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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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宫-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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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坐直身子,低声道:“我想问你些事情?”

他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步姐姐的事情师父不让说,怕你担心会影响身体的康复。”

我摇摇头,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荣戈抓抓后脑勺,道:“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几位师兄下山办事时在山下看到你们的。说来也奇怪,你们当时被放在一辆马车上,身上的伤口都被人细心的包扎好了。师父正为这事担忧呢,因为他怕古剑盟的位置已被外人知晓了。”

我扫了一下四周,道:“那我的剑呢?”

“一起带回来了,现在在师父那。”

荣戈起身将我按下,替我掖好被子,道:“好了,你别想太多,早点歇着吧。”

……

竖日。

清晨,雨香喂了我一些清淡的稀饭。我身上已有了些气力。伤口虽依旧热辣辣的疼,但已不似昨日那般麻木。

辰牌时分。

师父独自一人推门进来,他和谒的问了我的伤势,关切地嘱咐一些安心养伤之类的话。我感觉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于是说道:“师父,您是不是想问我些事?”

他顿了顿,有些庄重地点点头。他拿起我缠满纱带的右手,道:“落杨,说实话,你在京城有没有遇到一个人。此人大概六十偏上的年纪,身材矮少,宽额塌鼻,尤其是他左嘴角有一颗十分明显的黑痣。”

我摇摇头,道:“没见过。他是谁?”

师父抬起头,幽声道:“名满江湖的神医,隐居于市井的一代药王,施鸩鹏。此人性情十分孤僻,他从不轻易救人,而且索取的酬金之高非王公富豪而受的起。于江湖中之人,若想其伸手一治,必得拿一稀罕珍物相谢。这些想必你也有耳闻。只是现在这几年在江湖中不见他的踪迹。我曾有一位朋友被他治过,我当时就在一旁。我发现有一点很奇怪,就是他末了绑纱布的手法。他不似常人那样随便系上两个结,而是…我也说不上来,你看看你的手臂就明白了。”

我好奇地看向手臂上的纱布,只见其被系的错综复杂,纱带穿梭间不时出现一个小结,而收尾的地方又被编成像条麻花辫子似的,在手腕上绕上一匝,才打了个死结。

“当时我那位朋友,也是系成这样的,一模一样。想想也能明白,你伤势如此之重,这普天之下能救你的除了他还有谁。”

师父将我的手放下,师父又道:“但是,你和他素不相识,他为何要救你。还有,他怎么知道古剑盟所在。更奇怪的是,当日下山的几位弟子发现你后把你和嫣儿送上山,我在你的怀中找到了这个。”

说着,他掏出一个朱红的锦盒,在我眼前打开,里面是空的。“这个盒子里面本来有一粒丹药。但只有一颗。此药名为‘一点红’,是药王的至宝。因为此药异常难炼,相传药王此生仅只炼了十颗,他赠于友人五颗,自已留了五颗。这种药十分神奇,不仅能解百毒,甚至还有起死回生之效。”

我想到了楚嫣,心情刹那间激动起来,我惊喜地问道:“那这药现在在哪?”

师父看着我不语,但他的眼神分明告诉我,这颗药已经在我肚子里发挥着效用。

师父叹道:“不是我偏心,这药只有一颗,而你和嫣儿让我放弃哪一个我都不忍。所以我替你俩抓了一阄,让老天决定你俩的生死。结果是,选中了你。嫣儿现在还昏迷未醒,她体内的筋脉尽断,伤势十分严重,性命岌岌可危,每日我都要输上一个时辰的真气给她续命。我只能做到这些,剩下的只有看她自己的造化。”

我捌过头去,不愿让师父看到我眼角的泪光。师父拍拍我的肩膀,默默地走开了。就在他打开房门跨出左腿的一刹那,我冷不丁叫道:“那六十万两军饷没丢,藏在楚嫣的剑鞘内。”

师父可能听出我语气中的哀怨和恨意,他顿了顿,背对着我道了句:“是吗?”话毕大步走出。

屋内冷冷清清,没了一丝生气。

我感到好恨,恨上苍捉弄我。如果可以,我情愿能代替楚嫣去死。

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在一个平凡的家庭中平凡的长大,做一个平凡的人。为什么,要让我卷入江湖,要让我经历和爱人的生离死别,要让我痛苦地过一辈子。我追求一生淡定,能和相爱的人厮守在一起。我不相求其它,老天为什么连我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还要如此的来折磨我。

我恨恨地咬着牙,满腔的悲怒像一团熊熊烈火,压抑着得不到释放,在我体内肆虐地燃烧。我想起了金掌柜,想起了福伯,还有正值少年的刘旮。难道我真是个不详人,任何人对我好就不会有好下场。我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那半块玉观音,泪水模糊中,只见它闪着一片柔和的光泽,那么美,那么宁祥。

惨死的父母,失散的小妹。我深深闭上眼,将玉观音放至胸口。我暗暗起誓,只要找到小妹,我就弃剑归田,再也不理会江湖中的风风雨雨、恩怨情仇,师父的养育之恩,等来世再报吧。

冰凉的玉观音将它的丝丝寒气顺着指尖传至心脏,我慢慢平静下来,忧伤的挂念起楚嫣。我想好了,只待伤一好,我就下山去寻药王,不管付出什样的代价,我也要救回楚嫣一命。

……

十天之后。

恹恹地在病床上躺了十天,我终于能下地活动。我的身体复原的很快,那些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结痂。

正值深冬,山上扬扬飘了些雪花。远处的山顶白皑皑一片,那些颓废的枯木着上了一层银装,到处透着股泌人心脾的冰凉。

这天午后,荣戈扶我在院子里活动了小半个时辰。不知怎地,忽的刮起一阵大风,荣戈要扶我回房,我没有应允,反而解开大袍张开双臂,感受咆哮的寒风穿透身体所带来的澈骨的奇寒。

荣戈急道:“回去吧。这样会着凉的。”

我笑道:“我还不至于衰弱到吹阵风就倒下去。吹吹吧,这样人就会清醒点。”

小雨香不知从哪窜出来,她对着铁荣戈大叫道:“铁荣戈你死人啊,这么冷还把老花晾在这受风。”

荣戈争辩道:“是他说他还未睡醒,想让这风吹吹醒醒神。”

小雨香怪眼看着我,道:“都什么时辰了,还想睡。也是,这些天老花吃了睡,睡醒就吃,想想也该长了几斤膘了。人越肥越恋床,老花你得注意了,以后吃饭别净挑肉吃。”

我被她一顿抢白,一下子没了兴趣吹风,道:“得得,我还是回去吧。”

小雨香挤眉道:“老花,中午还吃回锅肉不。”

我没好气道:“中午不吃饭了。照你说的,我该减减肥。”

荣戈扶着我走到走廊,看了眼还跟在后面的小雨香,张嘴嚷道:“去去去,女孩子都这么大,怎么还爱往男人堆里靠。”

小雨香嘟嘟嘴,白了他一眼,道:“懒得理你们。我看看步姐姐去。”

她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上嘴,小心地看了我一眼,灰溜溜地跑开了。

荣戈紧张地看着我。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笑道:“外面风确实挻大的,快点回去吧。”

他点点头,又有些迟疑,张了几次嘴似是想说些什么。

我看着院内飞舞的雪花,被凌洌的大风吹下的几片在飞旋的枯叶。心似寒冬,一般的冷,一样的凉,一同的凄楚。“有什么话,说吧。”

荣戈吞了口唾沫,道:“都这些天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去看看步姐姐?”

我弹开掉落在指尖的一朵冰花,淡淡地说道:“你不会明白。是我害她成那样的,我没脸见她。”

荣戈愤愤哼了一声,道:“你骗人。你是在逃避,你怕看到她昏迷痛苦的样子,而自己没办法救她。我昨日偷听到师父给步姐姐输完真气后自语,说是照这样下去步姐姐捱不到一个月。”

我的身子猛地一震,心立刻缩成一团。我转身一把抓住他,低声道:“荣戈,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明天,明天拂晓时分,偷偷送我下山。”

荣戈吃惊地睁圆眼,叫道:“那怎么行,先不说别的,你路都走不稳,下山能让人放心吗,再说,要是被师父知道了,我可要被狠狠责罚一顿。”

“师父在哪?”

“师父每天给步姐姐输完真气后,都会去无思崖闭关四个时辰修炼‘寒蝉诀’,他现在应该在那。你别去了,师父是不会应允的。”

无思崖位于古剑盟南面一里外的一座高崖,此崖又高又陡,直插云宵,崖顶长年冰封,兽禽绝踪,除了师父,无人敢攀爬。

“楚嫣…”

……

青纱,罗帐。

她安详地睡着,嘴角甚至带有一挘城车男σ狻�

我轻轻拂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庞,指尖在她青丝般的秀发中穿过。“楚嫣…”我梦呓般喃喃唤道。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俏皮的睁开眼,朝我扮个鬼脸,然后扯扯我额前垂下的白发。她依旧安静地躺着,像个贪睡的孩子赖着不肯起床。

我感到有股冰凉的东西顺着脸颊流到嘴角,又滴到她削挻的鼻尖,砸出一点潋滟的水光。

荣戈和雨香悄悄地退了出去。我呆坐在床头,一遍一遍抚摸着她瘦瘦的脸,小巧的鼻翼,圆润的下颌。

眼泪止不住的滴下,溅花了她的脸。我用袖口轻轻地擦拭,再也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失声痛哭。哭的像个倔强的小孩,泪水就如同缺堤的江水,汹涌而下。

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哭,只是心中有种撕裂的痛。

时间在哭声中一点点流逝。心已碎,泪始干,声终哑。

我亲吻着她的额头,哽咽道:“等我,就算到天涯海角,历尽艰苦,我也要想办法救你。我发过誓,此生此世,我不再会让你离开我。你一定要等我。”

我轻柔地放下她,掖好被子,拿过床边的拐杖。“等我…”。

“等我…”暮色四合,我以剑作杖,顶着薄夜在一片棘刺林中艰难的奔走。落红剑被我午时在师父房中偷回,握着这把剑,在福安酒楼那些血腥的场面又迅速回到我的脑海。

看着远处出崇山叠峰中古剑盟黑暗的一角,我长吁一口气,将剑铮地插在地,朝它的方向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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