她一定会旺夫、旺家。
何况,她如今还有赚钱的本事?如果娶回家,不仅有一箱子书做嫁妆,还能为母亲分担,帮着操持家务。许凌云越想越觉得,涂菲媛除了长得丑了点儿,简直各方面都合适他。至于丑不丑,又有什么干系?只要能辅佐他一路青云直上,再丑都无所谓。正妻只要贤惠就够了,以色侍人是侍妾们的事。
一瞬间,许凌云心中掠过许多念头。
涂菲媛虽然就站在他身前,却对他的想法一点儿也不知道。她根本一眼都懒得看他。却还偏偏被他拦住,听他说些自以为是的蠢话,烦都烦死了。
“你离我远点儿!”涂菲媛退后一步,拧着眉头伸手推在身前,才冷笑道:“你叫我安你的心?凭什么?你跟我有一文钱的干系?要我安你的心,也行,我说一句话,你给我一两银子,否则免谈!”
她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她的心情也是很要紧的,白白浪费在他身上,他以为自己是谁?
“涂姑娘,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钱?”许凌云的眉头皱了皱,“涂先生是那样高洁之人,为何身为他的女儿,你却如此市侩?”
“谁高洁?你亲眼见过?”涂菲媛瞪起眼睛,忍不住冷笑起来:“我市侩?没错,我就是市侩。你拦着一个市侩的人,非要跟她说话,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有病?”说罢,再也没耐心,一把拨开许凌云,往城里走去。
“涂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生气。”许凌云说着,又追赶了过来,“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聪明的姑娘,不该张口闭口谈那些俗物。”
“俗你娘个脚!”涂菲媛转身一拳捶他脸上。
先前不打他,是看他年纪小。涂菲媛自诩成年人,不与小孩子一般见识,方才也耐着性子跟他说话了,试图叫他知难而退。谁知,他虽然年纪小,骨子里却一点儿不单纯,一颗心脏得要命。张口闭口,都想控制她,叫她唯命是从。
是了,这时代的男人,十六岁就是成年人了,一点儿不是现代那般,还是单纯的少年。失去最后的怜悯心,冷厉道:“滚得远远的!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打烂你的头!还有,不许再去我家,叫我知道你去骚扰我爷爷奶奶,断了你的子孙根!滚!”
许凌云冷不防挨了一拳头,一下子墩在地上,早上才换的干净袍子,沾的全是泥土。手心按在地上,都散落的石头渣子擦破了皮,痛得他龇牙咧嘴起来。再看前方远去的黑胖身影,一时间心里又是气,又是恼。
“总有一天,我要你们都求我!”许凌云站起身来,看着手心里扎进去的石头渣子,痛得直吸气,脸上隐隐有些狰狞。
涂菲媛走后不久,涂老头和李氏就起了。二老都吃过后,便又盛了饭,到阿俊屋里去,送给他吃。
“这会儿的日头好,又明媚又不晒,你把阿俊抱到院子里,我给他梳头发。”李氏一边给阿俊穿着衣裳,一边喊涂老头说道。
涂老头便拎了两只凳子到院子里,找了一处阴影角落放下,便走进阿俊的屋里,准备抱人。
“爷爷,我能走了。”阿俊说道。
“好孩子,你腿上才被刺了个窟窿,可不敢乱动。来,爷爷抱你。”涂老头说道。
阿俊掀起衣裳,露出大腿:“爷爷,不流血了。”
“哎哟,媛媛出去得早,是不是还没给阿俊上药呢?”李氏忽然想起来道,便问阿俊:“媛媛给你上药没?”
“没有。”阿俊摇头。
“奶奶给你上药。”李氏连忙找出伤药和纱布,给阿俊重新换上。一边解开阿俊腿上的纱布,一边心疼地道:“那个什么老爷,也太心狠了,阿俊这么好的孩子,他怎么忍心伤他?”待纱布全都解开后,李氏小心擦去残余的污物,重新给他换上药。
白生生的腿上,一块黑凝的血痂,明溜溜、硬邦邦,看得人心里发怵。涂老头更不敢叫他自己下地走路,弯腰抱起他来到院子里,又问道:“阿俊吃果子不?爷爷给你洗?”
“吃。”阿俊说道。
涂老头便呵呵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进正屋拿果子去洗了。
李氏拿了梳子坐在阿俊身后,解开昨晚给他绑的麻花辫,开始给他一下下梳头发。但觉梳子穿过头发,半点不费力,就像在水中滑过一样。李氏不由得好玩,把梳子放在他的头发上,松开手。但见梳子顺着头发,自己簌簌一梳到底,不由得喊道:“老头子,你快来看!”
“你快些给‘孟家小姐’梳头,别玩了。”涂老头记着小孙女儿的安排,对李氏说道。
李氏垂下眼来,说道:“知道了。”开始给阿俊梳起头发来。阿俊的脸型好,人长得又美,就没有他驾驭不住的发型。李氏将自己最喜欢的发型梳在他的头上,又将昨日收起来的首饰给他别了回去,走到前头一打量,不禁点头道:“俊!”
“奶奶?”阿俊茫然抬头。
李氏不禁笑起来:“没叫你名字。奶奶是说呀,阿俊可真俊。”
阿俊便弯起眼睛,脸上露出快活的神色。李氏又进屋拿了胭脂和眉笔等,按照小孙女儿教她的那样,给阿俊化起妆容。
阿俊本身生得美,兼之身形纤细,很有些雌雄莫辨的意思。但是村里有人见过他,故此要化妆,还得往不一样了化。便给他描了弯弯的眉毛,涂了红彤彤的胭脂,营造出几分粉面桃腮的娇俏模样。
“好孩子,你再忍些日子,等你的伤好了,就能到处去玩了。”李氏看着接过涂老头递过去的水果,凑在嘴边美滋滋地啃起来的阿俊,怜惜地道。
阿俊点头:“嗯。”
“这谁啊?”忽然,一个女孩子蛮横的声音响起,“这就是那个孟大小姐?”才说着,一个珠圆玉润的身形走进来,正是涂珠儿。
“珠儿怎么来啦?”看到涂珠儿的身形,二老俱是有些惊讶。这些年来,老三家等闲不上门,两个孩子也不大来,自从涂玉儿出嫁过后,更是不怎么见到了。乍一见到涂珠儿,均有些惊讶。
“我爹叫我来看看。”涂珠儿随口说道,脚下往阿俊走过来,“你就是孟家小姐?”
阿俊捏紧了手里的果子,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敌意。
偏偏他此时一副少女打扮,又被化上妆容,漂亮得像桃花仙子一般。此时露出一丝敌意,也就好比桃花仙子挂了薄霜,仍旧是美得惊人。
涂珠儿一点儿也没感到被冒犯,她忍不住走近了,看着阿俊的眼睛。左瞧,又瞧,但觉那双漆黑的眼睛,又清又亮,比她收藏的一块黑石头还好看。不知怎的,心口便砰砰跳起来,有什么东西窜进脑子里,搅得她有些头晕。
“哎,你怎么不说话?”涂珠儿不知不觉说出了平生最温柔的声音。
一旁的涂老头和李氏才反应过来,唯恐叫涂珠儿看出了什么,坏了涂菲媛的安排,便走过来道:“孟家小姐不爱说话。对了,珠儿,你爹叫你来看什么?”
“还能看什么?”被打断了涂珠儿不高兴地抬起头,“就看看你们死了没有,死了就给你们买棺材。”
一句话说得涂老头和李氏都变了脸色。
“你回去告诉他,我们没死呢,死了也不必他管,叫他抱着他的好媳妇儿好闺女过日子去吧,我们死活都不用他管!”李氏气得说道。
涂珠儿只是没耐心地道:“知道了,我回去就转告。”又弯下腰来,看着一声不吭的,只是垂着眼睛啃果子的阿俊,眼神不禁又变得温柔起来,“你跟我回我家吧?这里有什么好,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了,你家怎么会叫你住这里?走,回我家,我把我的屋子给你睡。”
阿俊眼也不抬,低头啃果子。
“有什么好吃的?”涂珠儿见阿俊不理她,一时有些生气了,伸手去打他手里的果子,“这苹果都没红,酸死了,你别吃了,跟我回家,我拿又红又大的给你吃。”
涂老头和李氏一听,心里不禁一惊。阿俊是个吃货,旁人说什么他可能都不理会,唯独说起吃,二老真怕他就此跟着涂珠儿走了。才想着,果然阿俊抬起头来,说话了。
“你有又大又红的果子?”阿俊问道。
他的声音又娇又媚,好听得醉人,涂珠儿一下子被俘获了,只觉得眼前都开出了花,大朵大朵的姹紫嫣红的花儿,将眼前的人儿包围起来:“有!你跟我走,我都给你吃!”
阿俊的眼神微亮:“你能拿过来给我吃么?”
“呼!”涂老头和李氏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幸好阿俊不是给点吃的就跟人跑的孩子,否则小孙女儿回来,知道了岂不要气死?
“你跟我家去,我家不仅有又大又红的苹果,还有黄澄澄的杏儿,紫灵灵的李子,随便你挑。”涂珠儿喜欢这个漂亮的孟大小姐,一门心思要把她哄家里去,忍不住把家里有的一股脑儿说出来,又迫不及待去牵他的手。
阿俊把手往后一背,说道:“我不能走路。”
“啊?”涂珠儿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昨天倒是听了一句嘴,孟大小姐的身体不好,一来就被抱进屋里歇着了,竟是来这里养病的。这样漂亮的人儿,竟然有病,真是可怜,涂珠儿不由说道:“那你等着,我回家给你拿。”
说完,看也没看涂老头和李氏一眼,转身一溜儿跑了。
“阿俊哪,你……”涂老头和李氏的目光有些复杂。
涂珠儿从小就是个蛮横的孩子,谁的话也不听,谁的话也不服,从没见过她跟别人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